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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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琴儿高呼，门外却没动静。

琴儿打开门，却见外面站的全是金吾卫。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琴儿心中涌起无尽恐慌。

《我？柳家的叛逆柳文暄！》柳文暄笑吟吟道。

《你、你不是跑了吗？又归来做甚么？》琴儿认为脑袋乱乱的。

《做甚么？清理门户！拯救柳家！》柳文暄依然笑着道。

《清理门户？什么意思？》琴儿的心突突跳。

父亲和伯祖母他们做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但身在世家，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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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父母、伯祖母交待的话语，这位堂兄一定都听到。

《随我来！《柳文暄没解释，径直往松鹤堂去。

琴儿没得选择，只能跟上，松鹤堂亦被金吾卫围住。

《爹、娘，你们如何在此地？》刚进去，便见自家爹娘都在，蔫嗒嗒坐那儿。

甚至失踪的高统领也在，哪还有什么醉醺醺？

眼神冰冷站那儿，如一座铁塔，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高长生旁边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公公，神色倨傲。 ‌‌

此外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与大长公主有几分像，微微躬身，有些怯懦、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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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夫人没说话，只是拉过琴儿入座。

《柳文暄，你个孽障！还有脸回来！》主位上的大长公主怒喝。

《祖母，你都六十多了，性子依然霸道！做事我行我素，想要拉着整个柳府为你陪葬！》柳文暄摆出桀骜的态度。

《很好、很好！绰儿，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大儿！》大长公主奈何不了这个满身反骨的孙儿，把气撒到儿子身上。

《母亲息怒，暄儿、暄儿也是为了顾全柳氏一族…》柳绰唯唯诺诺，声音越来越弱。

没办法，从小活在母亲的强势、高压下，早已形成条件反射。

母亲某个严厉的眼神，便让他浑身战栗。

《绰儿，你…》大长公主紧抿唇，瞪着鬓角星点白发、腰身总是挺不直的长子，眼里满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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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长子似文暄这般有主见、果断、狠绝，自己何至于一把年纪还忧心操劳？

《行啦，祖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父亲是你嫡长子，从未忤逆过你，也没胆量做恶人！

就由我来当这件恶人，背负骂名吧！反正我身上恶名不少，不缺这某个！》柳文暄上前，与祖母对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也注意到了，你所筹谋的一切，二圣早已知悉！ ‌‌

这里有一杯鸩酒、一条白绫、一把匕首，你自己选！

你不是为了整个柳氏吗？现在，只要你死了，整个柳氏就能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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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暄！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孙儿！》大长公主咬牙切齿。

《本宫做了什么？甚么都没做！

什么筹谋，那但是是本宫胡言乱语，逗你们玩的！

你这孽障竟然告密，陷柳家于不仁不义境地！

本宫要进宫面圣，告你这孽障不仁不孝不义，诬陷祖母、置整个家族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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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祖母，你以为二圣是三岁小孩？朝臣是傻子、摆设？你说甚么就是什么？

蜀中福王、永福坊中山郡王、东都整个朝廷体系，你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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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承认，雁过留影、人过留名，往来书信，都已搜出，证据确凿。

还有废后宫变篡位，你别说你什么都没做！哪一样不是死罪？

权势蒙蔽了你的双眼，你是活够了，赌上一身，玩把大的！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你猜为何你的筹谋进展异常顺利？你就一点儿没察觉异常？

却要整个柳府为你的疯狂、贪婪买单，为你陪葬！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口口声声为了柳家好！有人信你的鬼话，为你前赴后继！》柳文暄说着转头看向柳纶。

柳纶坐立不安，废后宫变篡位成功，他上蹿下跳，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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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说二圣早已知悉，他的汗水涔涔流下。

《文暄侄儿，这是何苦呢！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

你若逼死老祖宗，不怕世人戳断你的脊梁骨？》柳纶试图劝阻。

《纶堂叔，你是最大获益者，中书舍人做的可还好？》柳文暄语气中带着嘲讽。

《文暄侄儿，即便你叛逆出格，却是咱们柳家最出色、最有魄力的小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为何要帮着外人，毁掉整个柳家？》柳纶妄图站在道德制高点进行绑架。

《再说，咱们柳家还有高统领这位贤婿，老祖宗谋划的一切就要实现，为何要出卖？你不怕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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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纶堂叔，难怪祖母青睐你，果然你们臭味相投，一丘之貉！》柳文暄冷笑。

《到底谁在出卖整个柳氏家族，拿整个柳氏家族的人头，换自己的前程？》

《谁跟你们是一家？谁说要做你柳家女婿了？》高统领幽幽道。

《贤婿，此话何意？》柳纶心突突跳，他还指着着女婿帮他美言，救他出火坑呢！ ‌‌

《柳大人，本将军与你们柳府无半分关系，别来攀扯！》高长生蹙眉。

《母亲！》琴儿拧着帕子，又羞又窘。

柳大夫人紧紧搂着女儿，柳家这情况，谁都避之不及，高统领很明显是二圣抛出的诱饵。

《高统领，还磨叽啥！吉时已到，送溧阳大长公主上路吧！》等得不耐的王朝恩甩了甩拂尘，奉命监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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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生上前一步，《大长公主，是你自己体面离去，还是本将军让人帮你？》

《不要！本宫是护国长公主，谁敢动本宫！》大长公主猛地起身，疾言厉色。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体面离开了！》高长生冷冷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抬手一挥，立马进来好几个肃杀之气腾腾的侍卫，手握在腰间刀柄上，《唰！》

《别过来！》大长公主连连后退，这架势是要将自己剁成肉酱。

众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骄傲一辈子的皇室公主，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选某个方式自我了断。

哆嗦着手，拾起装着鸩酒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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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萧凤音风光一辈子，竟落得这结局！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如自己登基做女皇！管它什么世俗眼光，自己痛快就好！《大长公主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

看向王朝恩，《回去告诉你主子，别喜悦太早！迟早有一日，你们的贤后也会篡位的！》 ‌‌

众人皆面色一变。

王朝恩冷笑，《这个不劳您费心！》

大长公主颤抖着打开瓶塞，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扔掉瓶子，扫视众人。

《母亲！（老祖宗！）》柳绰咚地跪下，柳氏族人全都跪下。

《恭送母亲！（恭送老祖宗！）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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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绰哭的泣不成声，咚咚咚三个响头，《母亲，孩儿无能，孩儿不孝…》

《啊！》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烈绞痛，大长公主面色铁青，痛苦地捂着腹部。

《娘、娘…》柳绰哭着爬起来，手忙脚乱抱住母亲，一如儿时那般无措。

《娘、娘！儿子错了，儿子错了！呜呜….》

《绰儿、绰儿…》大长公主不舍又不甘。

这长子懦弱又无能，可终究是自己的第某个孩子，曾倾注了自己全身心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