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魏之人有称呼你为活佛的,也有人称呼你为妖僧,我向来都以为那是为你的污蔑,直到今天我才心领神会,一个没有了心的人,不是妖人是甚么,披着僧侣的人皮,你却干出了连畜生都不忍心的事!》
毕竟,沈清兮在后世那二十年中证明自己是一个特别坚强坚韧的女人。
望着沈清兮那热血沸腾的神情,虚幻清楚,这是这两天来,她经历彼噩梦之后,最大的一次心情热血沸腾,相信这次的发泄之后,她的心情会好很多,不至于被彼太过沉重的事实所压垮。
抬起头,转头看向沈清兮那容颜上业已明显露出厌恶的神色,虚幻徐徐的收回了自己的微笑,只是平静的,毫不示弱的说到,《我是妖僧,你是妖女,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既然都经历过,理当知道,我也经历过那些,我甚至经历过比你更黑暗的事情!》
《你死后,我发誓为你复仇,我做到了!》
《你死后,我发誓护持你三生三世,让你一世安颜,于是,我来了!》
虚幻徐徐的起身来,认真的注视着沈清兮,徐徐的说到,《我站在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会保你一世安颜,不是只因我欠你的,而是因为这是我的承诺,我在佛前的承诺!》
《我站在这里,也能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以及大周的子民,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在那大魏,因我而死的魏人,不少于战场上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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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是断送了大魏皇族整整两代人的希望!》
《我的妖僧之名,不是只因我冷血,不是只因我无情,而是只因我想让谁死,谁就一定会死!》
说到此地,虚幻缓缓地转身,向着外面离开了,音色依旧淡淡的传过来,《前一世,我做了太多,为了师父,为了烂陀寺,为了大周,也为了你……》
《这一世,我累了,我只想好好的做一回我自己!》
望着那缓缓离去的背影,沈清兮好像能感觉到,梦中彼对于自己小心呵护,温暖自己的男人依旧存在,只是那身影似乎越来越淡。
没有离去,却只剩下一个符号。
当自己只是变成他的守护对象之时,那个妖僧还是妖僧吗?
面前这件早业已没有热血,没有了激愤,没有了国别族分的虚幻,还是彼身在大魏心在周的妖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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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兮不知道,沈清兮业已分不清那梦中的事情和现在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业已慢慢的模糊了界限,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自己,还是噩梦之中的那个沈清兮!
她能感受到噩梦之中,彼沈清兮的怨气有多大,其实她也清楚,不只是彼梦中的沈清兮有怨气,那些被掳掠北迁的女子那个不是怨气滔天,如果死后能够化为厉鬼的话,怕是那九幽地府的地藏王菩萨也无法渡化吧……
《虚幻……》
沈清兮注视着那已经到了入口处的身影,忽然就不清楚为何的喊了一声,这一刻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她,而是那个在梦中被蹂.躏玩弄了近十年的浣衣局的清奴,那个与虚幻在魏人之间相互慰藉,相互之间借着对方残喘苟活的卑微女子。
《为甚么你会对我好?》
这句话其实不是沈清兮问的,因为这一世的虚幻并未对沈清兮有过那种付出一切的照顾。
这句话其实是梦中的,彼大魏浣衣局清奴问的。
虚幻的身形一顿,微微一颤,回身深切地的看了一眼沈清兮,淡淡的说到,《我也不知道,因缘际会,一段孽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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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么?
沈清兮望着空荡荡的茶寮,有些怅然的想到。
好像随着虚幻的离去,她的心里也忽然空了起来,这两天的太多事,太多的人,太多的变故让她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其实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女,所谓出嫁从夫,在家从父,很多事不应该是她来承担的。
《小娘子,小娘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清荷注视着自家面无表情,神游物外的小娘子,很是担忧的喊起来。
《甚么?》沈清兮有些恍惚的看着清荷。
清荷一脸的不快,很是有些委屈的说到,《小娘子,这和尚怎么这么烦人啊,老是缠着小娘子,要是让杨家衙内知道了,就不好了,再说了,小娘子的清誉还不是都被他给毁了,这种淫僧,就该被逮住沉了猪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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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兮默言不语,缠着自己么?
自己何尝不是缠着他!
如果不缠着他,谁能清楚自己的心?
《走吧……》
《呃,什么,小娘子,你刚才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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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咱们回去吧。不然,林伯父哪里也不好看!》
《要让婢子说啊,小娘子,那甚么林伯父也不是什么好人,还伯父呢,这般陷害小娘子,不愧是妖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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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这边清荷的喋喋不休不同,另一边的虚空和尚只是这么静静的跟在虚幻的身后,虚幻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缓步的走在东京城的街道上。
他和沈清兮的对话,清荷或许是听不到甚么,但依照他对自家师弟的了解,虚空和尚的修为是足以听清楚茶寮之中他们的对话,实际上,虚幻也没有打算要瞒着虚空的。
还没有出内城,在临近内城城门的街道上,虚幻一面走,一边淡淡的说到,《师弟就没有甚么要问的吗?》
虚空和尚明显一愣,紧接着轻轻的说到,《师兄,师弟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虚幻没有回头,依旧这么缓步走着。
街道之上,午后最炎热的时刻,一个书生,不长的头发很是怪异,身后跟着一个壮硕的和尚,却又一副少年的小和尚的稚嫩,一路行来,令人有些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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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两人都淡定的很,丝毫没有被周围的眼光所影响。
《不清楚该如何开口,那就捡你最想问的问!》
听着虚幻那淡然的话,让虚空和尚生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师兄的不同。这是从淫僧事件,师兄醒来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师兄与原来的不同。
原来的师兄虽然年岁小,可是行事稳重,章法有度,倒是和现在的外在表现没有太多的区别,可其中的内质气度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望着前面这件,犹如小大人一般背手而行的书生,虚空和尚缓缓的追问道,《不知道在师兄的前世里,师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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