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酣之后, 里间一片混乱,两人挪了个地方谈正经事。
雨业已停了,地上有青黄的枯叶和落花,在踩踏间被压出靡湿的味道, 天边厚重的积云里陡然破开一道金光, 翻滚的云层里浮出一轮日, 树影亭影寥落花影都在噗呲噗呲地闪现。
封暄认为真是奇怪,她一归来,雨也热闹,光也斑斓。
镜湖边的亭子里。
《阿悍尔的小崽下雨不用打伞, 下了雨他们更喜悦, 在草场里骑着小马就呼朋引伴地耍雨,马鞭在雨里抽得震天响, 噼里啪啦,不压过那雷声就但是瘾, 不滚到自己和小马一身泥浆就不回家。》
司绒注视着亭子四旁滴滴答答的水线,自言自语那么一句,音色还有点儿哑。
封暄剥着松子,看过去时她业已挪回了视线。
又扭回头来对他说:《殿下今日早朝散得早, 想必是山南海域战事还未传到京城?山南路远,连绵起伏的峰峦和泥泞的土地把消息变得更慢,等到了京城, 山南的天只怕又换了一片, 有个词叫鞭长莫及,有需要司绒的地方尽管提, 依着我们的交情, 价钱财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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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商量, 不如先商量一下榷场之事,》封暄把剥好的一小碟松子移过去,屈指在桌上扣一下,对司绒说,《给你佐茶的,把那药茶喝了。》
司绒一点儿都不想喝,她把那碟子捧着,一颗一颗地拣松子。
封暄到亭子外去,九山捧了一叠书卷图册来,他接过放在一旁条案上,看一眼司绒,指一记药茶。
他指一下,司绒才喝一口,苦得吐舌头:《这是什么茶?》
《药茶,补身。》封暄看她喝了就行了,弯身从书卷图册里挑出了一只卷轴。
司绒一口喝完了,微微叹气说:《上个十碗来,公主我要与你一战到底。》
封暄笑,而后把卷轴放在了桌上,随着卷轴一边徐徐铺开,露出浓重不一、棱线分明的简笔图画。
《嗯?》司绒起身来,她擅画,一眼就看出这是某种城池的初构图纸,说是城池或许不妥当,瞧比例与布况,规模要更小些,她懵了一懵,《是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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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站过来些,》封暄的手指头绕四方建筑虚虚圈了一圈,说,《两件事。其一,你所说的以下行上,商贸往来磨合政治步伐,见效太慢,没有两国盟约的支撑,同样会束缚住榷场开设与通行。》
这是自然的,以下行上便是这么个坏处,没有两国盟约,榷场就系在顶上人的嘴皮子与心情上,说开能开,说关也能关。
司绒最开始与封暄提及此事时,没有通通的把握,试探性地递过两次订立盟约的意思,但都被封暄否了,彼时他没兴趣也没心思与阿悍尔谈和,使得司绒只能后退一步,以小见大循序渐进地推动,如今若能直接从和谈订立盟约开始,自然是最好不过。
而封暄此刻的意思正是洞彻了她的想法,他性格刚硬,处事雷厉风行,初时自个儿将司绒推后了一步,现在便亲自将她往前带一步。
风里递来了揉叶子的音色。
两人对过某个眼神,便知悉了彼此的意思。
司绒定神,说:《此事由阿悍尔提起最好,我来时带了父汗亲笔国书,尘封数月,总算得见天日,小崽!》
稚山踏着水坑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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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扬声说:《去找大伽正,把鹰礼国书取来。》
稚山目光一亮,瞟了一眼封暄,重重点了个头,撒开腿便跑了,易星在后边跟着,小声道:《我也去。》
《看此处,》封暄继续指卷轴上呈条带状的八里廊,《近百年来,八里廊这条拱卫带南北分隔了阿悍尔与北昭,界限时常模糊,近年来几次摩擦也均由此而起,孤的意思是,万事之前,领土细分需先定好。》
《来前,我与父汗兄长彻夜详谈,》司绒弯身,从封暄手里接过笔,熟稔地在图纸上寥寥勾出几道线,《此是阿悍尔可以退让的领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后点了点八里廊最东边的哈赤草原:《但我们要哈赤草原。》
《公主贪心。》
两边领域不是一个量级,哈赤草原的土地是她方才勾画的三倍,正好也是封暄与司绒此前兵粮互换时对接的地方,这片地儿只因与阿悍尔隔了一条截面宽阔的雨东河,在地势上北昭占有优势,于是阿悍尔一直打不回来,即便有几年打归来了,最终也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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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放下笔,笑笑:《各退一步咯,北昭没有适宜养马的草原,这是你此前要向我买战马的原因,不如把哈赤草原对阿悍尔开放,你们可以在哈赤草原养战马,我们要经由哈赤草原往东边海域走,此地有我们的一条商路,双赢么,只要不打起来,甚么都好说。》
《能够,》封暄提笔,把两边的分界线重新勾了一遍,而后说,《榷场初设事关重大,需递折提交各部,拟出方案,御笔朱批了才可提上日程。但是如今的八里廊寸草不生,荒僻颓败,不如遣匠人与劳工先行,筑起城隍,完葺沟壕。》
《嗯……》司绒细细地看卷轴,手指头在柔软的纸面上轻缓地滑,《就按这图纸,是哪位大师画的,当赏。》
《赏什么?》封暄靠在了桌沿,扭头问。
《黄金百两。》司绒还在专注地看图纸,随口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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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封暄摇头。
《嗯?》司绒把卷轴卷起来,《这赏都不够,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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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贪心。》封暄承认。
《啊,》司绒直起身来,《不会是国手纪从心吧,听说纪从心一幅画值得千金呢。》
《不是,》封暄慢悠悠应,《他姓封。》
司绒手一顿,侧过头来,稀薄的日光就笼在她的半边容颜上,把那动人的丽色笼成了令人微醺的神采:《那,黄金百两,实在是委屈了。》
封暄千杯不醉,也要为这神采感到心旌摇荡了,他合住了司绒的双颊:《赏孤一个阿悍尔公主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九山把书卷图纸撤下去,重新上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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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转回了之前的话题:《山南的战报传来了?》
封暄尝了甜头,也尝了她嘴里的药茶味儿,自觉地剥松子儿,颔首说:《消息昨日半夜到了,兵部和枢密院都主张增派兵力,把海寇一举打退到外海,山南十二城总领钱谦还提议填海造陆,以众星拱月之势拱卫陆地。》
填海造陆。司绒一惊,这可是项大工程,填进去的人力物力庞大,或许要数十年、上百年才能注意到回报。
她看封暄说起此事语气淡漠,试探地说:《但?》
封暄说:《父皇病中听政,闻言直道此做法逆天而行,将给北昭国祚带来重创,把钱谦批得狗血淋头,满朝的人顾及圣体,不敢再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山南战事也没商议出个结果?》
《调兵需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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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明白了,谁也不敢逼重病的皇帝交出虎符,若是因此把皇帝气出个好歹,一顶戕害帝王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担不起。
话又绕回去,司绒淡声说:《殿下受虎符之困久矣,‘尖刀’在手,调兵不是问题,只要把‘尖刀’配在破云军手里,同样能发挥它的作用。》
所以他昨夜连夜派了五千绥云军精锐往南,这事除了朱垓与九山,谁也不清楚。
封暄侧额看她:《公主步步深入,把孤摸得这样透彻,孤更不敢放你走了。》
她对上封暄幽沉的目光,温声说:《殿下有一天也会把尖刀捅进司绒心口吗?》
《不会,》他回应的速度和语气一样笃定,《你会是孤的太子妃。》
司绒半笑不笑地说:《还不是呢,殿下别给我套身份,司绒是阿悍尔公主,殿下往阿悍尔用这把尖刀,和捅在我心口没有区别。》
封暄唇线抿着:《孤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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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说:《你对山南的消息收得比朝廷专用的信马道还要快,了不起。》
司绒笑:《山南有消息传来,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殿下。》
《你们书信往来频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殿下既然说我站得高,看得远,不频繁也跟不上局势变化。》
封暄视线移开,这两句话显得他沉不住气,闷声道:《你们用甚么传信,能将消息传得这样快?》
《殿下猜啊。》
《走陆路逃不了朝廷的眼睛。山南的水道交错复杂,往北是逆流,也无法走。所以,你们应有传信的猎隼,或者……走外海海道再由港口快马送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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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聪明。》
话音刚落,稚山与易星一前一后地进亭子来,他带来了鹰礼国书,封暄打开看过一眼后又装回了匣子里,两人一商议,此事不能由太子在拙政堂提起,由大伽正出面以国礼呈交最为正式。
小崽便抱着匣子又回了云顶山庄。
司绒看着那高个儿的木讷青年,说:《殿下不用拨人给我。》
《孤送你的是一把可以认主的刀,他比不上稚山锋利,胜在速度够快,且熟记京里京外明暗哨点,》封暄抬手止住她开口的势头,用一句话堵住了她,《李迷笛没死,你身边多个人就是多重保障。》
《没死?》
司绒手里的茶盏一晃,水面顷刻波荡动摇,热茶从杯里荡出来,泼上了她的手指。
《拿冰来。》封暄朝外吩咐,迅速地取了杯子,拿帕子吸干茶水,把她的手指头放在唇边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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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懵怔着,要抽回手:《就一点儿烫。》
九山取了一碗冰来,封暄一言不发,拿帕子包了冰敷在她烫红的地方。
冰块儿被帕子裹着,坚硬的触感带来跨越一整个春夏的冰寒,贴在她左手食指上,帕子被封暄握在手里,在烫红的地方来回滚动,司绒注视着他手背浮起的青筋,指头薄薄地沾了一层湿。
他很专注,在上一刻能够在正事上和她唇枪舌战,下一刻也可以为了她烫手而妥帖照料。
他业已不再掩饰这种时而张戾,时而柔软的情意,在角色的转变里他更加果决而坚定,并且能够从中挖掘无限乐趣。
司绒不知为何,显得很茫然。
她注视着封暄熬红的双眼,那张榷场图纸十分细致,显然下足了功夫,一笔一画都是心血,她又想起了碎在他掌心里的花和他那时已经明显落寞的神情。
或许,或许,她也要对他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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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边滚着冰,边吹气,司绒的手一点也不疼。
她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封暄抬眼,一个迷茫,某个关切,两道眼神极近地碰在一起。
他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她忽然往前倾了身,贴上他的唇。
就亲这一下。司绒想。
帕子跌落在了地板上,里头剔透的冰块砸得四分五裂,封暄的心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再被她轻柔的某个吻粘合起来,碎掉的每一道裂痕里都是她的痕迹,重新粘合起来的心脏更有力,每一次跳动都鼓着前所未有的力道。
封暄不舍得在这时候阖上眼睛,他看到她深邃眼窝鼓起的弧度,浓密的睫毛在轻缓地抖。
看,她也很紧张。
这抖动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搔在了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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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太短,蜻蜓点水,可回味向来都绵绵不灭地烧着他的魂。
九山顶着一脑门汗,背着身在外边通传:《殿下,山南十二城总领钱谦请见。》
跌落在地的帕子和冰块无人理会,在地板上化开了,倒映渐朗的天光,还有一道冒死靠近的身影。
《请到书房去。》
《是。》
司绒的脸微微红。
山风势大,荡开了遮蔽在头顶的浓云,把她的发吹得乱舞,封暄抬手给别到了耳后,露出了一弯小小的耳廓,上边缀着单颗的珍珠耳环。
早在皇后那儿时,他就想把天上的悬月、湖里的白珠都给她,为此他开了私库,挑了成色最好的打了几十对,最终能入他眼的,不过这一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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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给她最好的。
他要给她最好的。
他揉了揉她耳朵,想起一事,说:《塔塔尔部和仇山部的事,北昭保持中立,只要阿悍尔的兵不踏入北昭国土,青云军就不会跨过八里廊,今日之后,我们脚下走的才是一条新的路。》
司绒忽然拉住他的一角衣摆:《能够信你吗?》
《自然,》封暄捏住她双肩,《你还可以爱我。》
《我……》司绒被他的眼神烫得想往后缩,偏偏动弹不得,她被这目光紧紧地网住了。
封暄短促地笑一声,是他想看的反应,又不是最好的反应,捕获阿悍尔公主的心,比与阿悍尔握手言和更难。
他很少笑,这一笑,眉眼间常年凝着的冰霜消散,在秋风里,把春山的鲜活都带出来了,浓颜淡绪的某个人,五官生动起来时,真是如画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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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仙与她碰了个吻,去书房了。
…………
书房里压的都是要事。
钱谦中年发了福,肤色黝黑,乍一看不像掌管军马钱财粮,还提领措置屯田的官儿,更像从哪块田埂里卸下锄头的农夫。
封暄把他放在山南十二城总领这件位置上,掌《天下粮仓》,是因为他乃是口舌拙,形貌敦,心思细的这么个人物。
他从前也是个青衫端雅的少年郎,一口海味儿十足的山南腔,说话慢悠悠,性子很和善,刚进京时不少京官就爱拿他的口音说笑,常常说他一口《咸鱼味儿》。
钱谦在书房里用了两碗茶,才把渴劲儿给缓了。
翌日清晨他那句《填海造陆》差点把自己先填进海里去,惹得皇上动怒,损了龙体,早朝散后便在皇上行宫里跪了两个时辰请罪,一滴水都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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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进来时,钱财谦忙起身行礼,他是来呈报山南要事的。
封暄颔首,带着人直接进了暗室,里头点着烛火,台面上正摊着一张山南军事图。
钱财谦此次来谈的正是填海造陆一事,也顾不得铺陈拽文,急忙便说:《殿下,臣早朝时所提议的填海造陆并非良策!》
封暄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孤心领神会,坐吧。》
钱财谦坐下来,心也稳了些:《填海造陆劳民伤财的!须得非战时、国力充盈、山南人口剧增土地不足,方有可行性,可山南十二城土地充裕,尚且未到这个地步。臣今早莽急,才有这荒唐言,依臣看,阿勒意不在攻陆。》
这想法和封暄不谋而合,封暄远坐京城,是纵观全局揣摩出来的。钱财谦不一样,他的根在山南,心血也在山南,是实打实做了不少调查,这几年关于山南十二城及沿海的消息,不少都出自他手。
封暄抬手指地图,九山把地图挂到了墙上,将灯盏都点起来,两臂长的地图上,是山南海域的地形、海岸线及布防,下边三条朱笔标出的航道直通外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继续阅读下文
钱谦先从军事领域切入:《海寇哪里守得住土地,他们抢一波,跑一波,得了便宜就要跑,就像……像海老鼠。前几年海寇零散,高将军的打法是化整为零,如今海寇都被阿勒收到麾下了,乍然要化零为整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嘛。》
山南破云军一败再败,这对士气是一大打击,破云军这些年本来就憋屈,他们被这些海老鼠东一口、西一口地乱咬,偏偏被朝廷扯住了后腿,不能痛快地迎战,这是天家父子相斗的无奈结果,承担的除了前线的战士,拖累的还有沿海的百姓和经济。
翌日清晨山南海域的战败消息传入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勒出现后,这些海老鼠变成了碧蓝海面上的一股黑潮,配有强悍的武器,甚至懂兵法。臣四年前便与此人打过交道,那时他的地盘在乌溟海。》钱财谦探出手指,在三条航道下方极远处,圈了一片海。
然后又在蓝凌岛下方圈了一大片:《如今他的地盘扩大到了蓝凌岛下方的赤海,再往西扩展,便到了山南海域。》
这所有地盘加起来,比整个北昭国要大三倍,尽管海上的地盘与陆地地盘不能相提并论,但仍然是可怕的存在。
钱财谦又从怀里摸出来张皱巴巴的纸:《此是能查到的有关阿勒的所有资料,细细碎碎,多是臣从出海的海商口中打听来的。他从前没沾过陆地,只在海上行,起家时就敢在乌溟海自称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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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注视着零散的句子,拼凑不出甚么完整的形象来,只觉如浓雾笼罩,后头是一头蛮戾摆尾的黑蛟龙。
钱财谦报事要一股气报完,这是殿下的规矩,他继续说:《所谓王不见王,阿勒虽是海上王,却不敢碰陆上王,他不是训练有素的海陆双军,他的人只擅海战,攻占陆地得不偿失,此间必有深意。》
《阿悍尔。》封暄言简意赅。
《啊?》钱谦惊诧,《阿勒竟与阿悍尔有关系,这样便说得过去了,阿悍尔起了战事,为了避免腹背受敌,阿勒在南边牵制北昭军力,怪不得把炮仗都放到破云军头顶来,这是造势啊,不,或许不仅为造势,他一面拖着军力,一面试探三大航道,还是奔着航道与海贸来的。》
封暄拾起两枚铁质小旗,往航道上放,只听《咔咔》两声,小旗被吸附在了地图上,他说:《新的海上巡检司该派上用场了,此次先让高瑜与他打个招呼,有何盘算,过几次招都能试探出来。》
钱财谦稍稍安心,知道殿下自有安排,二人再说了一些山南的钱财粮,他便要告退了。
却在行礼时,听见殿下问:《依你看,这是个甚么样的人?》
钱谦谨慎地思考半晌,实在想不出甚么词,阿勒诡诈多变,没谁真正见过他的面,结合他的行事,只好中肯地说:《是个混世魔王,没有人见过他,但他的势力遍布海上,有人说他长得美,有人说他生着獠牙,若有什么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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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财谦一拍脑袋:《听说他喜欢女人,漂亮的那种。》
封暄手里的奏折凹下去了一点,细小褶皱从他摁得发白的拇指向外扩散开,声音便有几分莫测了:《女人?》
钱财谦以为殿下恼自己不早报这事,跪下身道:《前几年还为了找一个女人,动静闹得大,行经赤海、乌溟海的船每一条都让他翻得底朝天。后来……便没再听说了,或许是找到了吧。》
九山收着地图,钱财谦已经走了有小一刻钟了。
密室里的灯灭了两盏,殿下隐在座椅后,影子打在背后的墙上,就像一只沉睡的雄狮。
《殿下,阿勒找的也未必是司绒公主,没听说公主去过外海啊。》九山倒也没向着谁,只是直觉不合理。
《嗯,》封暄不会捏酸吃醋,这对他来说太荒谬,他冷淡地应一声,离开了密室,《公主呢?》
《易星!》九山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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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星进来时好委屈,瞪了九山一眼,道:《禀殿下,公主,公主又回云顶山庄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山享受着那一记瞪眼,心道:好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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