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四周寂静了一瞬，旋即如沸水般喧哗起来，窃窃私语、跫音、讨论声，各种喧嚣声响搅合在一起，转眼乱成了一锅粥。
梅雪懵懵懂懂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起鞋子用通红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随即喧嚣的声音传入耳朵中，她透过窗边便注意到院子里站满了人，大家围着娘亲还有二柱叔，她畏惧极了，只能躲在窗帘后，一会儿吵闹声大些，一会儿又没了动静。
她小心翼翼的趴在窗口边，掀起窗帘一角，露出某个小缝隙，好一会儿又慢慢地探出头往窗外看去，这是一道惊天地的声音镇住了她。
《梅三娘这穷酸样，还养有鸡羊？大家都知道她家穷，八成就是王麻借的，这婆娘颠倒黑白说是自家的。》
《梅三娘，那你说说，这小羊上哪儿买的。》
《还有你家的鸡。》
接二连三的质问，是谁都听得出来她们不相信梅三娘。
梅三娘假装丝毫不在意，表面平静如水，抬起头露出似笑非笑的眸子，瞥了众人几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些鸡、羊有写是王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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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俺家养的牲畜不也没写名字，岂不是都是你的？》梅三娘话音刚落，不知哪儿窜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家的畜生又不养我家圈里。》
梅三娘当仁不让，一句紧着一句，针锋相对。
村里人也不是才认识梅三娘，之前他们觉得梅三娘谈吐间都带着花香，怎的疯病好了变了样儿，整个人显得小气，尖酸刻薄了些。
《那咱把牛羊放堰塘坝子里，岂不是都是你的？》
明明是梅三娘喊捉贼，这些乡亲们全把矛头指向了她。
《你们有证据证明这鸡羊是王麻借的吗？我要是哪天住上了别墅，岂不是有人眼馋，净说我偷盗的房子不成。》
《我种出来的庄稼，都偷来的呗，好端端被你们一群无知的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人多欺负人少，未熟的瓜硬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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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都要牵走我的羊，拿走我的鸡了呗？》
《我要告你们去！某个某个都惦记着我的东西。》
《你们某个某个都得进局子去。》
梅三娘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在外看来，这女人跟疯了一样，大家都不想惹麻烦。
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讥讽的话在乡亲们耳中回响。
《你们都是强盗。》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快去请村长来。》
村长听着脑袋都大了，一大早上闹得鸡犬不宁，他指着王麻疑惑道：《头天不是说，这不是你送的吗？你不是都承认是梅三娘家的羊？今儿怎么就变了说法？你们这些年纪不大人，想一套是一套，到底哪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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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大的事都得找上村长，毕竟一村之长梅三娘好歹会给面子，只可惜村长请来了，事情还是没解决，原因很简单，王麻一致认为借给梅三娘的羊和鸡。
王麻低头哈腰捂着半边脸跟村长告状，《村长，当然是我借的。梅三娘家都成甚么样子了，我看她带着俩孩子，瞒着我家晓燕，这不被晓燕发现了闹出了矛盾，没想到这梅三娘翻脸不认人，我头天晚上来她这要回我的羊跟鸡，没想到她跟许二柱合起伙来打我。》
《你看看我这脸肿的，身上还有伤呢。》王麻掀开衣裳，青一团紫一道，注视着怪吓人。
王麻还觉得伤的不够，准备脱下裤子，《我这还有伤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眼看王麻要脱掉裤子，村长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嫌弃道：《快穿上，这光着膀子成什么样儿。》
王麻赶紧穿上衣服，扯了扯袖子，指责道梅三娘：《大家伙也都瞧见了，我被打成这样，这伤不可能伪吧！》
这淤青的伤痕证明了许二柱就是打人了，他脑袋木，大家将矛头指向他时也不反驳，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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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就是有怎么一回事，大家自然相信许二柱打了王麻，而原因就是王麻想要回鸡羊，许二柱则将王麻打了一顿。
王麻见大家都站他这边便更加胆大妄为起来，毫不客气的对许二柱凶道：《我告诉你许二柱，要是我哪少胳膊少腿了，你可得担着这责任。》
可梅三娘气但是，明明是王麻咸猪手在先，要是许二柱再来晚些，她怕是第二天从来都指认王麻，王麻咬牙不认说摊上他，那她到时喊天天不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二柱当然不敢动手，只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尽是这样处长了王麻的底气，仗着有人在，许二柱不敢动手，一旦许二柱动手，那就真的毫无反转的余地。
王麻得意的望着许二柱，满脸笑意让他容颜上堆起了一层层油腻的肥肉，他还没得意多久，容颜上划过一阵风，他只认为目光一晃，天旋地转，等他站稳后，容颜上一股炙热袭来，还伴随着一阵一阵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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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
本身他的脸就肿成了包子，随着梅三娘一巴掌袭来，他疼的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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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跟着拦住了梅三娘，梅三娘憎恨的哭喊着：《这一巴掌是你欺凌我还的，更是代表了女性的尊严，昨天夜间是非与否你我皆知晓，我身上还有抓伤的印痕。》
梅三娘毫不举棋不定的亮出了脖子处的印痕，她还想扒拉开外衣被许二柱一把拦住，《三娘，这小人罪有应得。》
大家众说纷纭一番，王麻肉眼可见的伤口，梅三娘脖子上的紫色印痕，大家好像猜出了一二。
王麻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乱搞这种事，怕是有这件心也没有这个胆子。
可梅三娘脖子上的印痕又怎么解释，总不能是夜间起夜撞上了什么东西给磕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长，今儿这羊我得牵回家。》
王麻坚决牵走羊，就在这时，有人吼了句：《梅三娘家是俩头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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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大步朝羊圈走去，羊圈里的小羊正趴着睡觉，小羊背部剔了好几块羊毛。
他疑惑的看向王麻，不解道：《你家不是一只母羊吗？》
《啊是。》王麻回答的很果断。
没念及下一秒村长说：《那就好办了。》
《大家都散了吧！这羊就是梅三娘家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麻一脸懵逼，拉过村长很是疑惑。
《如何我家的羊就成了梅三娘家的了？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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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么做的吗？》
村长甩开王麻，呵斥道：《成天没事做！尽幻想些甚么？你家是一头羊，梅三娘家是两头小羊羔子，睁着目光说瞎话。》
《一大清早的吵吵闹闹，在村里就没休停过。》
《头天是你婆娘闹麻了，今天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梅三娘家怎么就不能养羊了？梅三娘家现在是穷，但你没证据，凭甚么说着羊是你家的？》
王麻还不相信，朝羊圈瞅了瞅，果不其然不是他家的羊。
《不是，怎么就...》
王麻难以置信地再瞅了瞅羊圈里，还是刚才的小羊羔子，可他明明给梅三娘的是一只母羊，怎么成了两只羊羔。
《不可能，一定是梅三娘这女人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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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认为王麻就是白日做梦，他早就厌烦了，昨天是王麻女人闹腾个不停，今天是王麻在此地闹。
《你就别异想天开了，不是自家的羊，别惦记。》
村长招呼着众人该干嘛干嘛去，《你们都吃早饭了吗？今日不用下地？闲得慌，就是容易出幺蛾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该干甚么就干什么去。》
《王麻至于许二柱打你这事，是他的错，该罚，这样，我记起你家有几亩地还为翻新，就罚他翻土，除草，你就在家好好休养，其他的农活交给许二柱，也算是惩罚了。》
梅三娘听后不乐意：《那我呢？我这脖子上的印痕就不算了？凭甚么二柱哥还要给他家除草翻土。》
《照您这么说，我就是活该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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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满脸为难，这脖子上的印痕哪有王麻伤的厉害，他还害怕王麻嫌惩罚不够，哪能料想到梅三娘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
《你这印痕不作数，小伤，你看看王麻，罚许二柱帮忙翻土、除草，我业已很仁慈，要是你再多说一句，许二柱再加一亩地。》
村长严肃起来，梅三娘也不好多说。
《村长，我接受。》
《这人的确是我打了，但是他不尊重三娘，我愿意接受处罚，不过他必须给三娘道歉，不然让我除草、耕地，绝对不可能。》
许二柱即便憨了点，不过人讲义气，又重情感。
他在村子里面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说话直，为人孝顺，谁也不想把矛头指向许二柱。
可许二柱就像是被梅三娘这件狐狸精迷住了一样，甚么事情都是将梅三娘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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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二柱提出来的要求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声道歉，可在王麻眼中就变了性子，一旦他跟梅三娘道歉，就意味着昨天晚上真发生了那种事情。
思索一番后，王麻拒绝了许二柱的要求。
《要我道歉？拿了我家的羊，还要我道歉，想得美！》
王麻不肯道歉，许二柱自然也不可能接受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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