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道人并不曾注意到芍药的表情,但从这带了哭腔的声音中,也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虽说两人不至于被小姑娘一顿泪水就骗得义愤填膺,脸上古怪的表情还是有的。
隔着红木长桌,就是等待登记造册的入门弟子。好几个男女也曾在浮云山顶见过芍药和怪人的争执,这些人自然更偏向青春靓丽、娇憨活泼的芍药,只是碍于两个道人在场,不好站出来《主持公道》罢了。即便如此,这几人也都脸有异色,或注视着少女面露同情,或用不屑的目光瞄着怪人。
无论如何,芍药的眼泪攻势还是有效的,可惜最主要的目标,那黑披风怪人,似乎根本就不受影响。当然也可能起到了些作用,只是怪人半张脸都掩藏在黑布帽子中,无人能够发现罢了。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芍药眼冒水花的那一刻,怪人身体就一阵模糊,轻易绕道而走,出现在红木长桌前。
芍药反应过来,立即好一阵咬牙切齿!
《你这根死木头!登徒子!!混蛋!!!》
《芍药师妹稍安勿躁,我二人这就给这位师弟办完仪程,至于领取被服用具等杂事,就让师妹替师弟操持,如何?》
芍药眼带泪珠,满面懊恼愤恨,气冲冲地跺脚走到怪人旁边,还没来得及继续纠缠,就听到这么一句不急不缓的温和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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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有劳师兄了!》
芍药眼珠一转,立即就答应了,一双妙目中满是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怪人身上戳个不停!
怪人浑若未觉,只冷冰冰地注视红木桌后那两个年轻道人。
《咳,师弟姓甚名谁?年岁几何?》
两个道人被如此注视,均脸露不悦,左方那人轻咳一声,板起脸追问道。
《无名,二十一!》
怪人声音依旧声色冷硬,丝毫没有只因眼前是两位师兄而改变。
右方那道人本已提起笔,作势欲写,听了这话却猛然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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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师弟说话恁大歧义,不知你是无名无姓,还是名字就唤作‘无名’?》
怪人杵在原地不说话,身后好几个男女却偷偷发笑,这两位师兄,摆明了是要难为那神神秘秘的小子!
芍药见此,却把秀眉一皱:《无名就是无名,你照实写就是了,哪来这许多规矩!》
《芍药师妹说笑了,师兄这也是没辙,若弄错了师弟名姓,我两是要被处罚的!》
那问话的道人见芍药不喜悦,赶紧赔笑道。
《你写‘无名’就是,师傅老头还等着见这木头了,出了事情我担着!》
那道人没辙,只好在书页上的姓名一栏写下《无名》二字。
芍药站在一旁看得清楚,道人写下《无名》两字后,并没有停笔,而是在后方用小字批注道:丹器房执役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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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不喜悦地哼了一声,芍药从左方那道人手中抢过一块灰扑扑的牌子,也不和两个道人打招呼,拉起黑披风怪人就走!她身上那层青蒙蒙的光罩,竟似不存在一样,丝毫没有阻碍到被扯过来的怪人手掌!
桌前几个男女,见两位《师兄》都让着芍药此女三分,哪里还敢挡在两人路上,纷纷慌不迭地朝两侧退开……
两个道人面色不好意思,却也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两人扬长而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也不晓得你究竟得罪了哪个,胖师叔都说你是资质最好的两人之一,居然没有长老收你做弟子!也不像他们一样,闯过阵法就能做个普通弟子!你可知,你只被当做烧火洒扫的杂役……我也问过师傅老头,只是他也不肯说明白,只让我去‘浮烟谷’等你!》
怪人却趁此机会轻缓地一抖,把手腕从芍药手中抽出。
芍药说到此地,偷眼看了怪人一下,可是怪人的反应让她微微灰心,这厮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木头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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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登徒子怎的不知好歹!人家适才才帮了你!》
芍药一气,忍不住瞪大眼睛喝道。
怪人还是站着不言不动,却也没有走了的意思。
《算了算了,跟你说话真是费劲!》芍药满脸无奈,接着神色一转,《把你的小狐狸猫让我抱抱,就当是报答了!》
不等这话说完,芍药一双眼睛早就挪到了蹲在怪人左肩的小兽上,闪烁如同九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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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呜呜!》
小兽被芍药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回头躲避,却正好注意到怪人侧过来的脸庞,一怔之后,立即委屈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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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回头,静静地看着芍药。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芍药被怪人看得一阵迷糊,直到脑中突兀地闯入某个念头,这才惊愕地反问:《你说它不同意?!》
短暂的惊异过后,芍药又不喜悦了。
《这小东西但是是养的玩物,你答应不就行了,真没有诚意……什么,它是你朋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芍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先看看怪人,又看看怪人肩上的小兽,怎么也不能将二者用《朋友》两个字联系起来。
《真是个怪人!》芍药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再勉强,《跟我来,师傅老头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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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说完,径直朝前方走了,仿佛丝毫不担心怪人不跟来。
怪人在原地站了一阵,最终还是朝芍药离去的方向迈开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浮烟谷》,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雄浑巨山前,芍药突然止步,从腰间竹篓中取出两枚青翠欲滴的竹叶。
《这是‘碧竹御风符’,能让人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行。师傅老头住的地方又高又远,咱们只能飞上去!》芍药边说边将一枚竹符塞到怪人手中,《这个东西用起来很是简便,只要把念头透进去,默念一声‘飞’就能够了。》
芍药说完,就把剩下一枚竹符贴到额头,闭上目光专心催动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怪人将竹符拿到眼前细细打量,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竹符四周逐渐聚拢无数青蒙蒙的光点,转眼间就变得青光耀目!
《你如何能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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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呼从旁边响起,原来是芍药被青光惊动。
在芍药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怪人手中的竹符蓦地化作一片两丈长半丈来宽的翠绿竹叶!
怪人试着驱使了几下,只认为生涩得很,但是仅仅是直线飞行的话,好像问题也不是很大。
有了把握,怪人将手一指,《竹叶》就停在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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