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贸顶层，卫桓坐在沙发上，冷眼注视着李林挨个按开所有的开关，暗淡的客厅一点点又迅速的灯火通明。
《次日的慈善酒会，女伴找好了吗？》李林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倒了杯白葡萄酒，坐到卫桓对面。
卫桓没答他的话。
《那位邹律师不行，一来她本来就是有请柬的贵宾，二来，》李林笑意渐深，《这么些年，真没有请她做女伴的，都是她带男伴出席。》
卫桓还是没说话。
《要不要我替你找个女伴？李家小姑娘，》李林的话微顿，带着笑，《堂姐堂妹们吧，大量，都能够，有好几个新出道的小明星也不错，都是合适的女伴人选。》
《你热情的过了吧。》卫桓抿了口酒，总算说话了。
《你现在这样，》李林没答卫桓的话，拧身转头注视着四周，《和在其它三界有什么分别？这里再立个丹炉，就是个洞府，要是这样，你到人界历练，还有甚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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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桓移开目光，注视着黑暗的窗外。
《再说，你一直这样，要招人疑心的，卡维家和九局……》
《卡维家和九局的疑心，难道不是你无诺山那位低阶弟子送上门去的？》卫桓冷声打断了李林的话。
《应该是先起疑心，问到赵明刚彼处。》李林神情自若，《既然有问，不好明说，也可不能不实。还有，赵明刚不是低阶弟子，如今的人界非从前可比，低阶弟子担不起协会会儿的重任。》
《有什么分别？》卫桓冷笑了一声。
《分别很大，你要是从来都如此，历练的事且不说，以后只怕麻烦会越来越多。你现在开始着手整顿环贸的业务，这很好，生活上，也该如此。》
《你到人界，也是历练？》卫桓避过李林的话，反问道。
《不是，我用不着历练。》李林注视着卫桓，《自从阿叶度劫出事后，我每隔十年，都要到人界住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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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那个师妹，还是那位？》卫桓神情如常。
《小师妹。》李林答的干脆坦然，《这一两千年，修真界也罢，妖界也好，不都紧盯着人界，以期有所得。说起来，》李林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敬佩，《这两千多年，我对那一位越来越敬仰，手段难得，这份心计更难得，这么些年，找到阿叶，找到他，说是两界头等大事一点也为过，和那场趁机突袭一样，都是倾尽两界全力，那场突袭，算是惨胜，可这两千多年的寻找，一无所获。》
李林一边笑一边叹气，《唉，找到现在，那场惨胜，惨是实情，胜字说出来，可就有点儿没脸了。》
《也许业已魂魄消散，不复存在了。》卫桓沉默片刻道。
《李家有个堂妹，刚从东大毕业，正好和你专业一样，正好，前几天跟我说，想让我带她去慈善酒会，多认识几个人，给你做女伴怎么样？》李林没答卫桓的话，说回了酒会女伴的事。
《我有女伴。》卫桓沉默瞬间道。
一心是个非常警惕的性子，从不容任何人近身，不答应才正常，至于他，他厌恶女伴，甚至女伴这两个字。
《嗯，那就好。》李林半分不纠缠，《你这个家，从来不动烟火吧？只怕什么都没动过，你这样，可不叫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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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一边笑，一边起身来，《我走了，明天见。》
卫桓注视着李林出了门，坐在灯火通明，良久，冷声问道：《李林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一心从门厅的铜铃里飘逸而出。
李林在的时候，他不敢脱离铜铃半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他说的有道理，在妖界历练，是要经那份生存之苦，在魔界，是为了战，人界是用来历练心性，我会照他说的，》一心顿了顿，《倘若真是我决定来的人界，不用他说，我清楚要历练的是甚么。》
好一会儿，卫桓嗯了一声。
一心悬在半空，渐渐地的飘上落下，好一会儿，带着几分小意道：《让那位姑娘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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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桓斜着一心，一心往下落了落，《你待她好一点，毕竟……》
《你想的太多了，她喜欢的，不是你，跟你毫无瓜葛。》卫桓嘴角往下扯了扯。
《我清楚是你，可，你现在用的是一心这件名字，好歹，有点儿关系。》一心有几分低声下气。
卫桓一脸说不上来甚么表情，端详着一心，《你以冷酷残忍著称，听说修的也是冷酷无情之道，如何这样怜香惜玉了？看了两千多年的活春宫，看破心境了？》
《不是，我一心向道，这件不一样，毕竟，从前向来没有过。我知道不是我，可还是有关系，某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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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桓斜着一心，片刻，未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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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盛夏刚到电梯口，集团人资部的那位陈经理手里抓着只吃了一半的煎饼，一步窜上来，《盛小姐，我等了你好大一会儿了。》
《咦，有事儿？》盛夏又是惊愕又是稀奇，惊愕是她等她好大一会儿了，稀奇的是竟然有人跟她和曲灵一样时间上班了，看来卫桓的整顿有成效了么。
《有。》陈经理挤进电梯，按了自己的楼层，又按了六十四层，《头天，都挺晚了，卫总猛然打电话给我。》
盛夏的心一沉，他让她做女伴？这位陈经理好象还是单身，听说她是个独身主义者。
《说是，让我给他找好几个佣人，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这一句话，他就把电话挂断了，卫总这件人，》陈经理倒是干脆，直接了当说正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盛夏沉下的心旋即扬起，眉毛扬起笑着道：《是个怪人。》
《对对对，不但怪，还，》陈经理干笑一声，《阴沉沉的，看到他，让人不由自主提着心，想来想去，不如先来问问你，这佣人要甚么样的？住家还是不住家？就是打扫顶楼？还有，要几个？做不做饭？我跟你说，给老板请佣人这活，最难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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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陈经理性子大大咧咧，一面说，一面咬着煎饼。
《我觉得吧，他肯定不喜欢佣人跟他住在一套房子里，但是吧，最好又随叫随到，好在么，他不差钱，人也大方。》盛夏热情认真的出主意。
《嗯！》陈经理拖着长音，《我懂了。》
《反正他不差钱财，这人，你就照最好的挑，照我看么，第一要有眼力，第二话要少，第三要敏捷利落会干活，做饭肯定要做的，人么，总要吃饭对不对，饭要做得好，请几个么，最顶两层多大面积，照常规需要多少，你加一倍请，反正宁多匆少。》
《有这几条差不多了，先请着，不行再调整，多谢你。》陈经理应的极其干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客气，有事随时来找我。》电梯止步，盛夏按着电梯，和陈经理说了几句，顺便约了中午一起吃饭，才松开按键，上去六十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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