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哈哈,又抓了一只!今晚有口福了,让大姐给炖了,给小妹补补身体!》
《铁头,又逃学来抓王八了?刚我从庄里出来,看见生产队的张队长去你家了!你小心王老师告你状,让你下生产队去!》
《二爹,你怎么来这里了?》
本来铁头抓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王八正在喜悦着呢,猛然被他二爹的出现,给吓了一跳,本来就是逃学出来的他,此时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来干啥?我来田里看看,我家田少人多,去年收成就不好,下来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这不是没办法嘛!跑此地开了这块田!》
二爹说着伸手指着铁头眼前的田,而后话锋一转:《你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学不上,天天逃学摸鳖抓虾,你爹走的早,你们兄弟姐妹七个,你可别忘了你是老大,都十六岁的人了,要是在不好好上学,估计今年你就得下到生产队去了!》
《呀,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二爹你刚说甚么?张队长去我家了?这个王世宽,小样!别以为你当了你大叔的老师你就牛了!回头看看你大叔不整死你!》说着铁头把手里的王八,往书包里一塞,从田里一晃三摇,手脚并用的从田里爬了出来!
等铁头爬到田埂上,从脖子上取下用毛草拴在一起的烂布鞋,很随意的用田里的水涮洗了一下沾满烂泥的脚,也不管脚踝上还沾有淤泥,穿上烂鞋就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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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跑还一面说:《二爹,这件田里的王八特别多,你也抓两个,晚上能回家炖汤喝!》
《小子,你以后别再来这件田里抓王八了,这是我开的荒田,你看你把我田里的禾苗给糟蹋的,下次在来祸害,我可就要让你赔我生产了!》铁头听到身后传来二爹的话声,脚下当时就一踉跄,差点摔成狗吃屎!
业已跑到山脚下的铁头,心里那个后悔啊,你说说!好好的,我干嘛嘴贱!这下好了,以后要来抓王八还得防备着二爹。
这件二爹可是戏文里唱的那种白脸奸臣!早已领教过二爹《言出必行》的铁头,从心底还是有点怕的!
《算了,大不了以后不来这白道沟抓王八了,反正后山阴沟里的王八也很多!》念及这里,铁头脚下可是一步没停!
铁头来抓王八的这个地方,其实是两个大山中间的一道山沟,而两旁的大山就像是某个在地上跪拜,手伸在前的巨人!在两山的尽头是一座更高的大山!而大山中的人,把这种地形称为《冲》!
《冲》的意思就是两座大山平行的往远处延伸!并且还有足够的距离,两山之间就叫《冲》!他们为了好区分,就给这些《冲》起了各种贴切,或者有典故的名字!(注解:冲,读一声)
铁头抓王八的这道《冲》被大山里的人,起名叫做《白道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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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冲》的尽头有个堰,这件堰的水特别清澈,每当有月亮的夜晚,映照着月光,水面泛起阵阵白光!
不单单说只因这样才叫白道沟,这道《冲》只因有这件堰,一道《冲》都是属于像是沼泽一样,到处像是斑斑驳驳破碎的镜子碎片!
而有很多村民就来挑了一些水源好,土地肥沃的地方,用来开辟荒田种上稻子,贴补家用。
山里的孩子早当家,从小都是各种劳作,在大山里行走山路,也早已如履平地了!此时的铁头业已一路小跑,翻过了这道《冲》南边的山头。
铁头家姓王,本名荣华!他听母亲说,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本意是希望他一辈子不愁吃穿,荣华富贵!
而他们原本的家其实是在王庄!但铁头从记事起他们就从来都住在吴小庄!
他记起在他很小的时候,问过父亲一次,为何他们会搬到吴小庄的这个炮楼里居住,当时父亲只是沉默的抽着旱烟,紧接着从炮楼那只有一砖大小的洞口,转头看向王庄村头的那处大宅院,一阵唉声叹气后并没说点甚么!
从那次以后,铁头似乎记住了父亲当时一脸落寞的样子,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缠着父亲提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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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不问,但是身为家中的长子,所谓长子如父,注意到父亲患得患失的样子,他心中也老是会猜测,是不是家中原来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于是父亲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搬到吴小庄,住进现在这件炮楼里的!
时间转回!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铁头总算回到了吴小庄的村西头!
老远就听到二爷的声音传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铁头,你可回来了,你妈正拿着棍子,到处找你呢!》
村西头有个歪脖的大枣树,在枣树的旁边有一个磨盘,一般在傍晚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和年轻人,还有几分村妇,都会聚到此地拉拉家常,说三道四。而这就是在彼年代,没有电视机的情况下,村中唯一的一种信息交流方式!
说话的是铁头的二大爷!二大爷对着他说话的此时,还对着铁头伸手比出了某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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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势铁头可是非常熟悉的!每次自己只要是在外面闯了祸,经过村口碰见二大爷时,这老头就一边对着自己说话,一面伸出右手,手心朝天,五指聚拢在一起对着他比划!
这件手势的意思铁头可是清楚的很,用山中村民的话说,这个手势的名称叫《撮》(撮:悲剧,完蛋)
《嘿嘿,铁头,你又撮了!你二大爷这是又给你通风报信呢!我看啊,你小子今日别回家了,在外边藏一夜,等你妈次日气消了在回去吧!》
《吴寡妇,你让铁头在外面藏一夜,藏哪里?这刚开春的天,夜间的终霜可不小!难道让铁头藏到你家的狗窝里去啊!嘿嘿,别夜间连狗带人,怕在外面给冻坏了,让你再给叫进屋里去,哈哈哈……》
说话的是蓝金庄的二混子蓝金宝,这件小子20多岁了也不正经的干活,本来是被安排到了生产队上,但是他也不清楚怎样贿赂了张队长,紧接着就受了工伤,在家养伤吃着村上分配的粮票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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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开始的时候还清楚老实的憋在家里,后来在家实在是憋的够呛,就隔三差五的出来晃晃。用他话说《耗子还趁猫打盹的时候,出去溜达溜达呢,何况我还是个的活人》慢慢的一段时间后,这家伙看大家都没甚么反应,胆子就更大了,缺吃喝了就干些偷鸡摸狗行当!村民也怕张队长给自己家穿小鞋,于是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不,这么大了还没娶上媳妇,他这个年纪,在当时的彼年代里,背后不知道被叫了多少次的光棍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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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这货又打上了吴寡妇的注意了,天天都从蓝金庄往吴小庄跑!
《蓝光棍!你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就开始喷粪了啊!如何哪都有你接话的地方?你妈炖的鸡下巴都给你吃了?》说着吴寡妇从地板上捡起一块土疙瘩,作势就要向蓝金宝砸去!
蓝金宝看见吴寡妇要给自己来真的,注视着那么大的一块土疙瘩,如果真被砸中,这不还得当场挂彩啊!
本来蓝金宝就骑坐在磨盘上的石碾上,注意到吴寡妇手里拿着土疙瘩,对着自己做瞄准的动作时,蓝金宝的身子就随着吴寡妇的手势,左右躲闪!
《哎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磨盘上的石碾非常光滑,在彼落后的时代,村民大部分还是用磨盘来碾面的!
本来在磨盘中间是有个孔洞,用来插个木桩固定石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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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蓝金宝骑坐在石碾上,原本是双掌扶着插在磨盘上的木桩,但为了躲避被吴寡妇手中的土疙瘩砸到!就松开了扶着木桩的手!身子在后仰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从磨盘上摔了下来!
《哈哈,活该,让你嘴欠!摔死你最好!》注视着蓝金宝从磨盘上摔下来,一副王八被翻过身的样子。
吴寡妇丢下了手中的土疙瘩,一面鼓着掌,一边口中笑骂着。
吴寡妇这边正乐着,蓝金宝已经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你……》蓝金宝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指着吴寡妇,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甚么你?信不信我真用土疙瘩砸死你?》吴寡妇看着蓝金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眉眼一挑,又不屑的说到!
《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别以为我家死鬼不在了,你就能欺负我,敢惹你老娘,赶明给你家祖坟刨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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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金宝可是知道眼前这件寡妇,只要你敢惹她,她就会说到做到!当下就一声也不敢吭!
《哟,哟,哟!蓝金宝怂喽,没害臊的哟!》
在此地还有几个小孩,这好几个小孩注意到平时嚣张跋扈的蓝金宝,被吴寡妇三两下就给震住了,竟也在旁边开始瞎胡的起哄起来!
《去去去,一边玩去,在起哄揍你,去,回家和尿玩泥巴去!》蓝金宝一面灰溜溜的往外走,一边驱赶着旁边起哄的孩童!
既然二大爷说,自己妈眼下正找他,自己逃学的事,肯定被王老师告到生产队上的张队长彼处了!
铁头注视着闹哄哄的场面,当下摸了摸书包中还在动弹的王八,当下也犯了难!
其实生产队上一直都非常缺人手,这个铁头是清楚的,即便他今年虚岁也就只有16岁,但是从身体的发育情况来看,早业已成长的像是个半大年纪不大小伙子了!张队长老早就跟村长说过,铁头既然不是上学的料,就早点让他到生产队里为党做贡献!
村长为了这件事,已经跟张队长周旋了大量次,村长清楚张队长一直就跟前任村长有矛盾!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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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能当上这个村长,虽说是自己的能力占了很大部分的原因,但是也多亏了前任村长,手把手的教导自己!还有就是,前任村长更是自己的入党推荐人,所以自己才能当上这件村长!
而这个前任村长就是铁头的父亲!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铁头也不是不想学,其实他还是很珍惜上学的机会,只是这件王老师处处针对自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老师原名叫王世宽,其实铁头还是他的族叔!铁头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件侄子老师为何老是处处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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