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六家和忠右卫门的经济适用房就不同了，他们家有幕府赏赐的三百多平大别野，光是院子就有小二百平。
不仅大门修建有并不朴素的屋檐，甚至还开有侧门和过马门。除了配套的门房之外，还有马棚，身为二百石以上的旗本，那出门一定要要骑马的，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当年德川家康给予他们俸禄，所附带的军役要求。
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说的就是像助六他们家。作为六百五十石知行的旗本，他们没想到养着两匹马外加足足十二个仆人！
马夫有两个，跟随他哥给他哥拎包拿刀的随从四个，家里的门房某个，侍弄花园的雇工某个，以及世仆夫妻两对。除开那两对夫妻之外，其他的都是临时工，按日结工资，但是工资不高，只要每天管饭就行。
才跨进门，少爷长少爷短的，就没歇过！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赵人吧，忠右卫门表面不做声，心里还是暗骂了一句万恶的封建主义。
问了一圈，助六的母亲和大嫂去买菜了，别看是旗本家的夫人，不过作为妇女，要是掌管不好家中的厨房，那在世人看来也是不合格的妻子。
平时两人都不出门买菜的，一般而言，所有的街道都有固定的《振卖》，也就是挑着两筐菜兜售的小贩出没。这条街上的人也基本就朝这个小贩卖菜，熟人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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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儿不是日本桥那边鱼贩给将军送鱼嘛，可能有不错的好货色出现，就当是赶集了，也应该要去瞧瞧。时人吃肉不易，想要摄取蛋白质，没有比相对便宜的鱼肉更加实惠的存在。
到是省了忠右卫门去问好的麻烦，乐得无事，忠右卫门跟着助六进屋。三百多平带花园的大别野真是不错，这要是在后世能在麻布有一间这样的大屋子，怕不是天文数字。但是现在左右的旗本家都这个规模，倒也不显得珍奇。
一间十二叠大的向阳和室便是助六的卧室，没有甚么装饰，榻榻米也显出岁月的饴黄色。比忠右卫门哪里，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毕竟一大家子，好不热闹。
两人这便歇下来清点今日的收获，忠右卫门居然弄着了六十多两，而助六也弄着了三十多两。日式的两其实单位并不固定，天保改铸之后，一枚一两的金小判只有区区十克重而已，含金量但是百分之五十。听着吓人的六十两黄金，算下来适才过一斤而已，助六更只是揣着半斤而已，属实不多。
《你那句什么诗也教教我，明年咱们还去。》助六第二遍清点自己要来的钱财币，略带着兴奋。
一枚一枚小小的金币，当然能让人心襟动摇！
《还能做回头生意？》忠右卫门其实也在点第二遍。
《明年就中秋节前去，或者八月朔日去，总会有偷腥的和尚。》助六喜滋滋的说着。【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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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厉害……》
能够啊，现在这年头的官差就懂得可持续发展了。知道韭菜不能只照着某个日子割，需要换日子轮着割。要打突袭，不能常态化，反正江户上万和尚，永远不缺撞到枪口上的花和尚，慢慢割总能有收获的。
《这钱一半是我的，一半给你！》助六又点完一遍，把其中的一半推给忠右卫门。
《都是自家兄弟，你收的就是你的。》忠右卫门没想到助六居然这个豪气，居然还和自己推让钱财。
《要是没有你那个甚么诗，我也要不到这许多。》助六说的敞亮。
《那算什么，那算什么……》
见忠右卫门始终推辞，不肯拿那十几两，助六让了两回，也就罢了。大概是想着用什么法子，把这个钱再花在忠右卫门身上。
忠右卫门即便才穿来一日夜，到发现这助六果真是自家的好兄弟，人家真心对自己，那自己也肯定要真心对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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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这么冷，要不我们去钱汤吧！》把钱收好，助六好像念及了甚么。
《钱财汤吗？》
就是澡堂子呗，老百姓自己家里洗澡困难，不仅需要打水生火，还需要足够保暖的屋子。与其在家洗澡冻感冒了，不如去外边澡堂子里花好几个钱财洗一把。又简单又省事，还能够和街坊们吹吹牛批，聊聊天。
重点是，尤为重点的是，据说这年代是男女混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暗戳戳的某处一抬头，忠右卫门都十六岁了，你要说不抬头那是假的，这不就身体很诚实。不过这件男女混浴是听说的，也不清楚是真是假，还是要暂且按耐住躁动的抬头。
《对啊，现在去的话，还正好是头汤。》助六取出某个带锁的小盒子。
《头汤》这件词汇对很多人来说很陌生了，不过对于澡堂文化还比较风行的中国北方而言，还是个比较熟悉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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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般澡堂子他是午时十点以后营业，倘若你夜间七八点再去，那个池子里指不定泡过几十几百人呢。未必没有好几个不爱干净的，池子里的水多少就没有上午那么清爽了。于是很多人喜欢赶头汤，日本人其实也喜欢赶头汤。
动画片《蜡笔小新》的剧场版中就有一集，大反派不爱洗澡的原因居然是赶头汤的时候，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存衣箱插牌被人偷了，便一怒之下就下定决心终身不洗澡了。
那就走呗，后世里忠右卫门可是天天洗澡的人，昨晚上没洗澡即便也没啥，但现在既然有澡洗为何不洗呢。干干净净的总比身上飘着味道强。
助六翻出自己的大裤衩子，两个人都是不习惯兜裆布那玩意儿的人，缠来缠去怪麻烦的的，不如大裤衩子一套省事。至于外衣就没必要换了，塞了木棉的袍子，在这样的雪天洗了也不容易干。
把钱都存在助六的彼小匣子里，两个小年纪不大脚步轻盈的往钱财汤走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注1】：八月朔日是德川幕府的特殊纪念日，乃是初代将军德川家康进入江户城的日子，具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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