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关于do没do的话题之后便没再聊过,两个人每天聊天的时长日益增多，却如何都绕不开这位《师母》。
小六总是问，白天问,夜间问。师父或许是被她吵得有些烦：《要不你还是把我删了吧。》
小六：《人家谈恋爱都恨不得把自己女朋友带出去炫耀，恨不得天天在一块儿,急着do急着确定关系,你总躲甚么。》
师父疑惑：《你如何清楚我躲？》
小六：《……看你回答我这幅支支吾吾的样子，我猜你这恋爱谈得也是磨磨蹭蹭,啥该干的事情都没有干。》
女朋友这段时间只因要陪奶奶于是也没在旁边，距离拉开，聊天也变少,每天的通话柳老师也不如何逗她了，也没有对她说那些让人脸红心热的话，孟新桥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心里却清楚小六说得对，颇有点自作自受的溃败感。
一件有些可耻的事情是，跟小六说话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这种溃败感。只因和小六在现实里不认识,她的心防不重，什么都可以对小六讲，能够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也能够随意谈及自己的女朋友有多好。
她其实是愿意跟别人谈起柳夕照的。尤其是对某个通通不认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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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朋友给我买过很多好吃的，我身体弱嘛，还带我去看老中医，去开药,每天打电话都会问我今天有没有喝药,托她的福,我最近起色好了很多,暑假期间打了几场球，也向来没有体力不支的感觉了。》
她对小六随意地絮絮叨叨：《她喜欢买的巧克力里我最喜欢榛子葡萄干口味，但是不好意思说，显得我似乎什么都管她要一样，后来我自己买了大量，和她出门的时候放在包里，想着她饿了的话给她吃一点。但我和她出门，她都带我吃好吃的，吃了饭又要喝奶茶，吃小吃，没有饿的机会，我就从来都没拿出来过。》
《结果最近天气热，巧克力都化掉了，黏糊糊的，肯定不能拿给她吃了，她那么爱干净又精细的一个人。我就每天吃一点，怕过期。这几天我吃得都胖了一圈，生怕自己马甲线没了，于是又开始疯狂锻炼。》
小六：《……》
师父：《如何了呢，是你非要我讲你师母的事，讲了你又发省略号。》
小六：《没事，讲得蛮好，继续讲。》
师父：《你让我讲我就讲，当师父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六：《啊呀师父父讲嘛讲嘛好师父，师父你这么好师母肯定也好讲嘛讲嘛我想听【翻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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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味儿对了。
小六：《那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缺点，比如……大小姐脾气啊，作啊，之类的。》
师父奇怪：《为何这么问？》
小六：《人家说美女都有大小姐脾气的，也都会作一些。》
师父：《那没有，她脾气很温柔，对我也好，向来不强迫我，尊重我的想法，从来不窥探我的隐私，什么事情我不主动说，她向来也不问。说的话我也特别喜欢听，又温柔又勾人。》
柳晚鸢在隔壁打了个奇奇怪怪的喷嚏。
小六：《听你这些天说的话，你很喜欢她啊。》
《自然很喜欢。》过了十几秒，那面又打过来好几个字：《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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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爱的地步了么？》
孟新桥认为她问得有些太细致，还是回答：《我觉得到了。我经常会认为自己之前20年的人生，没真正谈过恋爱是对的，如果恋爱的本质就和现在跟她在一起一样，那之前实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去谈恋爱。谈恋爱这件事本来就是只因我爱她。》
对面没有说话了。
孟新桥也没在意，她刚说完某种带有理性的，客观事实的情话，心里正柔软又悸动着，拾起手提电话来犹豫着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她在干嘛，却见手机屏幕忽然蹦跳着，是柳老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接通放到耳边。
《在干嘛？》柳夕照先发制人，声音泛着甜软。
孟新桥心底泛出名为心灵相通的单纯甜意，笑着向后倒在椅子上。今天院长没过来，实验室就她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人聊电话，也能够露出些不方便别人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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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写小论文。上一篇业已敲定要发了，这篇是帮老师写的。》
对面嗯了一声，接着问：《药喝了吗？》
只因心情好，罕见地拖起长音：《喝了——》
《有没有想我？》她的音色一句比一句轻，带着勾子一样挠人的痒。
《想了，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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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自然知道。小呆瓜是不是向来都都想着我呢？》
孟新桥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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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老师就要当你害羞咯。》
孟新桥：《嗯……想着呢。》
柳夕照还要说什么，对面传来浅浅的说话声，听上去有点像柳晚鸢，让她快一点之类的。
再说话的时候，柳夕照恢复了平常的声线：《我要走了，家里人要带奶奶出门吃晚饭，奶奶想去看看□□和城西的花灯。》
孟新桥哦了一声：《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还有呢？》
《……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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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对面啧一声：《拜拜宝贝，爱你。》
电话挂掉了，孟新桥只因最后一句话呆了半晌，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录下来柳夕照的话，又有些后悔她们倘若不是打电话而是发语音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反复听最后那两个字。
明明刚才对着小六能够十分冷静又理性地什么都能说，人家说一句《爱你》就要原地螺旋升天。
那两个叫她独自在实验室复述都有些难以启齿小脸通红的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些丢人。
还好小六甚么都不清楚，在小六心里，自己应该还是永远的师父，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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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扣扣，对小六说：《你师母刚才打电话说她想我了。》
《还说她爱我。》
《她还叫我宝贝。》
《她着急出门都要给我打个电话问我有没有吃药。》
孟新桥实在忍不住，想要找人分享和柳夕照的点点滴滴，通俗点说就是过于热血沸腾，实在是想要秀个恩爱。
细细想想周围又都是认识她也认识她的人，不太好秀，更不好讲。
只有小六是虚拟的，在现实里，她两个都不认识。并且她又喜欢听这些。
她生平头一回发现聒噪地追着她问师母的小徒弟这样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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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过了十多分钟才回。
《哇，她好爱你哦。那你有没有说你爱她？》
师父：《我当然说了，你师父如何会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六没说话了。
孟新桥认为第一次秀恩爱，这个度可能有些没有把握好，下次注意一点，再建立一些师父的尊严，说这些东西要适度，别把小徒弟腻到，不爱听了。
此刻已经坐在驾驶位的柳夕照对着手机啐了一声，被刚上车的柳晚鸢看见。
《你干嘛呢？》柳晚鸢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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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甚么。》她把手机收好，回头看看，笑容温暖：《奶奶如何样，坐得舒服不？我旁边有靠垫您垫着点儿腰。》
奶奶：《挺好，挺好，开吧，不要太快哦，注意安全，正好看看长安街的夜景。》
……
老太太玩了一晚上，回家时业已有些疲倦，精神头却好，说挺长时间没出去玩玩的，城市真是一天某个样。
柳晚鸢的妈妈听了就上了心，回家跟柳民强商量，又去跟大嫂商量，再来家里的时候，就问奶奶想不想出去玩儿。
《咱们自驾，自己人看护着，也不走远，就去北戴河去海边住一阵。》
老太太现在精神头好，身体也好，又很久没有出门了，子女们想着趁她还能动弹，理当带着她多走走。
老太太说了一阵麻烦，容颜上却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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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三个放暑假的人，柳民强和老婆担负起带老太太出门的重任，柳夕照自然要跟去，柳晚鸢本来找了些借口想留在北京瞎玩，被柳夕照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天天在奶奶家腻着不走，一看就是想跟奶奶在一起，那出远门必须得带你呀。》
柳晚鸢憋憋屈屈的，回屋子发消息跟一群狐朋狗友报备告别。
家里人飞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模式。柳夕照也回房，给女朋友打电话。
女朋友今天的音色也是清甜可人的：《歪？》
柳夕照心里被她挠了痒痒。
师父这几天和小徒弟聊得好，话比以前多了很多，给小徒弟讲一些关于师母的事情，在柳夕照和她打过电话之后，又会把刚才的对话《添油加醋》地讲给徒弟听。
填的油，加的醋，都是孟新桥口灿莲花逗得女朋友心满意足，彰显师父的威严的内容。
多少带点儿无中生有了。明明十几分钟之前和柳夕照的通话内容还是柳夕照勾着吊着软磨硬泡，对面才坑坑巴巴地说出那么一两句喜欢姐姐，想姐姐了这类的话，再想要多，更是绝无可能。
呸。
小呆瓜两幅面孔玩的溜，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但是要说柳老师一边在电话里压低音色问《想我哪儿了》这种没羞没臊的勾人的话，一面在线上喊师父师父父看看我嘤嘤嘤这种行径比起来，说不上哪一个更不要脸一些。反正柳老师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柳夕照对着电话对面笑：《歪甚么歪？你如何越来越可爱了。》
孟新桥拖着小奶音：《哪有——》
啧。
柳夕照：《在学校么？我去见见你。》
她开车到的时候，也不过一个小时。正好是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实验室有人，外面又晒，她将车停在一处大树荫下，孟新桥钻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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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她过来的，还有浓郁的食物香气。
孟新桥入座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会不会给你车上弄得味道很重？》
《这是什么？》柳夕照好奇地问。
《小吃街的煎饼果子，烤冷面，鸡蛋灌饼。怕你这段时间没吃到馋得慌，去吃又太热，你怕晒的。》
柳夕照看她一张白皙的脸蛋红扑扑，心疼地说：《那你是不是晒到了？没打个伞去？皮肤白也不能这么弄啊，面膜还有么，我带你去买几分。》
《不用了，还有的，就是太热了，一会儿就好。》孟新桥打开食物口袋，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柳夕照，目光弯弯的：《吃吧，饿了吧？》
她头发长长了大量，半长披在肩后，巴掌大一张脸，更衬得五官清亮好看，像是无数人梦里的校花模样。没有化什么妆，嘴唇是肉粉色，莫名像是猫爪肉垫的颜色，看上去最近身体实在健康了不少。
柳夕照推开她手里的食物，垂眸倾身，去品尝更加可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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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恋爱谈出四个人的感觉，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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