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初遇苏晚晴·改变命运的板砖
警笛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敲得楚江河心脏发紧。
他刚冲进小巷没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不是之前那个新娘的声音，更稚嫩，也更绝望。
《住手！你们放开我！》
楚江河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是个码头混子，见惯了弱肉强食，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母亲还在医院等着钱财，他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警察的追查。
可那声尖叫里的恐惧，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妈的！》楚江河低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警笛声还在远处的，暂时追不过来。咬了咬牙，他回身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巷深处，光线更暗，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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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某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手里紧紧抱着某个帆布包，身体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小美人，别跑啊，陪哥哥们玩玩。》某个留着黄毛的男人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摸女孩的脸，眼神猥琐得令人作呕。
《滚开！你们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女孩哽咽着，音色却越来越小，显然业已怕到了极点。
《喊人？这地方荒无人烟，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另某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上前一步，挡住了女孩的退路，《我告诉你，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楚江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女人的杂碎。
他刚要冲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正是刚才婚车里的那个西装男人，林景深！
林景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刚把新娘安顿好，想着归来找找那个救了他们的少年，没念及却看到了这一幕。
《晚晴！》林景深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挡在女孩身前，《你们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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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
楚江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女孩叫晚晴。
黄毛上下端详了林景深一眼，注意到他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样子，顿时嗤笑起来：《哟，来了个护花使者？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被警察抓吗？》林景深强装镇定，可音色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他是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警察？》满脸横肉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这荒郊野外的，警察能找到这儿来？》
说着，他抬手就朝着林景深的脸上打了过去。林景深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景深！》苏晚晴尖叫着，想去扶他，却被黄毛一把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苏晚晴拼命挣扎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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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哭声真好听，哥哥喜欢。》黄毛猥琐地笑着，就要往苏晚晴身上凑。
就在这时，楚江河动了。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墙角放着一块半头砖，大概是修路剩下的，棱角分明，沉甸甸的。他几步冲过去，弯腰抄起砖头，掂量了一下，然后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声闷响，砖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毛的后脑勺上。
黄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目光翻白，瞬间没了动静。
整个小巷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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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个男人愣住了，林景深愣住了，连苏晚晴都忘了哭，呆呆地注视着猛然出现的楚江河。
楚江河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还在往下掉渣的砖头，眼神像要吃人一样，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个男人：《滚！》
某个字，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吓得那两个男人浑身一哆嗦。
他们看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黄毛，又看了一眼满脸狠戾的楚江河，哪里还敢停留。《算……算你狠！我们走！》满脸横肉的男人拉着另某个同伙，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楚江河才松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砖头，砖头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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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不止。刚才那一砖，他用了十足的力气，要是把人打死了，麻烦就大了。
《你……你没事吧？》林景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走到楚江河旁边，语气里充满了感激，《感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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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没理他，目光落在了苏晚晴身上。
女孩还缩在墙角，身体微微发抖，目光里布满了血丝，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正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楚江河。
这是楚江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女孩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被泪水打湿后，更显得晶莹剔透。五官很精致，尤其是眼睛，大大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此刻却盛满了惊恐，让人心生怜悯。
《你还好吗？》楚江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和刚才的尖叫完全不同。
苏晚晴被他的音色吓了一跳，身体又瑟缩了一下，然后轻轻颔首，小声说道：《谢……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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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
《对了，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林景深说，《我叫林景深，她叫苏晚晴。你呢？》
苏晚晴……
楚江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件名字，认为真好听，像江南的烟雨，温柔又缠绵。
《楚江河。》他简洁地回回答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江河，》林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件名字，颔首，《今天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晚晴真不知道会如何样。》
林景深也转头看向黄毛，脸色一变：《他……他不会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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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还躺着的黄毛。《这个人如何办？》
楚江河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黄毛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他松了口气：《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景深轻拍胸膛，松了口气，《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等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楚江河颔首。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警察。
《我送你们出去吧。》楚江河说。此地的小巷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他们两个外人很容易迷路。
林景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烦你了。》
楚江河走在前面，林景深扶着苏晚晴跟在后面。苏晚晴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离开了来，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不稳，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前面的楚江河。
这件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狠劲和勇气。他光着膀子，身上全是伤疤，看起来凶巴巴的，可却两次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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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出了小巷，就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马路。林景深的婚车还停在路边，司机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好了，到这里就安全了。》楚江河止步脚步，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楚江河，真的太感谢你了。》林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财，比刚才更多，递到楚江河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楚江河还是像刚才一样，摇了摇头，没有接：《我不是为了钱。》
《我清楚你不是为了钱财，》林景深说，《可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不安的。》
楚江河依旧不为所动。他虽然穷，需要钱给母亲治病，但他有自己的底线。救人就是救人，他不会拿这种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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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楚江河说完，回身就要走。
《等等！》苏晚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楚江河止步脚步，回头看向她。
苏晚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快步走到楚江河面前，递了过去：《你的身上……有伤口，用这个擦擦吧。》
楚江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刚才被混混的木棍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血珠混着雨水和泥污，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手帕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苏晚晴身上的味道。
《感谢。》楚江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苏晚晴看着他身上的伤疤，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些人看起来很凶，他们可能会报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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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不怕他们。》
他是在码头摸爬滚打长大的，甚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些小混混，他还不放在眼里。
《那……那我们走了。》苏晚晴注视着他，眼神里有些不舍。
楚江河颔首，挥了手一挥：《走吧。》
林景深扶着苏晚晴上了婚车。苏晚晴坐在车里，一直回头注视着楚江河的身影，直到婚车驶远，再也看不见。
楚江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带着清香的手帕，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帕上淡淡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容。
或许，今日这50块钱财没拿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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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警笛声重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楚江河脸色一变，不再多想，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缓缓睁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条手帕，他后来一直珍藏着，直到母亲去世那天，才随着母亲的遗物一起烧掉了。
苏晚晴……
这件名字，像一道魔咒，缠绕了他整整三十年。
他如何也没想到，彼雨夜被自己救了的女孩，后来会成为他和林景深之间最大的牵绊，会让他们兄弟反目，会让他痛彻心扉。
胸口的疼痛重新袭来，比刚才更剧烈。楚江河捂住胸膛，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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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董！您没事吧？我这就叫医生！》小陈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拿出手提电话。
《不用。》楚江河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他抬起头，转头看向远处的的江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晚晴，你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还有，他和林景深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明天见到林景深，他一定要问清楚，那个雨夜之后，苏晚晴到底经历了甚么。
从1993年的那个雨夜开始，他们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相爱相杀，纠缠半生。现在，他快死了，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楚江河的身体有些摇晃。小陈连忙上前扶住他：《楚董，我们还是下去吧，此地太危险了。》
楚江河点了点头，任由小陈扶着他，慢慢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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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楚江河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重新浮现出彼雨夜，苏晚晴惊恐又带着感激的眼神。
那一眼，改变了他的一生。
倘若当初没有救她，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楚江河不清楚答案。
他只清楚，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而他和林景深，和苏晚晴之间的故事，才适才开始……不，是快要结束了。
次日，将会是最后的决战。
无论是恩怨，还是情仇，都将在次日，画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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