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府外,牛莲呆滞地跪在众人眼前,身上的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无神的双眼端详着四周。她的身旁,好几个士兵腰间挎着刀,冷冷地凝视着她。
柳筱筱注视着面前的这一幕,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她不敢出声,怕会引起旁人注意,只能紧紧地攥着身旁燕无常的衣袖,不知所措。
在人群之中的好几个士兵大声吆喝着,催促着里面的人加快身法。柳筱筱望向府内,看到里面业已聚集着成群的士兵,眼下正各个屋子搜查,粗暴地撞开门,从里面一箱一箱地往外拖着各种家什。
柳筱筱身旁的人群不断地窃窃私语,对跪在地板上的几人指指点点,神情中充斥着鄙夷之色。
《看,就是他们,怪不得牛老爷这么大手笔呢,原来都是给外国人效命得来的……》
《听说啊,牛老爷是被他家里人杀掉的,他们肯定也不是好东西,最后分赃不均才起内讧。》
《这一家子人都是一群卖国贼,赶紧杀掉,以绝后患。》
《卖国之耻,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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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四周人群低低的交谈声,忍不住面目煞白,惊慌失措地注视着注视着牛莲,乱了手脚。
燕无常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如若旁人。
过了一会儿,在满满当当的围观之下,某个禁卫军的尉官走到人前,张开手臂队对众人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宣告令了。》
尉官说完,乌泱泱的人群才稍微平息了些。
尉官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从怀中取出一张告令摊开,扯着嗓子念了起来。
《今有牛府之众,篡通外匪,私贩军备,贪得钱财不计其数,损我大吴军力,为己私欲,实属叛国之罪,按大吴律法,今立斩示众!》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叫好声。
牛然愣愣地听完尉官的话,抬起头来,朦胧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满脸的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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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筱筱心中一颤,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雀,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瘫软在了燕无常的怀中。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这件地方么?》
燕无常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看出了柳筱筱此时的慌乱,凑近了追问道。
柳筱筱急忙回过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痕,低声道:《我没有……这些都是牛涛干的,他才是个坏人……其他的人都是无辜的,他们甚么都不清楚。》
燕无常听罢,轻笑一声,追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叛国罪是要诛连的么?》
听到诛连二字,柳筱筱才回过神来,她紧张地转头看向跪着的好几个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人群的注视下,一个高大魁梧的士兵赤着上身,握着一把宽大的朴刀,向跪在第一位的大夫人王氏走去。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士兵便高高地扬起朴刀,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地向她脖子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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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此刻好像意识到了甚么,她抬起头,布满皱纹的容颜上浮现出了无助的哀怨,老泪纵横。
咔。一阵皮肉俱裂的音色传来,刺眼的鲜血从王氏的脖子上喷涌而出,撒向高空。
她的脑袋徐徐从身上坠下,砸到地上,身子也随之倒下。
《娘!》一旁的牛然终于忍不下去,对着王氏的尸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铛!一个朴刀的刀背狠狠地往他的脑后砸了一记,牛然闷哼一声,两眼发黑,趴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哥——》年幼的牛莲对着他哭喊着,挪动着膝盖向他的身子靠了过去。
尉官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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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筱筱紧紧地闭着眼,不忍直视,把头用力地埋在身旁燕无常的怀中,肝胆俱裂。
咔!
随着士兵的朴刀再度落下,陈蓉的头颅也咚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她旁边的管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两眼翻白,身子缩成了一团。
围观的人群也被这血腥的一幕看得连连后退,不断唏嘘。
柳筱筱死死地抓着燕无常的衣襟,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对他哽咽着道:《求求你……救救他们好不好……他们真的甚么都不清楚……他们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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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常瞅了瞅牛府门前成群的禁卫军,默默摇了摇头。
《既然看不下去,那就走吧。牛涛犯下叛国罪,满门抄斩是必然的,你们如此大家大业的就要有这件觉悟。》他淡淡地对柳筱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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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可以甚么都不要……》柳筱筱带着哭腔道,《你武艺高强,求求你救救孩子吧,他们还小,受尽了牛涛的霸凌……他们对我很好……求求你……》
说着,她低下头去,泣不成声。
咔。
随着旁边人群的一阵惊呼声,管家也死在了士兵的朴刀下。
柳筱筱背对着这血腥的场景,按耐不住,又抬起头对燕无常道:《你救救两个孩子好不好,他们都是好人,跟这件事毫无瓜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若你不救,我便死给你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无常一愣,笑着道:《不会吧,你自己都快不保了,还在乎这两个人,至于么?》
柳筱筱没有理会他的话,回过头来,注意到牛莲正爬到牛然的身上,昂着小小的脑袋,对着高大的士兵,用稚嫩的童音高声道:《不许你杀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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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三个人业已成了无头尸,血泊越来越大,牛莲好似没有注意到一般,毫不畏惧地迎着刀刃。
士兵有些不屑,自言自语道:《小娃娃,老子还生平头一回砍这么小的,反正也没个先来后到,那就你先吧。》
柳筱筱听到他的话,心急如焚,伸手一把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燕无常威胁道:《你若是不救,我便现在自尽……不,我就现在去官爷前面自首!再把你们供出来!》
突然,燕无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徐徐地凑近,直视着她的目光。
《只能救某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着他低沉的音色,柳筱筱心中一颤,身后的士兵已经挥起了他的朴刀。
《救小莲,救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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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急切地压低了音色道。
燕无常冲她淡淡地笑了笑,下一刻,便凭空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柳筱筱一惊,还来不及回过神,便回身看去。
高高扬起朴刀的士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硕大的身躯直直向后退去,口中吐出一缕鲜血。而他面前的牛莲也瞬间不见踪影。
眨眼间,柳筱筱的身子被拦腰抱起,一股强劲的风从她后脑刮过,她两眼一黑,脑袋一阵晕眩,便失去了意识。
吴王宫。
刑部。
不小的宫殿内,刑部总管杨安石面色铁青,坐在高高的长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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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前,几个刑部的尉官对着他跪在大厅中央,不敢抬头。
啪!
杨安石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好几个尉官身子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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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个匹的,搞索西?》他操着一口吴国方言,对尉官怒斥道,《叫你们按旨去砍好几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都能让人跑了?这件牛府里头,跑了一个柳三娘,又跑了一个才几岁的小毛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总管大人……今日这件事儿……我们也无能为力啊,那个女童一定是被高人相救,这件事情牵扯的境外势力大量,一定是他们掌握着此事的内幕,所以才被救下……》某个尉官斗胆道。
杨安石顿时怒不可遏,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放你娘的屁!哪他妈来这么多高人?合着我刑部都是废物?让人家在眼皮子底下把人丢了,要是报上朝廷,你的脑袋会不会有高人相救?》
杨安石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接着道:《娘的,军备的事儿咱们跟了多久?证据证据啥也没搞到,好歹皇上他老人家要我们先斩后奏了,你们人也给丢了,让人在自家门口玩弄于股掌之中,真是个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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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官听罢,急忙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注视着他此刻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几个尉官只能老老实实地保持伏地的姿势,不敢动弹。
杨安石瞅了瞅他们,不耐烦地道:《你们就等着瞧好了,看你们的帽子掉不掉!现在杭州州府的胡润都被牵连了,说办事不力,要被处理,咱们还能撑多久?你们赶紧去给我把杭州城加大封锁,绝对不能让那些外国人跑了!》
他刚说完,好几个尉官忙直起身来,道:《是,小的立马照办。》
他们慌忙地起身身,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襟,就匆匆向殿外走去。
《慢着。》杨安石突然叫住了他们,低沉道,《皇上下了旨,必要的时候,请出铸剑师前辈出山,务必要将外国的匪寇留在吴国。》
某个尉官回过头来,鼓起胆子问道:《铸剑师……是哪位高人呐……》
啪!杨安石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暴躁地道:《连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都不清楚,还要我教你?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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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几个尉官忙不迭地哈着腰,退出了大殿。
杨安石注视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焦虑不安,内心始终涌着一股无名火,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深夜。
吴国。
杭州边境。
此时已经入夜,气温迅速降了下来,四周寂静得可怕,抬头望去,尽是些高耸入云的枝丫,向着天际伸着瘦长的绿茵。夜空中的月光忽明忽暗,泛白的云层在明月旁疾驰着,犹如一张出自名家之手的水墨画。
在杭州到韩国的边境上,只有一条狭窄的林间小路能够穿行。安静的小路上只有几辆马车驶过,压在泥泞的土道上,嘎吱作响。
近段时间以来江南洪水决堤,雨季来临,暴雨倾盆,接连下了好几天,即便天气晴朗,路面也变得泥泞不堪,车轴陷入土路内几寸,艰难穿行。
天网的黑衣男子扮成车夫坐在马车外,提着一盏灯笼,警惕地望着四周,一有风吹草动便迅速指挥马车隐入路旁的丛林中。
好在这一路都没有出现甚么状况,从车窗向外看去,两旁的树干向后快速地倒退着,偶尔惊起一阵鸟鸣。
燕无常坐在车厢里,身旁靠着昏迷不醒的柳筱筱和牛莲。他聚精会神地望着窗外,面色有些凝重。
按理说,这边境应该少不了禁卫军的严防死守,但自从他们驶出了杭州城区之后,便再也没有注意到禁卫军的影子,也没有任何人跟随着他们。但燕无常愈发认为不放心,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在他们的前方,应该是有甚么东西在静静地等待。
转瞬间,马车经过了一座驿站,燕无常心领神会,这是离边境最近的驿站了,再走不到几里地,就彻底进了韩国的南洲。
燕无常眼角无意中瞥见,在驿站的后院处,有某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坐在一个坟头,独自望向疾驰而过的车队。
此刻,他感觉有一种压抑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传来,比昨夜在客栈见到妖女钱财阿燕时更让人感到不安。
他皱起了眉头,一只手慢慢地摸向腰间,捏住了短剑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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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此时他身边的柳筱筱和牛莲二人都昏迷不醒,没有带来多大的负担,现在她们俩都成了吴国官府通缉的要犯,不知道跟着天网行事会带来多少麻烦。
燕无常想着,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马车在小路中央缓缓地停了下来。
意料之中。燕无常突然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场传来,压抑得可怕,紧紧地锁住了他的咽喉。他默默地站起身来,掀开了车帘,沉着脸,走下了马车。
前方的马车同样停在跟前,所有的黑衣男子都缓缓地下车,来到了路上。
老者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路中央,但他的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气场,犹如一头沉睡的巨龙。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沉默不语。彼处,坐着一个老者,借着月光模糊得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能依稀辨别他的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袍,袍子上绣着一只金凤,美轮美奂。
燕无常打量了一下老者,看见他干瘦的手上握着一把未出鞘的剑,漆黑的剑鞘上雕着无数花纹和线条,龙飞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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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常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有些发怔。
他咽了一口唾沫,镇静下来,慢慢地走上前去,来到车队的最前方,对着老者双掌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晚辈燕国燕无常,见过铸剑师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