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调查
在这件资产阶级当家作主的世界，工人群体只是被剥夺剩余价值的对象。
因为治安很差，治安署在这片区域招募了临时治安员，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有穿着棕黄色破旧制服的临时治安员巡逻。
一袭黑色的风衣穿过闭塞的狭窄街道，顿时吸引了不少人注视的目光，偶尔能感觉到充满恶意的端详。
感觉自己像是被注视的猎物，莫测在风衣口袋中的左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这才感觉安心几分。
这种警惕心态，估计是大多数人对于南区的印象，危险，肮脏，充斥着暴力和犯罪…
穿过了好几条街道，莫测总算找到了《石洞巷839号》的牌子。
这是某个老式的红砖房子，前面有用石头垒起来的小院子，种植着不少的蔬菜，在这一片低矮的南区建筑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居住条件。
房屋的旁边，是一排典型的简易铁皮房，与众不同的是，每某个小小的铁皮房里面都有一只红色的灯笼，即使是白天，仍然能够注意到铁皮房中透出的红色灯光，以及一群衣衫不整却浓妆艳抹的女人。
注意到莫测停住，铁皮房里面的女人围了上来，像是抢夺食物一般争先恐后议价：
《50铜元，要不要…》
《40铜元，保证质量。》
《随便怎么玩，60铜元。》
《我这边吧，有免费的茶水…45铜元。》
……这种人类历史，不，铁民历史上最古老的生意，同样存在于联邦，尤其是在穷人聚集的南区。
对此，莫测是有些洁癖的…他以前经常以扑街作家的《文人》身份自居，既然是《文人》，基本的节操不能丢。
只是莫测不理解的是，明明这些女人大部分很年纪不大，在南区这样手工作坊密集的地方找个工作糊口并不算难事儿，为什么还要选择做这件……
《我找人…》莫测摆了摆手，向着红砖房走去。
背后的女人们很少能拉到莫测这样的客人，自然围在后面不肯离去，不过也没有继续纠缠，挤在红砖房的外面等着…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音色：《来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跫音，莫测听到木门的门栓被从里面拔开，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花袄的唐人女性，不算漂亮，不过很干净。
《您是？》女人警惕的端详了一遍莫测。
《你是郑安白的前妻王翠？》莫测伸手掏出了监察署工作证：《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警官啊…》瞅了瞅莫测手中的工作证，王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分不清对监察署和治安署的区别。
只是只因在南区这样的地方居住，王翠对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警惕，打量了一下莫测身后没其他人，她这才犹豫了一下，说：
《警官进来坐吧。》
跟着女人进屋，这是不大的两间砖房，一间客厅一间卧室，虽然家具都不算新，但是很齐全，整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墙壁上，还挂着一张不大的黑白照片，是郑安白和王翠相互偎依着，只是年轻不少。
《我想了解一下郑安白的事情。》莫测开口追问道。
《安哥？》王翠原本以为这是治安署的例行检查，却没念及对方是来询问前夫，容颜上顿时爬上了一丝焦急：
《安哥出了甚么事？安哥是不是出了甚么事？》
莫测对此感觉意外，看了看女人瞳孔中的焦急，追问道：《你和他离婚了，还担心他？》
《当然了…》王翠容颜上一红：《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我和安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安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完，她又连忙追问一句。
看到女人容颜上的焦急是实在的，莫测顿了顿，没说已经击毙了郑安白的事实：《我只是例行调查一下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人这才放下心来，冲着莫测说：《我去给您倒杯水。》
莫测刚想说不用，王翠已经起身，从厨子里面取出某个白瓷杯，检查了一下里面并不脏，倒了一杯白水。
《您想了解甚么？》王翠将被子推到莫测桌前。
《讲讲郑安白吧…你们为何离婚？》莫测猛然对这件问题产生了兴趣。
虽然只和面前的王翠说了几句话，但是莫测从家里的环境上看得出，她理当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的。
问到这个，王翠双眼一红，坐正身体，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恐怕要从头说起了…》
《我和安哥是热泉市农村的人，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总是带着我到处玩…安哥从小就聪明，在公立学校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他上中学的时候告诉我，长大以后会娶我做婆娘…》
王翠抿了一下鬓角，娓娓道来：
《后来…他上了大学，读的是当医生专业，他说他读完大学来娶我，让我再村子里等着，不要着急嫁人…》
《我就这样等着，等着，那几年真是难熬…我每天数着日头盼着。》
莫测心里不是很舒服，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来，安哥真的归来了，他已经是热泉市大医院的医生了，我们就在一起…》王翠的脸上满是回忆中的幸福：
《于是，我们搬到此地，一起生活；》
《安哥每天去医院上班，我清楚他很累，每天要给很多人瞧病，我在家做点针线活，每天做好饭等他……》
《这里虽然环境不好，但是我们也比外面那些吃不饱饭的工人强多了，几年下来，我们买下了这栋房子，虽然谈不上富裕，不过日子过的还算舒坦。》
莫测本想挥手一挥打断她的讲述，让她直接切入主题，只是注意到王翠眼神中散发出的幸福，又有点不忍心…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孩子，向来都都没有…安哥是医生，他说我们这辈子可能要不上小娃娃了。》
《安哥说他不在乎，我知道他是在乎的，但是，他忍着不和我说…怕我难受！》
《就这样过下去，也没甚么的……我本来以为，我们会从来都这样过下去。》
《谁清楚后来，大概半年前，安哥猛然变了…》
王翠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抬头凝视着墙壁上两人的黑白照片。
莫测意识到这件时间节点，这是郑安白觉醒契约能力的大概时间，和了解到的内容有几分联系
略为思考了一下，他开口追问道：
《是他变的有钱财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怎么清楚？》王翠惊愕的问了一句，眼角的泪水却一下子滚落下来：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没念及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王翠摸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
《也不清楚为啥他一下子有了那么多钱，可能是只因他认识了一个人，和彼人天天混在一起，那个人一看就不像甚么好人，我和安哥说了好多次，让他不要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叫交朋友，可是安哥不听，说我某个女人懂啥…》
《后来，他晚上也不归来…》
《有一天，我在他医院外面守着了一整天，偷偷的跟着他，注意到他下班上了彼人的车，一起去了夜总会…》
《等他回家，我问他为何不要我了，我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
《他说是，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歌女。》
说到此地，王翠的双眼已经红肿，发自心底的悲伤：
《我说你可以把她娶归来呀，我会拿他当个妹妹，不会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妾的，我以为是安哥想要个孩子，我当然会同意的，我也想要个孩子…》
《他说我们离婚吧，他不要我了…》
《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只归来一趟，让我签写某个甚么协议。》
莫测听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却难以言表。
原本对郑安白这具尸体无感，他原本推测郑安白理当是被巫毒或者袁铭胁迫一起作案，心中多少有那么一丝同情；
只是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那你还在此地…》莫测抿了抿嘴唇，用目光示意墙上的照片
…他原本是想问为何你还念着他，刚才问郑安白的事情时，你明显还在忧虑他。
王翠又抹了一把眼泪：
《我在此地等他！》
《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把家里收拾的干净，等他明白过来，等他回家！》
《他把房子留给我了，这说明他早晚会回来的……》
王翠的眼睛中有一丝决然，一丝凄惨的悲壮。
莫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感觉有些大怒，有些同情，但无关怜悯…
他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徐徐的站起身来：
《我想了解的，就这么多了。》
王翠也随着他徐徐的站了起来，挂着眼泪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警官，一说到安哥我就控制不住想哭。》
《没事…》莫测摆了摆手。
走到门口，莫测又问了一句：《和他认识的彼人，你说不像是好人的彼人，叫甚么名字？》
《还有彼歌女？是哪个夜总会的？》
《他彼朋友叫丁三喜，是个唐人，歌女叫白牡丹，在某个叫兴隆甚么夜总会的。》王翠把莫测送了出来，回忆了一下后说。
记忆了一下名字，莫测转头转头看向王翠，举棋不定了一下，追问道：
《如果郑安白不回来，你如何办？》
王翠脸上惨然一笑，没说话。
唉…莫测心中重重的长叹了一声，走出了大门，听到背后的门栓再次重新插上。
他感觉很不舒服
有些人，业已拥有了这件世界上最真挚的东西，却不懂得珍惜…
原本以为，郑安白的变化是只因契约能力；
不过，此时的莫测忽然觉得，原罪并不是契约能力，也不是金钱，其实一直都是心中的某些东西。
在这件资产阶级当家作主的世界，工人群体只是被剥夺剩余价值的对象。
因为治安很差，治安署在这片区域招募了临时治安员，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有穿着棕黄色破旧制服的临时治安员巡逻。
一袭黑色的风衣穿过闭塞的狭窄街道，顿时吸引了不少人注视的目光，偶尔能感觉到充满恶意的端详。
感觉自己像是被注视的猎物，莫测在风衣口袋中的左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这才感觉安心几分。
这种警惕心态，估计是大多数人对于南区的印象，危险，肮脏，充斥着暴力和犯罪…
穿过了好几条街道，莫测总算找到了《石洞巷839号》的牌子。
这是某个老式的红砖房子，前面有用石头垒起来的小院子，种植着不少的蔬菜，在这一片低矮的南区建筑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居住条件。
精彩继续
房屋的旁边，是一排典型的简易铁皮房，与众不同的是，每某个小小的铁皮房里面都有一只红色的灯笼，即使是白天，仍然能够注意到铁皮房中透出的红色灯光，以及一群衣衫不整却浓妆艳抹的女人。
注意到莫测停住，铁皮房里面的女人围了上来，像是抢夺食物一般争先恐后议价：
《50铜元，要不要…》
《40铜元，保证质量。》
《随便怎么玩，60铜元。》
《我这边吧，有免费的茶水…45铜元。》
……这种人类历史，不，铁民历史上最古老的生意，同样存在于联邦，尤其是在穷人聚集的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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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更加精彩
只是莫测不理解的是，明明这些女人大部分很年纪不大，在南区这样手工作坊密集的地方找个工作糊口并不算难事儿，为什么还要选择做这件……
《我找人…》莫测摆了摆手，向着红砖房走去。
背后的女人们很少能拉到莫测这样的客人，自然围在后面不肯离去，不过也没有继续纠缠，挤在红砖房的外面等着…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音色：《来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跫音，莫测听到木门的门栓被从里面拔开，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花袄的唐人女性，不算漂亮，不过很干净。
《您是？》女人警惕的端详了一遍莫测。
《你是郑安白的前妻王翠？》莫测伸手掏出了监察署工作证：《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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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啊…》瞅了瞅莫测手中的工作证，王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分不清对监察署和治安署的区别。
只是只因在南区这样的地方居住，王翠对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警惕，打量了一下莫测身后没其他人，她这才犹豫了一下，说：
《警官进来坐吧。》
跟着女人进屋，这是不大的两间砖房，一间客厅一间卧室，虽然家具都不算新，但是很齐全，整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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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出了甚么事？安哥是不是出了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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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了解甚么？》王翠将被子推到莫测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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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和面前的王翠说了几句话，但是莫测从家里的环境上看得出，她理当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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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上了大学，读的是当医生专业，他说他读完大学来娶我，让我再村子里等着，不要着急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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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摸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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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歌女。》
说到此地，王翠的双眼已经红肿，发自心底的悲伤：
《我说你可以把她娶归来呀，我会拿他当个妹妹，不会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妾的，我以为是安哥想要个孩子，我当然会同意的，我也想要个孩子…》
《他说我们离婚吧，他不要我了…》
《然后他就走了，后来只归来一趟，让我签写某个甚么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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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测听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却难以言表。
原本对郑安白这具尸体无感，他原本推测郑安白理当是被巫毒或者袁铭胁迫一起作案，心中多少有那么一丝同情；
只是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那你还在此地…》莫测抿了抿嘴唇，用目光示意墙上的照片
…他原本是想问为何你还念着他，刚才问郑安白的事情时，你明显还在忧虑他。
王翠又抹了一把眼泪：
《我在此地等他！》
《安哥总有一天会心领神会过来的，他那么聪明…他会知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长大的…我们分不开！》
《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把家里收拾的干净，等他明白过来，等他回家！》
《他把房子留给我了，这说明他早晚会回来的……》
王翠的眼睛中有一丝决然，一丝凄惨的悲壮。
莫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感觉有些大怒，有些同情，但无关怜悯…
他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徐徐的站起身来：
《我想了解的，就这么多了。》
王翠也随着他徐徐的站了起来，挂着眼泪笑了出来：
《不好意思，警官，一说到安哥我就控制不住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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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莫测摆了摆手。
走到门口，莫测又问了一句：《和他认识的彼人，你说不像是好人的彼人，叫甚么名字？》
《还有彼歌女？是哪个夜总会的？》
《他彼朋友叫丁三喜，是个唐人，歌女叫白牡丹，在某个叫兴隆甚么夜总会的。》王翠把莫测送了出来，回忆了一下后说。
记忆了一下名字，莫测转头转头看向王翠，举棋不定了一下，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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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脸上惨然一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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