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姜辛进来的时候,孟新桥尴尬地无处安放她的手脚，柳夕照像是看戏一样就那么呆着也不换姿势，于是姜辛就目睹了这出学生坐在老师大腿上脸红的戏码,惊愕地张开一张嘴，能吞下一个鸡蛋。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姜辛：《你们不打算给我解释一下么？》
孟新桥：《我我我……》
柳夕照：《她脚滑了。》
姜辛：……
你看我像个傻子么？
孟新桥起身来,马科长也归来了，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下班的时候姜辛就没那么好糊弄了，拉着柳夕照要说法。
柳夕照借坡下驴：《我和姜老师有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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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似乎问出来了,也似乎没问出来，柳夕照太极打得溜，气得姜辛放出狠话：《我要去问孟新桥。她倘若不告诉我，今年冬天的房子别想住了！》
翌日，姜辛的表情愈发含义丰富起来，趁着马科长不在屋,冲着柳夕照嘿嘿嘿。
柳夕照觉得眼睛疼：《孟新桥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在追你。》
柳夕照抿唇，认为孟新桥还算会说话。
《不过我认为以我对你的了解，哪个追你的人敢坐你腿上。》姜辛下了判断：《柳夕照,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女生，还喜欢女学生。该如何讲呢，我觉得你俩的故事理当会十分有意思，等她追上了,我想听一听但是分吧？》
柳夕照：《我拒绝。》
姜辛才不管她拒不拒绝：《我得帮帮孟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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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照极为不信：《你能帮出什么来。》
《我可厉害了,我帮你俩都不用费劲。》
便下午,她拉着马科长去隔壁屋子整理本不用此时整理的档案去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工作间空气都开始泛出某种难以言说的颜色。
孟新桥一会儿说自己不会做表格,一会儿要给柳夕照倒水，一会儿说自己心脏疼，直往柳夕照身上黏，偏偏每次她这样作假语气都会很刻意，柳夕照杵着额头看要在柳夕照的电子设备上找材料的孟新桥把半个身子都倾在她怀里，目光又往下，瞥见她的包臀裙。
谁让你在大冬天穿样出来的？
柳夕照从鼻孔喷出呼吸，想看看她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夜间五点下班，考务科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不用加班，次日再干一天就能够放寒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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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老师：《这么巧今日人齐，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几个人出办公室的时候，遇见隔壁工作间的老师们，一行人热热闹闹往前走，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人跟孟新桥聊天，更多的男老师直往柳夕照旁边凑。
男老师不死心，问柳夕照：《柳老师没什么事吧？》
姜辛：《次日还要聚会，今日累了，不想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问的时候猛然停住回身，恰逢几个人一起下楼，冬天羽绒服穿得厚，推推攘攘得本就排着队，柳夕照躲闪不及，眼注视着就要撞到男人身上。
他只因这一停顿，前面的老师业已都下了台阶，于是只能看见男老师自己哎呦地一阵呼号，加上重物滚落的音色，他已经滑到台阶的最后一层，坐在地上直发懵。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男人勾起的唇角还没到最高处，小腿突然传出一阵疼痛，有些年头的楼梯本就被磨得发滑，男人脚下打滑，一下子从楼梯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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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也蒙了。
柳夕照被披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的女生挡在前面，挡个严严实实。
她好奇地踮脚看，男老师躺在地上嘶嘶哈哈，老师们回过神来，惊讶地关心他有没有事，挡在她面前的女生，用这段时间向来都上不了台面的演技，颇有些做作地道：
《哎呀，张老师怎么走走路猛然停了，这个楼梯不细细走路肯定会脚滑的。》
孟新桥的表情和她十分《关心》的语气不同，平静地像是这件事情与她完全无瓜，只有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能看出她暗暗藏好的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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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照悄悄蹭到她背后，把下巴搁在她的肩部上，跟着她一起坏心眼地对张老师发表语言关心。
飚完拙劣的演技，孟新桥小声侧头问柳夕照：《没有被撞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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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被撞到哦。
她是指她的心。
孟新桥一定想不到，她费尽心思把自己变成诱受这件事在柳夕照彼处并不十分奏效，偶尔坏心眼地a一下，会让她满意到这种地步。
于是孟新桥目前还是没有对自己猛1的身份有什么深刻认知。
时过境迁之后，认真好学的孟同学仔细复盘，认为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根本不在于自己到底有多1，分明是柳老师太0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的孟同学并不太了解这件事，她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柳夕照回了家，被默许夜间和她一起睡。
洗过澡之后，孟同学还想再努力一下，直接被柳老师骑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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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师手里还不清楚从哪里弄出来一根带着绒毛的小皮鞭。
《清楚错了么？》
孟新桥咽下口水，清楚是难得的坦白机会。
《知道，我不该大冷天把你扔在外面不理你。》
《还有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我其实我是喜欢小六的。》
《呸。》柳夕照的小皮鞭轻轻拍拍她的脸：《你以为我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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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圣母，不喜欢的徒弟为何要对她那么好？我当时熬夜给你写干货，熬夜看言情频道的作品，扒榜，问其他人，哦对我还问了柳晚鸢，我俩只因你的事每天夜间都要聊，聊了快一周，我在跟着院长出去开会的时候也在想着你，一门心思对见过，因为你是很可爱很招人喜欢的我的徒弟，于是我觉得我理当对见过。但回头想想，如果换某个徒弟，我不见得会对她那么上心，都是因为你又可爱又肯努力又聪明，对我又热情，吵吵闹闹地让人心情好。》
柳夕照不说话了。
没人不喜欢听喜欢的人真情实感地夸自己。
《我没有接受你的表白，是因为我总认为网恋这件事太虚无缥缈，我认为感情应该慎重考量对方的人品三观是否合适，网恋更是不清楚对面是人是鬼，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师父产生想要奔现谈恋爱的想法，我只想好好做一个对见过的师父。是我太谨慎，收个徒弟而已，不敢随便改变某个人的人生轨迹。在这件事上我怂了，我承认。》
柳夕照：《但是你却对同样不清楚对方人品的我心怀不轨？》
孟新桥：《……》这怎么能叫心怀不轨呢，她一开始也很纯洁的。
《没有，就只是注视着你认为高兴，听见你和别人相亲觉得难过，没有心怀不轨。》
《狡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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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没有狡辩。
柳夕照俯下身，小皮鞭抬她的下巴：《现在让你选某个，小六和柳老师，你选谁？》
孟新桥伸出一只手：《我全都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么贪心的小呆瓜是不是理当被人吃掉？》
孟新桥委屈：《我这些天……你也没，吃我。》
《还不是因为你演技太烂。》
继续委屈，斥责她的错误为自己征求一丝好感：《那你还瞒着我这么久，你还跟我耍心眼，害得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到底为何看中我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要不是我后面下定了决寻思自私一回，我早就在听你朋友说过的话之后，就和你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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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照没说话，眯起一双目光，比刚才更用力地拍拍她的脸：《是谁要分手？》
孟新桥不说话。
《我这件人，也很自私，毛病多，对很多事情要求都很高，有公主病。》柳夕照目光危险地看着她：《分手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我不允许任何人讲出来，包括你。》
孟新桥沉默一会儿道：《那你太霸道了。》
《不喜欢可以走。》柳夕照说：《我脾气不好，难伺候，又要说了算，趁现在我们闹矛盾，我只给你这最后一次走了的机会。你现在走，我不拦你。》
《世事都会变化，你现在喜欢我，但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
《孟新桥，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哲学问题。我就是要问你，倘若现在你走，我不拦你，如果你现在不走，我不允许你提分手，分手一定要是我提，你同意么？》
孟新桥理性的思维告诉她，不要随便给别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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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唯有改变永远不变。
不要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要永远地相信一件事，不要义无反顾地去爱，去相信某个人。
但是她说：《我同意。》
这很不像她。
但她认了。
从喜欢柳夕照这个很难搞的女人开始，她就认了。
她像是变成了她以前最不齿的那种人，随便给人许这种看上去像是骗人的承诺，但只要柳夕照信，她就信。
她从现在开始才彻底下了决心，深刻理解了感情中关于义无反顾的意义。有趣的是当她做下这件昏了头的承诺，她没想到从中体会到一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她觉得很奇怪，她在感情中的安全感没想到可以从自己的义无反顾中获得。
有位大哲对这种事做了某个解释，让后面看见的孟同学醍醐灌顶。
相信相信的劲力。
正在思考哲学问题的孟同学盯着柳老师手里的小皮鞭，很多事情瞬间恍然，所以她带着她翻了个身。
《聊完了么？》她问。
柳夕照：《聊完了，你想干嘛？》
孟新桥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兴奋，说：《柳老师果不其然一直都很不遮掩，是我一直忽略了。》
她从她手里拿走小皮鞭，俯身在她耳边说：《感谢你给我准备的小道具。》
《才不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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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师哪里都软，只有嘴硬。》
《不许讲！》
《柳老师是个好老师。》
《……》
《小徒弟要不要叫一句师父来听？》
《……呸。》
夜半，月上中天，房内传来不成语调的师父，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女妖精在勾引哪家的小师傅，柳夕照知道了一定会翻个身骂娘，可惜她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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