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相望 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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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结束。
只见天道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雪花球, 也没有主动伸手触碰，便又叫那颗雪花球飞进了旧物堆。
赤心绳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实在拿不准天道大人这算旧情未了还是卧薪尝胆。
莫非天道大人的打算是, 将这耻辱见证时不时拉出来看一眼，铭记耻辱，以待后报？
……不不不, 这是只用微微想想，便觉得大不敬的揣测。
唉。
小绳子在心里叹口气。
其实它看得清楚, 三十年了，天道大人还是没能忘记。
毕竟对于神祇而言, 三十年实在太过短暂了，万年来的唯一一次动心, 需要多少年才能释怀？
百年？千年？万万年？
只需稍稍设想，便足以令人绝望。
只因舒窈绝对不会归来, 神祇的等待，注定没有任何回报。
小绳子又在心里叹口气。
其实它元气大伤, 也很想睡觉，但天道大人至今伤势未曾痊愈，傻石头也不在了, 若是他擅自休眠，天道大人岂不是要独自守在这万界殿中？
若是当年, 赤心绳也不会觉得怎样。
毕竟修道也是修心，耐不住枯燥清净，那道心根本上就出了问题。
可那只是可以, 而非必须。
万界殿昔日的欢声笑语仿佛仍然萦绕耳畔，此时的清冷孤寂便越发令人浑身不自在。
……
没错，他想彼坏女人了。
明明它以前对她那么好，尽心尽力的关心帮助她。
但结果呢？
有时赤心绳会认为，自己代替傻石头，死在舒窈手里说不定更好。
月老不喜欢它，舒窈不在乎它，相思树不稀罕它，天道大人只当它是舒窈的附属物……
反正天道大人也更喜欢通天石，换它陨落，至少能让天道大人开心一些。
或许是环境太宁静了。小绳子竟委屈得想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在此时，神祇清冷的嗓音响起。
《你可愿下凡入世？》
小绳子茫然：《嗯？》
原来，通天石陨落后，留在人世间的幻影也随之破碎，引来有剑宗的极大震荡。
天道百忙之中抽空稍加安抚，可人间还是惶惶不安。
《你可愿代通天石履行沟通天人的职责？》
听到这句话，通天石第一反应竟不是自己得到器重，而是……
《那通天石，是真的回不来了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神祇微怔，似是没念及素来与通天石不对付的赤心绳也会关心它。
《如果这句话僭越，就当我没问吧。》小绳子慌乱解释，《您的吩咐我都会去做。》
《通天石乃是应承凡人之愿的神石，如今人间动荡，时机未到。》
天道平静地说：《而你如今半身与我同源，也可担任沟通天意职责。》
赤心绳听懂了，总之傻石头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除非人间能够安定下来。
念及此地，它忍不住有些急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这人间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天道大人半颗心脏被彻底粉碎，重创之后天下板荡，四方妖邪趁势兴风作浪，偏偏正道的中坚劲力又在门派大比中遭受重创，极难镇压……
当初的种种意外串联起来，才发现根本就是针对天道大人的阴谋。
而它赤心绳就是串联一切的红线。
……
事已至此，除了感念天道大人宽宏，赤心绳也没有甚么可说的。
《我定会辅佐人间，镇压平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神祇颔首，眉目间均是霜雪般的淡漠冷意。
他需要及早治愈伤势，恢复对天地间的掌控，此时以雷霆之势处决一切背叛者，以免正道衰微的人间再起波折。
下凡前，赤心绳在心里想到，这样的天道大人，看起来很像天道。
但一点也不像天道大人。
……
不行，不能想那个坏女人了。
从她抛弃自己的一瞬间，她就不是窈窈了。
它一定要证明，它赤心绳，不比任何灵物差！
*
许多人都夸赞舒窈，说她生活得很自由、很潇洒、很幸福。
是么？
应该是的。
跳槽后，那份清闲的工作也没能留住舒窈多久，而她借此离开了了另一条成功之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选择成为一名自由撰稿人，四处旅行考察美食，此时向杂志供稿。
只因容貌姣好，风格有趣，测评视频有干货的缘故，她微博上开通的账号渐渐地也积累许多粉丝。名气打响了，许多餐厅也就乐于邀请她前往自己彼处测评打广告。
自然，恰饭营业也没能影响她的测评质量，是以名声越来越响。
独立自由，不为家庭所累，不在乎世俗的评价。
她的粉丝总说羡慕她自由的时间，更羡慕她的生活态度。
这样的生活爽吗？
……
自然爽。
除了没能孝敬爸妈，舒窈不认为这种生活有什么遗憾。
只是夜深人静时，注视着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游戏图标，她总会想起那位神祇。
随着时间过去，她非但没能忘得了他，甚至在记忆里，他的模样还一日比一日更加鲜明深刻。
与阎王所称不符，天道并没有给她的灵魂打下烙印，也没有任何追回她的意思。
可她知道，神祇业已为她打下独特烙印，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不具备爱慕异性的能力。
除却巫山不是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神祇的诅咒，早便深切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也是返回地球后，她才有勇气直视自己对天道的感情——并非浅薄克制的喜欢，而是更深的爱。
唯有回家之后，她方才小心而沉重地捧起这份感情，重新审视自己的心。
这份爱甚至深刻到足以动摇回家的决心，于是她不去想，更不允许自己想。
只是舒窈很确定，她从未后悔自己回家的选择。
既然天道选择成全，她自也不应辜负天道的心意。
如此沉默的相爱，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
两不相干，死生不复往来，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这么说算是给她贴金，天道如今最有可能对她怀有的是怨恨或者大怒。
之后的人生里。她仍然四处游历，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更多的人，将自己的视频收益捐赠给需要的人，再拒绝某个又一个爱慕者，成为别人口中的奇女子……
舒窈是在自己捐赠的慈善医院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的，曾经带走母亲的绝症是种遗传病，最终在她身上重新重演。
或许于别人而言，在这样的年纪因病去世算是英年早逝，尤其她还是如此优秀，如此善良。
可她倒并不认为遗憾。
毕竟人生中可以享受的，她都享受过了。而可以为他人做的，她都业已尽力做到了最好。
死后倘若见到爸爸妈妈，她也确定自己能够信心十足地回答——
我实在履行了承诺，寿终正寝，是个坚强而幸福的人。
她的心中有一个不可取代的身影，又怎能说是残缺的呢？
而且经过一生的思索，哪怕妈妈这次问起她不结婚组建家庭，她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审视自己平凡而幸福的一生，舒窈认为很满足。
她履行了自己的全部责任。
作为一个女儿，作为一个人类。
就连在此时病死，她也觉得是种幸运。毕竟得益于此，她也不需见到自己老去时的模样了。
更何况，在异界做下那样的错事后，她若是还能无病无忧的长寿，好像也未免不公平了些。
舒窈勉力转头，氧气罩挡住了她的一点视线，但是姑且还是能够注意到的。
长在砖瓦边的那枝洁白花朵，娇嫩却顽强。
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年神祇曾经送给她的那朵花。
荼芜花。
因天道鲜血灌溉而生的花朵，埋于地下三日，可使土石生香，弥月不绝，是只供祭祀使用的神花。
天道曾说过，她便是他的荼芜花。
……
日渐衰弱疲倦的心，已不会如当初年轻少女般跳动。
回忆起当日情状，也只能她眼底湿润。
当年的誓约仍在耳畔。
为了回家，她无法偿还天道的深厚情谊，便她立下誓言。
若是地球亦有魂魄存在，待她死后，她愿意偿还生前欠下的一切因果。
毕竟像她这样的坏人……凭甚么得以善终呢。
*
舒窈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觉。
这个梦很长很长，仿佛在她昏睡间，人世间已过了千万年。
她是在呼唤声中清醒的。
《窈窈……窈窈……醒醒。》
是谁在叫她？
舒窈勉强睁开眼睛，只认为浑身酸涩，头脑也昏昏沉沉不已。
《窈窈，你总算醒了！吓死阿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中年妇人惊喜地握住她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妇人掌心粗糙，却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木质屋顶，简陋矮小的房屋家居，身着古装满面风霜的陌生妇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好的，她心领神会了。
她穿越了。
至于是穿越到修真界，还是其他的异世界，谁也说不准。
但如果是修真界的话，天道会感应到她的到来么？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便叫她自灵魂至指尖，都细微颤抖起来。
这是她无数次在夜晚考虑过的可能，有时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见到他，还是恐惧见到他。
但妇人、她目前的母亲却误会了她的颤抖。
《不怕了不怕了，你爹爹业已拒绝了村长。》她哄道，《仙长即刻就来，不会要你嫁给妖邪的。》
嗯？
只从这句话便能够听出，这个世界必然也是存在灵异神怪的，但她需要更多情报确定，这件世界是不是她所熟悉的修真界。
……
经过一番试探打听，舒窈总算理清了目前的现状。
她在这个世界仍然叫舒窈，但是有父有母，并且世界力量体系仍然是修真背景。
可她无法确定这里是不是她熟悉的彼修真界。
因为——
《天道？》被她问起这个问题时，母亲显露出十足的恐惧厌恶，《你以后少提这件词，从小就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招来妖邪。》
之后，舒母便拒绝回答有关天道的任何问题，仿佛他已成为了某个众所周知的禁忌。
《现在世道乱啊。》母亲心疼地抚摸她的额头，试探她是否还在发热，《得亏咱们村就在灵剑宗山脚下，能得到仙师庇佑，我听说没有仙师庇佑的地方过的才惨呢。》
灵剑宗？甚么小门小派，没听说过。
仙师庇佑？无论凡人还是修仙者，祈祷的目标都是天道，即使是嗷嗷待哺的婴儿，也会知道三界中有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直在庇佑人族。
但修真界门派确实会庇护自己所属领地的凡人，可若是连山脚下的村子都乱成这件样子，天下又该有多动荡？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切都与她认知的修真界完全不一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理当不是她以前待过的世界了。
舒窈相信，只要天道还在一日，他便绝对不会允许三界秩序崩坏成这个样子，更不会允许自身信仰被如此轻蔑。
天道对凡间大乱袖手旁观，那只可能是自身陨落。
——可她拒绝考虑彼更糟糕的可能。
即使母亲说得一些历史，通通与她清楚的历史吻合在一起。
天道如何可能陨落。
他是最强的。
阎王月老那些跳梁小丑，绝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舒窈压制住心底的慌乱，定下心。
地球前生事了，如今她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件世界生存下去，同时进一步打探这个世界的虚实。
她想清楚天道那里究竟发生了甚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么首先，就从三日后将要来到村子里降妖除魔的那位仙师问起吧。
她的母亲终究受到阅历学识限制，对天下事认知仅限于大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以及偶尔路过村子的行脚商人，描述的事情中充满了演义奇幻色彩。
回忆到此结束。
只见天道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雪花球, 也没有主动伸手触碰，便又叫那颗雪花球飞进了旧物堆。
赤心绳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实在拿不准天道大人这算旧情未了还是卧薪尝胆。
莫非天道大人的打算是, 将这耻辱见证时不时拉出来看一眼，铭记耻辱，以待后报？
……不不不, 这是只用微微想想，便觉得大不敬的揣测。
唉。
小绳子在心里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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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看得清楚, 三十年了，天道大人还是没能忘记。
毕竟对于神祇而言, 三十年实在太过短暂了，万年来的唯一一次动心, 需要多少年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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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稍稍设想，便足以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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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当年, 赤心绳也不会觉得怎样。
下文更加精彩
毕竟修道也是修心，耐不住枯燥清净，那道心根本上就出了问题。
可那只是可以, 而非必须。
万界殿昔日的欢声笑语仿佛仍然萦绕耳畔，此时的清冷孤寂便越发令人浑身不自在。
……
没错，他想彼坏女人了。
尽管坏女人完全没把它放在心上, 逃离时也通通没有考虑过的它的安危。
明明它以前对她那么好，尽心尽力的关心帮助她。
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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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赤心绳会认为，自己代替傻石头，死在舒窈手里说不定更好。
月老不喜欢它，舒窈不在乎它，相思树不稀罕它，天道大人只当它是舒窈的附属物……
反正天道大人也更喜欢通天石，换它陨落，至少能让天道大人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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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种种意外串联起来，才发现根本就是针对天道大人的阴谋。
而它赤心绳就是串联一切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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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除了感念天道大人宽宏，赤心绳也没有甚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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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的诅咒，早便深切地烙印在她的心底。
也是返回地球后，她才有勇气直视自己对天道的感情——并非浅薄克制的喜欢，而是更深的爱。
唯有回家之后，她方才小心而沉重地捧起这份感情，重新审视自己的心。
这份爱甚至深刻到足以动摇回家的决心，于是她不去想，更不允许自己想。
只是舒窈很确定，她从未后悔自己回家的选择。
既然天道选择成全，她自也不应辜负天道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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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两不相干，死生不复往来，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这么说算是给她贴金，天道如今最有可能对她怀有的是怨恨或者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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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生中可以享受的，她都享受过了。而可以为他人做的，她都业已尽力做到了最好。
死后倘若见到爸爸妈妈，她也确定自己能够信心十足地回答——
我实在履行了承诺，寿终正寝，是个坚强而幸福的人。
她的心中有一个不可取代的身影，又怎能说是残缺的呢？
而且经过一生的思索，哪怕妈妈这次问起她不结婚组建家庭，她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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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履行了自己的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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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在此时病死，她也觉得是种幸运。毕竟得益于此，她也不需见到自己老去时的模样了。
更何况，在异界做下那样的错事后，她若是还能无病无忧的长寿，好像也未免不公平了些。
舒窈勉力转头，氧气罩挡住了她的一点视线，但是姑且还是能够注意到的。
长在砖瓦边的那枝洁白花朵，娇嫩却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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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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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曾说过，她便是他的荼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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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衰弱疲倦的心，已不会如当初年轻少女般跳动。
回忆起当日情状，也只能她眼底湿润。
当年的誓约仍在耳畔。
为了回家，她无法偿还天道的深厚情谊，便她立下誓言。
若是地球亦有魂魄存在，待她死后，她愿意偿还生前欠下的一切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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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很长很长，仿佛在她昏睡间，人世间已过了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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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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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年妇人惊喜地握住她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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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无数次在夜晚考虑过的可能，有时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要见到他，还是恐惧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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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个世界仍然叫舒窈，但是有父有母，并且世界力量体系仍然是修真背景。
可她无法确定这里是不是她熟悉的彼修真界。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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