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花不如野花香
江晗光的晕倒也吓了花冉一跳，这件看上去但是二十出头的omega是富商花家的女儿，从小家里千疼万宠，养出了一身的公主病，自觉在哪都是美貌无双的小公主。
可自从她进了这件组，见到了江晗光之后，就算她再盲目自信，也没法厚着脸皮说自己比江晗光漂亮。
容貌被碾压的花冉一开始即便很不爽，但江晗光为人低调，除了对戏外从不在她面前多晃悠，两人一时间也相安无事。
问题出在《白衣》的另一个主角郎文星身上，朗文星是这两年圈内爆火的偶像派演员，是个容貌俊秀的男性alpha，他对江晗光很不错，平日里嘘寒问暖，没事就姐姐姐姐的叫着，对花冉则总是不冷不热的。
花小姐的公主癌晚期，在这种区别对待的催化下，彻底病发，决心要给这对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狗ao一点教训。以她的咖位，暂时整不了朗文星，但欺负刚复出的江晗光却是绰绰有余了。
这会见出了事儿，花冉第一时间想推卸责任，她撇嘴鄙夷了一句《都没拍几条，装什么林妹妹呢？身体这么差还想复出？》
随即又瞪向程影，《你又是谁？》
程影的手飞快的在江晗光额上摸了一下，果不其然热度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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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赶紧送去医院，这么漂亮的脸烧成傻子多可惜。
她摘下墨镜，讨好的笑了一下，乖乖打招呼，《我是程影，嫂子好。》
《程影？》花冉狐疑地端详着眼前高挑漂亮气质悠然的alpha，如何也没法把她跟程亮口中私生活混乱的废物联系起来。
长成这样，即使是废物，也是俏丽废物。
美丽废物见她不言语，一脸低声下气地追问道，《嫂子，我能先把这位小姐送医院去吗？她状况似乎不太好。》
这几句嫂子极大的取悦了花冉，她手一挥，《去吧去吧，该开什么药开什么药，到时候可别说我们虐待她。》
《好嘞。》程影点点头，抱着江晗光出了布景区，对拍摄区那一堆人喊，《哪位是江小姐的助理？》
没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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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擦着汗迎上来，凑到她耳边，《程总，江小姐好像跟经纪人闹了点矛盾，这两天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程影：《……》
江小姐你顶着这张脸还能混成这样也太惨了。
说归说，毕竟人是在剧组晕的，导演还是派了个工作人员来送江晗光去摄影棚旁边的医务室。
只是……
程影瞅了瞅那满脸横肉的alpha和他落在怀中人身上的贪婪眼神，叹了口气。
《不用你了，我送她过去。》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是alpha我懂你的谜之微笑，依依不舍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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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叹了口气，把江晗光背在了背上，她的手臂穿过女人的膝弯，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尽量不产生更多没必要的触碰。
难得做件好事，送佛送到西吧。
或许是只因高烧造成的脱力，背上的人身躯又轻又软又烫，程影情不自禁地回想了一下江晗光腰肢的触感。
那种韧性，平常理当很注意锻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毕竟江晗光小姐看起来就挺自律的。
江晗光的信息素是玫瑰味的，倒是很符合她的长相。
程影能够想象当这股味道浓烈起来时，该有多叫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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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股味道太纯粹了，简直就像，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的味道。
中心影视城的每个摄影棚旁都配置了一个小小的医务室，来应对一些紧急情况。
医务室里面是一片叫人心慌的白，好在温度还算适宜，程影帮江晗光脱了鞋，把她平放在雪白的病床上。
下身还装着齿轮，通体雪白，圆头圆脑的医疗机器人开到床前，先扫描了遍被程影放在床上的江晗光，伸出一根探头状的触角，在女人江晗光饱满的额头上按了按。
《病因：因为疲惫与受凉发烧导致的暂时性昏迷。最优解决方案：注射退烧药后，保持体温，好好休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机器人用平铺直叙的电子音表述完毕，从旁边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支针剂，准确的刺进了江晗光手背上浅青色的血管里。
程影看它那粗暴直接的手法，手背跟着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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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眉头紧紧皱了一下，倒是没怎么挣扎。
这是程影第二次觉得她乖了。
扎完针的机器人给江晗光贴完止血贴就毫无留恋的转头走了。
程影无语的看着它机械且自信的背影，喃喃道，《说好的保持体温呢？这是哪个智障做的系统？》
机器不给力，她只能自己动手，给江晗光盖好被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了了冷水的虐待，omega的脸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程影在她身旁入座，对彼事不关己的医疗机器人抱怨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懂不懂怎么照顾病人？》
程影微微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语气猛然沉下来，像一只午睡初醒的猛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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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机器人显然没加载对话系统，对程影的话全无反应。
《馒头，黑了它。》
她腕上的手表闪了一下，医疗机器人电子屏幕上呆萌的面容猛然变成了一个短发小女孩的脸，容貌跟程影有九成像。
女孩新奇的端详了自己那圆滚滚的手，滚到程影身边。
《干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影指指床上的江晗光，《你不是喜欢她吗？查查有没有甚么办法叫她舒服点。》
《ok，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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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的动作比原来的机器人快的多，不一会就端来了一盆温水，拧了湿毛巾给江晗光物理降温。
程影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被夺舍的机器人忙活，期间阻止了一次其试图扒江晗光衣服给她擦身子的行为。
在药剂与外部的辅助下，江晗光的烧不到两个小时就退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江晗光，omega女性，古亚洲血统，今年30岁，职业演员，代表作是2080年上映的《南风》，那部作品让她拿了多项提名，但最后没能拿奖，之后不久，她退圈嫁给了冯氏食品的现任总裁冯楠。某个月前，与冯楠离婚，签约程氏传媒，在《白衣》中出演墨言。》
《你跟我说这些做甚么？》程影扶额。
《参考啊，你不想签她救她干嘛？》馒头跃跃欲试。
程影：《……》
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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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想知道。
就只因江晗光叫她想起彼连灰也没剩下的妈吗？
这可真是太冒犯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明明江小姐的脸看上去比花冉还年纪不大。
不过，程影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江晗光，睡梦中的女人面容平和，依旧美的能够直接入画。
这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来着。
江晗光在发烧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梦见自己回到了大学时代，某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礼堂舞台上，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好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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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子很久没唱过歌了，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旧机器，努力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机能。
江晗光唱歌时的声音跟她说话时不太一样，她小时候长在外婆家，直到8岁有了被确定能分化成alpha的妹妹，才被父母接到云净市。
父母厌恶她那绵软的乡音，好像那种来自不那么发达地区的音色是一种耻辱般。
彼懵懂小女孩的一切，被这个先进城市的运行规则迅速瓦解，重新拼接，只在几分不被注意的死角处，遗留只言片语，如同麻雀落在雪地里的小小足迹。
江晗光平时说话的时候永远不急不缓，字正腔圆的能够直接去应聘新闻播报员。
可当她开始唱歌时，那悠长柔软的家乡腔调，就会不由自主的渗在字里行间里，不明显，但确是不同的。
她艰难的张开嘴，刚刚发出第某个音节，台下就猛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将台下每个人的面目照的分明。
她的父母，她的妹妹，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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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顿在了原地，像一尊无比夺目却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母亲痛心疾首，《你为何要演戏？你如何能跟冯总离婚？》
她的父亲冷冷的斜视着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她的妹妹睁着懵懂的目光，《姐姐，你能演彼片子是不是只因跟导演睡了啊？他们说omega演员可容易被潜规则了。》
最后是冯楠，男人冷冷的笑着，《你在拒绝什么呢？非要等我扔掉你的阻断剂，紧接着看你像狗一样求我吗？》
冯楠的眼神太过写实，几乎跟离婚前那次威胁一模一样，江晗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睁开了目光。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她恍惚了片刻，闻到了那股昏倒前闻到的木香味，想起自己在昏迷前那一秒撞到了某个人，眼珠转动，看向一旁。
某个长手长脚的女人正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子上，一手吊儿郎当的放在椅背后晃着，另一只手飞快地刷着手机，身子微微后仰，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半曲着蹬在病床下面的铁杆上，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坐没坐相》。
但这样一个一眼看过去不太着调的人，却有着一副叫人过目难忘的好皮囊。她注视着连二十岁都不到，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随意在脑后系成某个小马尾，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但更显得她极为年纪不大。她的脸轮廓柔和，但眉直且浓，眼窝略深，鼻挺唇薄，呈现出一种欧亚混血特有的刚柔相济的美，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目光，细长微叠，眼尾上挑，有着天际般明丽的颜色，此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阳光下泛起波纹的浅海。
《哟，醒了？》对方注意到她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提电话，屁股控制着带滑轮地椅子往床边凑了凑，容颜上嬉皮笑脸的，《感觉还好吗？小姐姐。》
《嗯……》江晗光最近因为朗文星的原因对姐姐这件称呼颇为过敏，怔了瞬间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语调平稳，吐字清晰，一点也不像个不久前还在高烧的omega。
程影看着她轻缓的坐起身，先是本能的挺直脊背，稍微整理了睡乱的头发，然后才转过来，用那一点杂质也无的黑色目光直视着自己，表情认真地道谢，《谢谢您。》
家教严格，距离感强，不好接近。
程影在心里给江晗光做了个简单的评价，此时重新确定这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她是个没甚么耐心的园丁，不喜欢太矜贵的花朵。
话虽如此，本着人道主义原则，程影还是给病号倒了杯水，《原导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把你的戏份排到后天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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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晗光接过水杯，讷讷的点点头，一时不知是该再道句谢还是先问问这个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程影看她一脸淡然地端着水杯小口喝水，不知为何，又产生了一种江小姐很乖的错觉。
明明江晗光的长相跟气质都跟乖这件字没半毛钱关系。
程影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脑子不清楚了。
此时，医务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打断了屋里两人的沉思。
门外的人好像也没打算等别人同意，隔了三秒便径自推开门，高跟鞋咔咔作响，衣袂带风的飘了进来，走到了程影面前，声音带着点矜持的委屈，《我在摄影棚等了见过久，你如何跑这儿来了？》
来人一袭雪白的长裙看上去不像常服，倒像是拍广告时穿的礼服。
那她就是……江晗光转头看向程影，脑子里回想起某个娱乐电台的花边新闻——《天才之女成纨绔，与签约艺人关系暧昧双宿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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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刚归来不久的江晗光，也清楚她的名字，许宁，如今声名鹊起的小花。
程影，程墨的女儿，许宁的经纪人。
程影脸上总算带了点真诚的笑，指指江晗光对许宁说，《我见时间还早，就来公司摄影棚逛逛，正好这件姐姐不太舒服，就顺便送她过来。》
许宁端详的眼神扫过来，江晗光觉得自己有必要帮恩人证明一下以免人家绯闻对象误会，连忙点点头，《嗯，很感谢程小姐，给她添麻烦了。》
许宁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摆摆手，《人没事就好。》
不清楚为何，这件眼神叫江晗光想起自己以前养的橘猫看她喂外面流浪猫的眼神。
又骄傲，又怜悯，可能还有点小防备。
流浪猫江晗光小姐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头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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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不再看她，转向程影，《那我们走？》
两人跟江晗光道了别往门口走，谁知刚走没两步。入口处又冲进来一人。
这个人更彻底，连门都不敲了，直接冲到江晗光床边，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姐姐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正是《白衣》的主角朗文星。
朗文星一头卷毛，跟个过分热情的犬科动物一样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目光，《导演跟我说的！那个花冉又欺负你是不是！改天我跟她算账！》
江晗光顿时认为刚刚缓解了一点的头疼这会更严重了，一边微微点头一面抽出自己的手，《没事，你如何知道我在这的？》
《不用了。》江晗光无奈道，《我没事，你快回去忙工作吧。》
《那如何行，姐姐你还难受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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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被许宁拉着往门口走，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被朗文星缠的焦头烂额的江晗光，认为江小姐真是惨得别具一格。
一个剧组能同时出某个公主病和某个王子病还可着她一个人折腾，这几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
脑中又传来馒头的音色，《这家伙好吵啊，不清楚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嘛？》
程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许宁不轻不重地拧了下手心，自家艺人小声的调侃近在咫尺。
《家花不如野花香？》
算了，萍水相逢，您还是自求多福吧，江小姐。
程影默不作声地转头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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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和江晗光，就像两条相差万里的直线，机缘巧合，短暂相交后又头也不回的各奔东西。
殊不知命运已经在线的尾巴上，打上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死结。
送许宁去了机场后，被狐朋狗友拉去泡吧到深夜的程影躺在床上，翻注视着程亮秘书群发给她的会议信息，面无表情的脸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好不容易摆脱了朗文星准备走了医务室回家的江晗光，在医务室洁白的地板上，发现了某个镶着宝石价值不菲的银戒指，戒指的尺寸比她的手指大一圈，她回想了一下，许宁的手跟她差不多，朗文星手上没戴东西。
那就只能是程影的了。
江晗光想了十分钟也没念及有甚么办法能联系到程影，只能先把那戒指收起来，等有机会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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