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许你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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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叹气道：《他害了无数无辜女子，已是犯下大错，而他之于是有机会犯下这等大错，公主也难逃罪责。但是公主之过，无尘衣已替你受了，而顾卫梦的罪赎起来，却不容易了。》

魏莘闻言，急道：《我师父……他，怎么了？》

《他身为修道者，明知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不能做，却还是私自在你身上设下那传送阵，要是救的是一般人，他也就是损个几年修为罢了，但你与顾卫梦皆是皇族血脉，天罚却不轻，他已修为尽散，已是一介凡人之躯，大概，业已被跟他有过旧怨的妖魔鬼怪什么的迫害了吧。》邀月也不清楚无尘衣的具体情况，但大抵都是如此了。

魏莘满脸愧疚，道：《是我害了他。》

邀月吓了吓她，又赶紧安慰，《这件公主倒不必自责，修仙之人，造化弄人罢了，是他无福位列仙班。不过今世有此大起大落，来世，定能成功飞升。》

魏莘闻言，面上忧愁才散去，《那姑娘所说的能为卫梦赎罪的方法又是什么？》

《你乃是神魂，有先天的神魂之力，若是投胎，来世修道，也必能位列仙班，但若你肯舍弃这一身神力，献祭于这些怨灵，助他们能杀了顾卫梦，冤冤相报，两两相抵，便能抵了他的罪责。》

《只能用这种方法吗？》魏莘怔然，让她用自己的劲力助那些怨灵杀了顾卫梦，不就等于让她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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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微微转头，注视着旁边飘在空中的那些魂魄，道：《凡人之事，我本不该管，可因知了你二人的过往，心生不该有的怜悯，私自在他人手中放走了顾卫梦，间接导致这十几名女子无辜枉死，这便与你二人之间结了因果。既是因我而起，我便要了却这果。这个法子是我目前能念及的唯一，也是对他对最好的法子。但却要你牺牲一二，但是我也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说着，她从袖中翻出一块小玉牌，递到她面前，才又道：《我与那九幽冥府的冥主尚有些浅薄交情，你且将这玉牌拿着，际时到了彼处交给他，他自会让你们生生世世投得好人家。》

魏莘注视着那玉牌，没有伸手去接，只道：《姑娘竟与冥主也认识？不知姑娘到底是何人？》

邀月注视着她，紧接着莞尔一笑，知自己三言两语就要人家牺牲神力，还要帮他人杀自己心爱之人实在说但是去，于是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六个字。然后眼睛咻的闪出一抹金色光芒。

魏莘愣住。

邀月收回那抹金光，重新开口道：《于是若是公主不愿用我说的彼法子，我也不勉强，我有的是法子了却这桩因果。》

她这后半句话算是带了些威胁，魏莘也懂她这话的意思，她既是那般身份，想要捏死某个凡人但是跟人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沉吟半晌，道：《只要我献出神魂之力，助这些魂魄杀了他，他便真的不会再受其他责罚吗？》 ‌‌

邀月点头，《自然。》顾卫梦因她而活，也因她而造下杀孽，那么借她的手让那些被害之人杀了顾卫梦报仇，那些怨灵的怨气散去，顾卫梦自然也就不会再受别的惩罚。虽说法子是邪门了几分，不过好使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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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让魏莘献出神魂之力，确实有些为难人，可细算起来，邀月也算不得框她。

假使她昨夜未放走顾卫梦，他被丹楔和卿梧抓住，无人来救魏莘，那她的魂魄终有一日便会被那些怨灵磨干消尽，而顾卫梦被抓住，也不会有好结果。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她不放走顾卫梦，他是凭自己的本事逃跑的，他依旧还是会夺他人魂魄放进魏莘身体之中，他们二人依旧无法获得善终。

邀月现下救出魏莘，给她选择，再许他二人生生世世的好处，已然是给了他们大恩赐。

《那便用我的神魂之力了却这桩因果吧。》魏莘神情坚定的道。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异动，定是顾卫梦赶回来了。

邀月转头看了一眼，淡淡的道：《他归来了，公主，开始吧。》

魏莘注视着门外的人，眼神迟疑了片刻，大概是因为对顾卫梦如今的外表太过陌生了吧，怔了须臾，才忽的抬起手，捏诀闭目，霎时一层幽幽白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流入空中飘着的那些魂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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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魂魄吸收到了劲力，某个个开始转醒，化为了生前模样。

那些魂魄都还带着怨气，好像是闻到了仇人的力场，纷纷张牙舞爪，争先恐后的奔出茅草屋，往顾卫梦的方向而去。

邀月挥袖，在山顶之上设了一层结界，遮住了天光，让那些魂魄可飞出屋内，却飞不出这个结界。

门是开着的，所以顾卫梦一眼便能注意到里头的魏莘的魂魄，他怔了怔，被那些魂魄扑过来撕咬拉扯也不顾，只想走进屋里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魏莘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睁开眼与他遥遥相望，顾卫梦止步脚步，怔怔的轻缓地喊了一声，《魏莘。》话音刚落，像是想起来了甚么，猛地拉起披风上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住自己的脸。 ‌‌

魏莘散尽了浑身神力，然后也飘了出去，注视着四周那些疯狂撕咬他的怨灵，想要将她们赶开，想到什么，却又没有动作，只是飘到顾卫梦身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卫梦，对不起。》

《魏莘，真的是你吗？》顾卫梦垂下头，尽量不让她注意到自己帽子下的脸，哽咽着音色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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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卫梦我们就这样结束好不好，我一点都不想活过来，停止好不好？别再造杀孽了。》

顾卫梦沉默了一瞬，不知是哪只怨灵扯下了他的帽子，霎时一张苍白干扁如枯树皮的老头脸露了出来，顾卫梦一愣，却也懒得再遮掩了，便没管，只自嘲笑着道：《其实，我也知那个方法不可能真的能让你回到我旁边，即使归来了，我现在这件样子自己都嫌恶心，哪里还能配得上你，我只是……只是想有某个活着的理由罢了。》

邀月站在远处注视着他们，心中有心沉闷，她向来不喜看别人生离死别，要生就一起生，要死也一起死多好啊，不过也快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就要死做一堆了。

丹楔和卿梧是追着顾卫梦来的谭山，二人到达山顶之时，只见地上有套破烂衣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对面不远处还有间破茅屋。

卿梧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紧接着道：《小师叔，这好像是彼妖人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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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楔不言，朝那间茅草屋走去，卿梧赶紧跟上道：《小师叔，这屋子透出来一股邪气儿，您小心些，我先去看看。》

说着，他就几大步跑了上去，然后猛地踹开门，《砰》的一声，那扇木门便被他踹飞，里面霎时传来一阵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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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梧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两步，抬眼见屋里竟然飘着一堆鬼魂，似是只因他刚刚踹了那门，阳光照了进来，还灼伤了两个鬼魂，所以它们不得不四处逃窜，找没有阳光的地方躲藏起来。

卿梧大惊，《这什么鬼地方啊，如何有那么多鬼？》目光转到床上，又是一惊，《小师叔，那姑娘在这儿！果不其然是被那妖人抓来了！》

丹楔早已走了过来，此时越过他，走到床边，检查她是否受伤。

卿梧已经自觉的拿了宝物出来将那些鬼魂收了进去，收着收着，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大声道：《小师叔，这些鬼魂好像就是之前被害的那些女子的！》

他去衙门里看过那些受害的姑娘的尸体，所以自然能认出来这些鬼魂。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楔替邀月把了脉，见她脉象虽然虚弱，却没有生命危险，便松了口气，念及甚么，便又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她的脉象，没有察觉出一点内力或者灵力，不由微微疑惑。

刚放开手，又见她掌心有伤。便赶紧拿了药出来为她敷上，然后才转头转头看向卿梧所说的那些鬼魂，微微点头，《且先收起来罢，回去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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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梧瞅了瞅床上躺着的人，没有说什么，安宁静静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半柱香后，卿梧抱着装满了鬼魂的瓶子，丹楔抱着邀月，一行人往福来客栈的方向而去。

卿梧一向口闲不住，一面尽力跟上丹楔，一面道：《小师叔刚刚那里恐怕就是那妖人的居住之地，只是不知他又跑去了哪里，夺了那么多魂魄却又只是把她们关在彼破房子里，也不知为的哪般，并且……》瞅了瞅他怀里的人，还想说他既然抓了这姑娘为何却没有也夺了她的魂魄。只是把她弄晕关在里面。

不过想到也算是因为他没有看好，才致使她被抓来，所以心虚的没有提这茬。

《此前，尘劫还能感应到那妖人的力场，自上了那座山后，却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丹楔淡淡的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消失？小师叔是说那妖人，已经跑到了连尘劫也感应不到的地方去了？》先前虽然尘劫无法感知到那妖人具体所在之地，但只要那妖人走过的地方，尘劫多多少少还是能察觉出几分来过的痕迹，可他们明明追着那妖人上的那座山，而且他衣服也在彼处，被他夺去的那些姑娘的鬼魂也在彼处，尘劫为何一点也察觉不出他的力场呢？

《非也，除非是死了，且魂飞魄散，或是魂魄入了九幽冥府，不然尘劫是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丝存在感的。》丹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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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地板上那件那妖人的衣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卿梧怔了怔，《那血腥味儿不会是那妖人的吧，莫非那妖人已经……哇，莫不是是哪位道友先我们一步将他除了？》

可又是怎样本事高强的人，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的时间内抓住彼狡猾的妖人。并将他就地正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