▎第87章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张寡妇这些自责的话，于现实情况无益，南枝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你先想想今后怎么办吧！痞子刘即便送了官，但顶多打一顿板子，不会从来都关押。等他出来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再把春妮还给他？》
王小娥正在厨房帮南枝做晚饭，听闻后，扬声插话：
《还给他？张寡妇，不是我说，你看春妮都被他磋磨成甚么样了？以前多水灵一个丫头啊！你看看现在……两眼无神，畏畏缩缩！我要是你，二两银子退给他，绝对不让春妮再回去了！》
张寡妇咬着下唇，额发散乱，面容憔悴。
闻声点首不迭。
《好，不回去，不回去……可是，春妮业已失了贞洁，那以后可怎么再嫁啊……》
张寡妇喃喃自语，未见南枝已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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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做娘的，不是心疼她受到的创伤，而是考虑不好嫁人呢？
她心头沉闷，如巨石压胸。
长出一口气后，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那儿720文是吧？放桌子上，还差1280文钱，甚么时候凑齐了，什么时候再来接你闺女！》
张寡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南神医，你……这是甚么意思？》
南枝沉眉。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不拿钱，就让你闺女在这儿做苦工！若是等她身体好了，你还没凑够银子，我会为她准备一纸卖身契，权当诊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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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行呢？我……我不能卖闺女啊！》
南枝听了却想笑。
《你把她许给痞子刘，还不如卖到好人家当丫鬟！最起码不用受人凌辱！》
《可是，那怎么能一样？嫁人好歹是良籍……》
南枝被她念叨得烦了，摆手撵人。
《甭废话了，快去筹钱吧！见不到二两银子，我不会让人带她走的！》
《可是……》
张寡妇还要再说什么，元陌却眉头一皱，转动轮椅，挡在了南枝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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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回吧！》
王小娥躲在厨房烧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张寡妇被赶出门外，元陌回到屋里，她才听闻……
《枝枝，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南枝默然颔首。
《我知道……能拖几天是几天吧，万一事有转机呢？》
王小娥这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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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是忧虑把春妮还给张寡妇，张寡妇还会把她送回火坑。
毕竟张寡妇从来都在说，女孩子失了贞洁，怕就不好嫁人了……
王小娥暗叹一声，兀自添火。
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的娘家，黯然神伤……
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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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比谁都懂，身为女子的悲哀！
一朝嫁错郎君，便再难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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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休妻……
哪家好儿郎，会娶一个下堂妇呢？
哪家父母不怕自己女儿被休弃呢？
她微微摇头，心烦意乱地搅动灶下火光。
就连南枝走到了背后，她都没发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嫂子……小娥嫂子？》
《哎！他婶子，啊……水就开了，我帮你把面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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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面上还笑着，眼里却藏不住的倦意。
《嫂子辛苦了，你和林二哥也没吃呢吧？喊他们过来，一起吃一口，我打点鸡蛋卤子！》
王小娥注视着白面咽口水，但还是拒绝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适才啃馍了……行了，就这点活，我自己就干完了，你快进屋歇会儿吧，看你都累成啥样了！》
南枝实在是累了，闻言也不再推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回到东卧，转瞬间就睡了过去。
元陌见她睡了，轻缓地帮她盖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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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打扰她，静静地坐在桌边看书。
直到月上柳梢，南枝总算被饿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蒙转醒，摸了摸窝在枕头上的暖暖。
声音带着困倦和慵懒。
《元陌……什么时辰了？》
元陌闻言搁下书本，转动轮椅，来到床边。
《刚到戌时，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南枝从床上坐起来，暖暖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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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去看看春妮。》
南枝翻身下床，来到西卧，复帮春妮诊了诊脉。
元陌将面端了进来，放在地台面上，也来到床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注视着从前熟悉的孩子，如今病殃殃躺在床上，元陌轻叹一声。
摇了摇头。
《春生大哥在时，最重视这两个女儿，还送过两年学堂。》
南枝搁下她的手，沉重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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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丫头，才十岁，却业已历了这么多……唉，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元陌听着，不声不响地颔首。
他很认可南枝这句话。
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是来受苦的！
等着南枝帮春妮掖好被子，二人一起过来桌边吃饭。
南枝见到两碗坨成饼的面，不由嗔道：
《你从来都在等我？》
元陌见南枝有些气恼，犹豫片刻，歪首浅笑，试图萌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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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过糕点了。》
南枝见他这幅样子，又生不起气了，只是故作严厉：
《以后该吃饭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好。》
元陌乖巧应下。
两人才刚吃几口，春妮就醒了。
南枝急忙放下碗筷，快步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呼吸胸腔痛不痛？看东西模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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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妮睁眼，懵怔地环顾四周。
南枝猜测她有些创伤后遗症了，连忙起身架住元陌。
注意到元陌那一刻，骤然焦虑了起来，下意识蜷起了双腿，想要往床里缩。
柔着音色，试图安抚。
《你别怕！此地不会有人伤害你，不要怕……镇定……》
春妮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重新端详着陌生的环境，最后将视线落在南枝和元陌身上。
《你是……南婶婶？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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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说着，眼泪却又瞬间溢满眼眶。
《为甚么救我，我不想再回去了……让我死了反倒更干净些……》
她缩成一团，哭也不敢出声。
南枝想要上前安慰，刚一动，春妮瞬间便收了声。
警惕地盯着南枝。
南枝摊开手掌，徐徐上前，轻缓地抚了抚她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让她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
南枝见她不再怕，上前将人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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