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厉霆注视着这一幕，幽暗的深眸中瞬间卷起风暴。
他一把抓住李医生的衣袍，冷声质追问道：《怎么会这样？》
对上那双让人胆寒的眸子，李医生本能地发怵。
不过，他还是竭力保持着专业和稳重，解释道：《宋小姐苏醒之后，表现出失忆的症状，目光也看不到东西。我们已经给她做过详细的检查，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颅内淤血还没有通通消散吸收，所以可能对部分神经造成压迫。只要等淤血通通吸收，就会恢复正常的。》
霍厉霆揪住医生袍的手收紧：《那要多久？》
《这个我们也说不好，具体要看病人自身的身体素质。》
李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自然，我们也会密切观察，必要的时候不排除给病人使用溶栓的药物辅助治疗。》
像是听到霍厉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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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菲儿抬起头四处张望，那双没有对焦的眸子闪着盈盈泪光，口中的喃喃声越发清晰：《阿霆、阿霆你在哪儿？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试图往前走，但又好像是忌惮身边不清楚站着多少人，手中的手术刀挥得愈发疯狂。
霍厉霆眉心拧紧，抓着李医生衣袍的手缓缓松开，低沉道：《让他们都退回来。》
李医生怔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霍厉霆的意图，无声地朝着几位医护人员做了个散开的手势。
那好几个医护人员会意，退到离宋菲儿更远的位置，小心观察着病患的情况。
霍厉霆驱动轮椅，不急不缓地朝着宋菲儿靠过去。
听到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宋菲儿立刻紧张起来：《是谁？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霍厉霆注视着她惊惶无措的样子，墨色瞳孔中阴云密布，语气温和道：《菲儿，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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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音色，似曾相识，但辨不出来。
宋菲儿全身紧张地戒备着，探着耳朵细听，声音轻颤：《你是谁？你是谁啊？》
霍厉霆清了清嗓子，尽量恢复本音，耐心道：《阿霆，我是阿霆。菲儿，你连我的音色都听不出来了？》
《你真的是阿霆？是我的阿霆？》
宋菲儿懵了一会儿，忽然哇地哭起来：《阿霆，阿霆，你终于来了，我好怕啊！》
她扔掉手中的手术刀，循着音色的方向摸索着扑过去。
地板上，几条仪器的线横铺着。
宋菲儿看不见，一脚踢上去，整个人被绊住，身体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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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厉霆瞳孔骤缩，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
他撑着轮椅，本能地想要起身接住她，可双腿绵软无力，整个人连带着轮椅，直挺挺地朝着前面摔了出去。
幸好，白宇和所有医护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们，发现异样就立刻冲了过来。
白宇一手按住轮椅，一手伸长，弯身把将摔未摔的霍厉霆拦腰拉回轮椅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个护士眼疾手快，也将即刻要和地面亲密接触地宋菲儿牢牢托住。
在众人的帮助下，宋菲儿终于捏住霍厉霆的手。
略带粗粝的掌心温暖干燥，宋菲儿一头扑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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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霆、阿霆……》
她喃喃着他的名字，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像是要将压抑的委屈和慌乱都哭干。
霍厉霆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柔声安抚：《没事，我在。》
但仅仅是一瞬，快到他还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不见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他脑海中闪过另外一张面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肝肠寸断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真切的伤心。
医护人员都红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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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不忍地撇过头，他是站三少奶奶的，决不能动摇！
宋菲儿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冷静下来。
霍厉霆拉开她环在腰上的手，温声道：《累了吧？到床上睡会，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宋菲儿哽咽着，握紧他的手：《你保证，保证不离开我，就算我睡着，也不能走了我。》
霍厉霆点头，耐着性子应道：《恩，放心，我不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菲儿这才勉强松开他，起身身。
她的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霍厉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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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护士扶着她上床，顺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推入安定，她才松手，沉沉睡去。
众人见状，这才彻底松口气。
霍厉霆静静看着宋菲儿的睡颜，她的脸颊苍白，泪盈于睫。
白宇推着轮椅的手松开，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的眸子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小心翼翼为她擦干泪痕，又细心将她的手掖进被子里，才转头对李医生道：《是不是神医的施针有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不，自然不是。》李医生连忙摆手：《这只是治疗过程中常见的并发症而已。因为宋小姐清醒过来，脑中的淤血却还没有完全消散，才会出现压迫视觉神经的症状。只要淤血彻底散开，她的眼睛自然就能看见了。》
《那，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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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霍厉霆问完，李医生就解释道：《至于失忆，我刚才没跟您解释清楚。我们给宋小姐做过测试，她不是彻底失忆，而是记忆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储存人类记忆的神经是海马体，宋小姐的淤血位置并没有影响到海马体。所以，她的失忆理当不是受伤造成，而是心源性失忆。》
白宇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道：《李医生，你能说直白点吗？》
李医生瞅了瞅床上的宋菲儿，叹口气：《简单来说，就是宋小姐的失忆，是心理问题，不是身体问题。自然，随着她身体情况好转，她对外界不再恐惧和脆弱，记忆应该也会逐渐恢复。》
霍厉霆俊美紧蹙，搭在扶手上的手握紧：《不要逐渐，要尽快！确保不再对她身体造成其他并发症的情况下，尽快拿出治疗方案。无论是失忆，还是目光！》
他不想再等，一分钟也不想！
寒意笼罩在他身上，暴戾危险的力场随之散开。
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李医生低下头，旋即恭敬道：《是，我即刻去安排。》
他不敢耽搁，带着一众医护人员，飞快退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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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阖上，屋子内一片寂静。
只有监护仪闪着灯，发出有节奏地滴滴声。
良久，白宇才轻声建议道：《三少，宋小姐理当会睡很久，我也安排了最好的私人看护。不如，我先送您回家，休息一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霍厉霆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声音冷沉：《不用。》
白宇不甘心地皱眉：《三少，就算您不吃不喝，也要回去洗澡换身衣服啊？您也不希望宋小姐复明的时候，注意到您这件样子吧？》
霍厉霆的眸色沉了沉，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
《等看过医生的治疗方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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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紧绷地神经一松，暗暗呼出一口气。
总算有反应了。
可惜，这反应不是只因三少奶奶……
……
日暮时分。
西苑，书房。
明亮的灯光下，温思暖垫脚浏览着书架上的书。
快要开始学习管家，她想要几本书辅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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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手机在书台面上震动起来。
她过去，注意到是黎磊发来的视频通话，旋即接了起来。
《是不是事情有进展了？》视频一通，温思暖就率先开口道。
那三个绑匪的事和微博的事，黎磊都在查。
黎磊趴在寝室地台面上，揉着头上的板寸叹气：《大佬，你就不能微微客套一下，先关心关心我累不累吗？》
他抬起头，瞪向屏幕上的温思暖，目光猛然怔住。
《美、美女啊！》
屏幕上，女孩黑亮地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衬着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细腻，脸颊上带着沐浴后自然的娇红。
雾眉淡扫，鼻梁高挺精致，一双清凌凌地眸子，好似两泓清泉澄澈明净，能笔直地照入人心。娇嫩的双唇不点而朱，像是雨后初绽的玫瑰，娇艳欲滴。
唯一美中不足，是容颜上那好几个隆起的痘痘。
黎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视频里的人是真实颜值的温思暖。
他惊恐地颤声道：《你你你……这是干甚么？转性了？总算敢把真面目拿出来示人了？》
温思暖摸了摸脸颊，秀眉染上不悦：《干甚么？我这件样子很吓人吗？你用得着畏惧成这样吗？》
《不、不，当然不是惊吓，是惊喜！》
黎磊连忙解释，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巴不得天天注意到你这个样子才好呢！有美人兮，清扬婉兮！就算不是自己的，注视着也是及赏心悦目的。》
他摩挲着下巴，啧啧道：《你这个样子，下次带来假装我女朋友，那三个宅男，非得羡慕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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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温思暖答应，他已经展开无线联想。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温思暖隔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你说，要是阿霆突然注意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被吓着？》
《你管他吓不吓着。》
黎磊无语，摆出一副前辈的语气教育道：《女孩子家家的，年纪轻轻的，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不香么？你要是这副模样跟着他出去，那你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最美千金了。到时候，不知道吸引多少人艳羡的目光，既给自己长脸面，也能给你们阿霆、给你们霍家长脸！哇塞，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温思暖想想，似乎也是这样。
美好的事物，又有谁不喜欢呢？
她举棋不定了一下，坦然道：《可是，我认为阿霆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奶奶也不是。再说，我装丑这么多年，是为了保护自己。要不然这些年，我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低调自在。》
《大姐，你如何还不心领神会？你现在是在追求爱情，要甚么低调！你就是要美、要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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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磊恨铁不成钢：《有句鸡汤叫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就是要低调，你也得开啊，你不开，蝴蝶如何来？》
温思暖脸颊微红，心里还是畏惧霍厉霆会接受不了，皱眉低低道：《我再想想吧！》
黎磊无语，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做真实的自己有甚么不好，就你事多。》
《要你管！》温思暖沉着脸，瞪他一眼，岔开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事情没查出眉目，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说到这个，黎磊旋即就正经起来：《这两件事即便还没有消息，但我查到此外一件事。你还记起之前叫我查的那个佣人，陈琪吗？》
温思暖歪头想了想：《记得。自从奶奶让阿霆停药之后，好像就没见过她，理当已经走了霍家了吧！你找到她背后的人了？》
黎磊将手提电话放到支架上，手机飞快在键盘上操作起来，道：《差不多吧！因为之前查过，就向来都放在跟踪项目里。今日我无意中看了眼，发现她回老家去了。不过她儿子的账户上，多出一笔五百万的进账。所以，我认为这个陈琪肯定有问题。你现在经常在老太太身边出入，可以旁敲侧击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温思暖略微吃惊，便点点头：《心领神会。你也继续关注，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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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温思暖话没说外，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跟着就是佣人慌乱地呼喊声和奔跑声。
书房门，转瞬间被人敲响，伴着小黄惊慌变调的声音：《三少奶奶、三少奶奶，小蔡不清楚怎么了？吐血昏迷了。》
温思暖来不及跟黎磊多说，直接挂了电话，开门跟着小黄疾步冲下楼。
走廊尽头的佣人房。
小蔡躺在地板上，大滩猩红地血迹顺着她的脸颊铺开，蔓延到她的身上、地板上，像朵诡异的花。
其他佣人惊恐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也不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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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思暖急忙猛冲过去，捧着小蔡的脸给她检查：《小蔡、小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回答我……》
温思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看她的瞳孔，试探她的鼻息脉搏。
呛出的鲜血倒灌进她的鼻腔，温思暖就用手给她擦。
她双眸紧闭，血不断从口中呛出。
短短几秒，两个人的身上容颜上就全是血。
温思暖把着小蔡的脉，只能感觉到她的脉息越来越弱，身体机能越来越差。
《打电话，备车，通知医院准备。》温思暖迅速判断，对着佣人沉声吩咐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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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所有愣神的人都像是找到主心骨，旋即分头忙碌起来。
温思暖紧紧抱着小蔡，心中默默祈求：《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市二医院。
ICU病区，医生办公室。
霍厉霆将治疗方案放回李医生的办公台面上，冷声叮嘱道：《治疗，还是你们更专业。但只一点，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类似失明这样的并发症，更不想再注意到她受惊到需要拿手术刀自卫。》
宋菲儿出现这么严重的并发症和失忆，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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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宋菲儿动刀，他们也不想。
李医生连连点头，承诺道：《是是，我们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确保不会再发现这样的情况。》
《好，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
白宇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三少总算肯回家休息了。
正想着，手提电话就在包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小黄的电话，还以为是问回不回家，正要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小黄惊慌失措的音色……
白宇挂断电话，脸色惨白地转头看向霍厉霆：《三少，不好了。小蔡中毒吐血在急诊抢救，三少奶奶和小黄在那边守着。三少奶奶受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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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推我过去？》
男人眸子一沉，径直驱动轮椅回身。
白宇连忙将手提电话揣进兜里，推着轮椅一路小跑。
急诊抢救室外。
温思暖容颜上、手上、身上全是血。
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抢救室的红灯。
黑眸明亮，皮肤雪白，越发衬出她身上斑斑血迹，猩红刺目。
霍厉霆看到那小小的人儿，蜷缩着，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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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站在更靠近电梯的位置，看到霍厉霆和白宇，立刻喊了起来：《三少！白助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温思暖听见音色，才徐徐回过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男人踏着夜色而来，漆黑的瞳孔深邃，满脸数夜未眠的疲惫。
可到底，他还是来了。
温思暖嘴角一瘪，喉咙跟着酸涩起来。
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环抱的双臂，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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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停在温思暖旁边。
血迹，干涸在她的容颜上，业已看不清眉眼五官。
她眨眨眼，才吸着发酸的鼻子，垂眸低低道：《小蔡吐了好多血，好多好多……》
只能看出她的皮肤，好像比平时白了些；没有眼镜，眸子也好像亮了些……
霍厉霆皱眉，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那些还没干透的血渍，温声安抚：《别害怕，小蔡不会有事。》
言落，他转头转头看向白宇：《小蔡有没有甚么其他病史？》
白宇摇头，肯定道：《绝对没有。凡是进霍家的佣人，都会经过严格的体检选拔，除了普通检查，还有家族遗传病史等，非常的详细全面。正式入职工作后，每年家里还会安排两次体检，确保没有遗漏和变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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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小蔡吐血的样子，温思暖就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咬着唇，怯怯道：《我看她的样子，理当是中毒了。但我回家的时候，她分明还好好的，于是不知道在哪里中了毒，也不知道到底是甚么毒……》
温思暖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朝着众人微微躬身：《抱歉，我们业已尽力了。请节哀！》
温思暖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黄捂着嘴，呜呜地哭起来。
白宇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
霍厉霆握着手帕的手收紧，目光凌厉地转头看向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沉声解释：《是中毒。毒素引发肝肾衰竭，病人才会大量吐血。虽然我们一直在给病人输血，但毒素始终作用在她身体里，最终导致心脏骤停，多脏器此时衰竭。》
《怎么会这样？我回家的时候，她明明还好好的……》
温思暖错愕地仰起脸，眸子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水雾。
霍厉霆扶着轮椅把手，目光笔直地看向小黄：《她今日吃过什么？做过甚么？》
小黄连忙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跟平时一样，大家分工做家务。早午饭都是在厨房吃的，家里的食材。但是这些，大家都是一样吃的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后来去打理花圃，弄伤了手。三少奶奶亲自为她上药、包扎的。她比我们多吃的，只有消炎药和三少奶奶送给她的药膏。消炎药那些，业已在家里放了很久，大家都用过。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小黄没敢说出来。
温思暖眸光一怔，《噌》地站起身来：《不、不可能是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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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珍膏是奶奶给她的，是丁姨亲手交到她手里，她又亲手交到小蔡手里的。
如果真是五珍膏出了问题，那下毒的人到底是想害她？还是想害奶奶？
无论哪一种结果，她都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气氛，一瞬凝滞。
医生插话道：《几位，鉴于病人是非正常死亡，我们建议报警。警方尸检之后，就真相大白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稳妥。
霍厉霆朝着白宇点了点头，白宇立刻拿出电话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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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两个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推床，缓缓走了出来。
《小蔡！》
温思暖旋即冲了过去。
推床上，女人的脸明显被清理过，露出惨白的皮肤。
从下午到现在，但是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整个人就像失去水分的花朵，干瘪枯萎下去。
她的眼睛紧闭着，再也不能笑眯眯地说：甚么是喜欢、甚么是爱……
她的嘴唇毫无血色，再也不能温和地说：三少奶奶，我们佣人都站在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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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盈满眼眶，胀得目光发酸。
温思暖咬牙，死死忍住。
她追着推床，捏住小蔡的手。
冰冷的手，再也没有温暖的温度，再也不会拿着镰刀，去修整花圃……
温思暖紧握着她的手，强忍住心中的哀恸。
小蔡，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一定会让他为你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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