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本分与心意
香味飘荡在整个太和殿前。
要知道应天府外城三十六坊，想要入宫，偏远几分甚至要某个时辰。
多数大臣三更天便要动身，朝堂之上，又不能如厕，于是皆是饿着肚子。
年纪不大几分的还好，年纪大的，往往上完早朝都得饿的眼冒金星，如何受得了此等诱惑。
见羊肉串烤的差不多了，王贲一把孜然辣椒面洒了上去，浓郁的羊肉香味更甚。
围在一旁的大臣，皆是暗暗吞咽着口水。
朱高煦抓起一串，啃上一口，嘎吱嘎吱的冒着油花，满脸尽是享受：《妙哉，本宫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二两银子一串，童叟无欺，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朱高煦见林浩使了个眼色，顿时会意道。
如何不去抢，应天府的物价，二两银子都能买几头羊了！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上前。
与此此时，朱高炽姚广孝两人，朝着太和殿走来。
《大哥，整两串，不好吃不要银子？》
朱高煦抓着一把串，笑着迎上前去。
《成何体统，将皇家脸面置于何处！》
朱高炽虽说肚子里馋虫也被勾起，奈何抹不下面子，说罢便朝太和殿走去。
《二殿下，给咱家来上几串。》
赵四见状连忙上前，抱起几串啃了起来，吃的满嘴油花，那叫某个香。
《我也来一串。》
总算一名从三品官员忍不住，上前将一锭银子递给王贲。
王贲特意挑了一串肥油多的串递上前去。
三品官员吃上一口，紧锁着的眉头，顿时舒展。
《如何？》
一旁大臣纷纷追问道，毕竟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太好吃了！》
从三品官员品尝着羊肉串，眼中尽是泛起泪花。
相较之下，以前吃的，那就是猪食！
有了领头的，剩下的大臣，纷纷有样学样，掏银子，然后捧着羊肉串躲在角落里，啃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所有买串的，都送香烟一支。》
朱高煦掏出几盒红塔山，剩下那些个朝臣，皆是红了眼。
一串羊肉串卖二两银子，着实过分，但加上一根香烟，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清楚在黑市上，一支香烟的售价都被炒至上百两。
紧接着，太和殿前。
无数朝臣，一手拿着羊肉串，一手叼着香烟，吞云吐雾。
《殿下，您这不得亏死？》
解缙试探性的追问道，要清楚他的体会最深，掏出一半家产，却连一盒香烟都买不起，还要被人嘲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是烟草司的新品，红塔山牌香烟，与和天下不同，主打的便是亲民市场，售价五钱银子一盒。》
朱高煦摆了摆手，嘴里啃着羊肉串，含糊不清道。
顿时群臣沸腾，五钱银子一盒，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抽的起？
林浩用锡纸包上几十串羊肉串，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
朝钟响起。
朱棣坐在龙椅之上，神清气爽，还从未睡过如此好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诸爱卿可有本要奏？》
朱棣环视一圈，朝着林浩微微颔首。
《臣要参二殿下一本，身为皇子，竟在太和殿前兜售吃食，根本不将大明律放在眼里，有失皇家脸面，还请陛下从严惩处。》
姚广孝上前一步，义正词严的呵斥道。
所有大臣转头看向姚广孝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幽怨之色，在场之人，几乎都吃了羊肉串。
你这甚么意思，想将所有人都抓起来论罪不成？
《微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浩扑通一声，朝着朱棣跪下。
朱棣嘴角微微抽搐，老二还没这件胆子，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林浩指使的，得想个办法，给个台阶下。
《赵公公告诉微臣，陛下每日三更天便要起床准备上朝，早朝过后还得批阅奏折，时常忙到晌午才有空进食。》
《陛下虽说心系百姓，可也得注重龙体，您的身体好，才是大明百姓的福报，才是大明国运昌隆之本，每每念及陛下龙体，臣便夜不能寐，于是一早便赶来太和殿前，替陛下准备吃食。》
《臣始终相信某个道理，别的大臣做到的对于微臣来说，那叫本分，别的大臣做不到的，才是微臣的心意。》
林浩说着从怀中掏出羊肉串，由于体温，羊肉串还冒着阵阵热气，林浩的小腹处，却被烫的红肿。
《卧槽！》
《这人如何能这么不要脸，还一早就起来为陛下准备吃食，有种你丫的别收钱啊！》
《什么本分？什么心意？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做的就是理当的？》
……
《林爱卿有心了。》
《父皇千万别被这厮所蒙骗，一串肉串竟然卖到二两银子，分明是为了挣钱，如此巧言令色之辈，当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朱高炽高声呵斥道。
《陛下明鉴，微臣冤枉呐，微臣不过是看诸位大臣，天还未亮，便赶来上朝，咱们年纪不大能扛得住，那些年纪大的阁老身体如何吃得消，于是微臣才将肉串卖给诸位。》
《为人臣者，自当为陛下分忧解难，若是因为身体垮了，耽误了朝政，那便罪过大了，并且这肉串用的腌料是桃源张家酱坊的百年卤料，可谓吃一份少一份，二两银子绝对良心……》
不等林浩说完，朱棣开口：《此事就此揭过，赵公公此事由你去办，日后上朝之前，让诸位大臣用膳，若是需要解手，可在朝堂之上提出。》
朱棣当真是怕了林浩，无论什么事，到这厮嘴里，都能有理有据，让人无处辩驳。
但是看林小子鼓鼓囊囊的袖子，绝对没少挣，在宫中开设膳堂，也算是增收了。
此言一出，诸位大臣看向林浩眼神中尽是感激之意。
各中心酸，唯有他们自己清楚。
三更天便要起身准备上朝，朝堂之上，绝对不允许解手，毕竟人有三急，于是只能饿着肚子上朝。
一日两日还好，长此以往，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得熬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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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品官员品尝着羊肉串，眼中尽是泛起泪花。
相较之下，以前吃的，那就是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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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或许是年纪大了，虽说居庙堂之高，却从未被人如此关心，一时间竟颇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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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林小子鼓鼓囊囊的袖子，绝对没少挣，在宫中开设膳堂，也算是增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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