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斜着怔忡出神的卫桓，片刻，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业已发动车子的盛夏，《找家酒店住一晚吧。她该累了。》
《你安排，我先回去了。》卫桓声音生硬，回身就要走。
《等等。》李林伸手抓住卫桓，《你要回哪儿？你从滨海是正常出境出来的，这边也是正常入关，你回去也要有正常出入境记录。》
卫桓斜着李林。
《还有，你从此地，》李林指了指盛夏彼小庄子，《直接就回去了，这太明显了，那是她的庄子，不管退多少万步，她都脱不开干系，卡维家族可不是甚么善茬，这隐患太大了。》
《嗯，你安排吧。》卫桓往后退了半步。
盛夏开着车出来镇子，直奔机场方向，不知道那两只到哪儿去了，那就先往机场去吧，唉，说不定这两只过二人世界，早把她给忘了，她安份点，回机场等着吧，免得人家两人把她给忘了，她还得自己搭机票钱。
盛夏某个人开着车，这个镇子极为偏僻，来的路上没认为，这回去的时候，漆黑空旷的路面往四周延伸，安静的只有她这辆车的引擎声，一股子从没有过的孤独，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盛夏只觉得车里的温度都低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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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千年来，她和老米老常，在各地游走，她一直很悠游自在，向来没有过孤独的感觉，现在，她觉得很孤独。
远远的有一团光亮，盛夏冲着光亮开过去，是一间小小的无人加油站，盛夏下车，拿下油枪加了油，转到自动售卖机前，一样样注视着售卖机里的饮料和几样小食，投一个硬币，点一样东西，一连买了六七样，背后猛然传来李林温和中透着笑意的音色，《每一样都要尝尝吗？》
盛夏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却只注意到李林某个人。
《卫总先到酒店了，分开比较好，还要买吗？》李林指着闪着灯的售卖机。
《买好了。》只有李林没有卫桓，盛夏失望之余，又有几分喜悦，至少他俩没在一起。
《你车开的不错。》李林坐到驾驶位，看着抱着一怀饮料小食，坐到副驾的盛夏。
《你注意到了？你在哪儿注意到的？》盛夏按下车窗玻璃，伸头往后看，后面没车，什么都没有，《你总不会说你跑步跟着我的吧？》
《在你那个庄子外看了一会儿。》李林含糊了一句，发动车子，穿过加油站，回到高速，《到酒店要某个多小时，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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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看了眼揪开袋小食，吃的一脸嫌弃的盛夏。
《不累，你说卫总先到酒店了，他飞过去的？》盛夏有几分语气不善。
《嗯，》李林拖了点儿长音，话里带笑，《算是吧。》
《对噢，忘了你们都是规则之外的大妖了，就算在人界，也是想干嘛就干嘛。》盛夏的话里透着几分酸意，他俩才是势均力敌，门当户对。
李林斜眼瞄着她，只笑没接话。
盛夏也不说话了，又吃了一口，将那袋只吃了一点点的小食找了个纸袋扔进去，两只手各举着一袋，看来看去，纠结先吃哪个，算了，哪个都行，反正都是一样的难吃。
《你喜欢卫桓？》李林猛然问了一句，语调很轻。
《嗯？》盛夏刚咬了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做的脆片，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刚才问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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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卫桓？》迎着盛夏的瞪目，李林又问了一遍。
《呃。》盛夏有点儿噎着了，他这话，是质问她吗？兴师问罪？
《你这话什么意思？》盛夏反问了一句，底气有点儿不怎么足，他俩要是一对儿的话，肯定早就是了，至少早就有意思了，自己这个喜欢，只能是第三个，唉。
李林感受到盛夏的戒备和隐隐的敌意，甚至还有几分心虚，忍不住转头细细看了她一眼。《卫桓向来都独来独往，他是个很难接近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是人吗？》
《这个……》李林被盛夏这一句话说的失笑出声，看来这两千来年，阿叶至少没吃过太多的苦，他即便把她拖入这场几乎令她陨灭的劫难之中，却还是把她保护的很好。《就算是吧。》
《他很难接近，你不是跟他很亲近？》盛夏把脆脆的薄片咬的咔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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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李林眉梢扬起，片刻落回去，瞄了眼正斜着他的盛夏，《亲近算不了，我帮过他两回，但是他不承这个人情，他说，我帮他，并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成全我自己虚伪的道德，于是他不必承我的人情。》
《嗯，这话说的很有道理。》盛夏表示赞同。
李林斜着盛夏，《他对你怎么样？》
《他对你呢？》盛夏反追问道。
《还不错。》李林不知道想到什么，一面说一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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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也不错。》盛夏斜着笑个不停的李林，她实在认为卫桓对她不错，至少比对曲灵强。
《我跟他，没甚么。》李林笑了好一会儿，猛然慢吞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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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斜瞥着李林，《你这件没甚么，是甚么？》
《就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林又笑起来。
《我想哪样了？你难道知道我想什么？》盛夏不吃那袋不知道甚么脆片了。
《现在的小姑娘，甚么都敢想。》李林一面笑一面摇头。
《明明是你想多了。》盛夏强辩了一句，往后靠到椅背上，片刻，嘴角上扬，将另一袋小食也丢进纸袋里，《我觉得卫总很好看，很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他幻化的这件样子，是挺不错。》李林笑着点头。
《幻化？》盛夏呆了呆，《那他本来的样子呢？他平时，不是，我是说，你从前见的他，是甚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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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的样子……》李林拖着长音，唉了一声，《还是算了，他脾气暴躁，经常只因人家多看他一眼，就疑心人家嘲笑他，要暴起杀人，现在他这脾气好些了。》
《啊？》盛夏呆了，人家多看他一眼就觉得是嘲笑他，这得丑成什么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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