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可以要你的眼睛吗
当灰色的波纹自身躯拂过，那种熟悉而久违的感觉再度涌上王长生的脑海，记忆中那张妖艳的书生狐脸重新变得鲜明了起来，令他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灰域？！》
但转瞬间，王长生就意识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即便同为灰色，同样令万物失去生机，但环境中灰气的浓度，却异常的低。
甚至比当初他所经历的《半灰域》还要低了一半不止。
《刚刚诞生的半灰域吗？》
心头浮现这一想法，王长生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掏出一张六丁六甲护身符，反手贴在背后竹笼内的李老道身上。
灵力引动符箓，一层淡淡的金光浮现，将李老道庇护在内。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李老道脸上浮现的一缕淡淡灰意，王长生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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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短时间内被浓度很低的灰气拂过，但李老道的灰气侵染还是不可避免的加深了一点点。
好在张慈明所使用的高级符箓《回生符》效果坚挺，加上王长生第一时间就用六丁六甲护身符撑开了一道防护罩，阻隔了灰气的继续侵入，这才稳定住了情况。
可即便如此，李老道能坚持的时间也必然会减短，原本还能坚持四天的他，现在估计只能坚持三天多，甚至更短的时间了。
《必须速战速决，加快进度前往龙虎山！》
王长生心头沉重，抬眼转头看向了身前。
此刻，周围的一切皆染上了一层灰白之色，万物万物都失去了色彩，此方天地之内，唯一还有《颜色》与《生机》的，除了王长生和德远大师外，就只剩下那幅巨大的画卷了。
跟数秒前的空白不同，此刻的画卷上，用鲜明的涂料描绘出了一只气势磅礴、极具威严的五爪真龙。
角似鹿、头似牛、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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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的画技是何等高超，炉火纯青。
王长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龙眼》的位置。
跟传闻中的《无眼》不同，真龙图上有一双猩红的龙眸，充斥着极端的暴戾与狠毒，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画中挣脱出来，择人欲噬。
这，绝不是真龙该有的眼神！
仅是一眼，王长生心头就浮现这一明悟。
《大哥哥，你来了。》
一道清脆稚嫩的音色响起，只见一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跪坐在画架下方，手中不断研磨着涂料，其色鲜红如血，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研磨涂料的原材料，赫然是一颗颗鲜活的、还残留着恐惧之色的人眼珠。
那是，近段时间被《龙王爷使者》取走性命的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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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眼为涂料，意图点下真龙之睛。
女孩成功了，因为画卷上的龙不再无眼无睛，但她也失败了。
只因她这么点画出来的，早已不是真龙了，而是一种有着龙的躯壳，但本质已是妖魔的怪诞存在。
《她就是眼妖本尊？还是说龙像才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长生心中心念急转，而这时，站在前头的德远大师也反应了过来。
《道友，那女孩便是眼妖的本体！》
说话的同时，德远大师周身金色佛光爆闪，整个人变得金灿灿的，宛若金身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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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一声怒喝，德远大师整个人凌空纵身跃起，双掌握持九环禅杖，朝着那女孩猛力砸去。
这个过程中，淡金色的光圈从九环禅杖上扩散开来，明显是为了防备可能到来的精神冲击。
画卷下的女孩转过头，她的年纪看上去但是总角，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显得娇俏可爱，但她的瞳孔却呈现灰白之色，空洞得可怕，如同已彻底心死之人。
也不见她有何动作，半空中的德远大师突兀的凝滞住，之后如遭受重击，向后倒飞了出去，身体猛力的砸碎了墙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时间，尘土飞扬。
王长生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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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那电光火石间，他感觉到一股如潮水般的恐怖精神冲击一闪而过，单只眼妖子体的第三只眼精神进攻与其对比，简直渺小到可怜，哪怕是中堂区域由六只眼妖子体合力的精神冲击，相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通通不在某个量级。
辟谷后期的德远大师使用中品法器九环禅杖，都毫无抵抗之力，一击而飞，如今生死不知。
这样的实力，辟谷圆满？还是说，已然筑基？！
王长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时，解决了德远大师的女孩将空洞的灰白双眼对向了王长生，音色轻柔的说道：《大哥哥，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那种醇厚而温阳的灵力，有了它，龙像图一定能够彻底完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到时候，阿爹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
《安米镇不会再受旱情的折磨，大家都能沐浴在甘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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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再有人死去。》
《于是，大哥哥，巧妹可以要你的眼睛吗？我保证会很小心，一定不让你感到疼痛的~》
女孩面带渴望，如同一个讨要棉花糖的纯真小孩，可说出来的话，让人汗毛倒竖。
王长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身上连拍三张六丁六甲护身符，连同李老道身上，也又多拍了两张。
事到如今，女孩的身份他心头已然明了——已故画师祝子贤的独女，祝巧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为何一个普通的女孩会变成妖怪的本体，甚至诞生出了半灰域？
张慈明曾跟他说过，能够诞生出灰域的妖魔，每某个都是同阶中无比强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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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画师祝子贤死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左右的光景，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某个未及豆蔻之年的女孩，成为如此恐怖的妖怪？
王长生想不明白，而此刻，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只因，女孩的进攻已然到来。
无形无影的精神攻击如潮水般袭来，顷刻间，王长生身体表面的淡金护罩发生了夸张的扭曲形变，仅仅一息，一层六丁六甲护身符形成的护罩就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借着这一张六丁六甲护身符争取而来的时间，王长生脚步连踏，向着女孩爆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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