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值班人员
我打了个冷颤，还是走了出去。
记得大爷带我来时，走廊里有声控灯。
可我跺了跺脚，面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不由皱眉，怀疑这声控灯被设定了时间，八点后就不亮了，于是才不允许八点之后出来。
肚子又叫了起来。
我当即摸着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大入口处走去。
踏踏踏……
黑寂中，我背后隐约响起了一阵跫音。
我止步脚侧耳探听，音色又消失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继续向前，可彼声音即刻又响了起来。
顿时我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僵在了原地。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这次我甚至听到了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玛德！难不成这地方真有脏东西？
所以宿舍里有八点不出门的规矩？
我毕竟跟着二叔经历过怪力乱神的事情，而二叔也确确实实是吃这碗饭的。
我开始为自己的莽撞后悔。
我想回头，回宿舍，可那东西可能就在我背后。
一时之间，我整个人都麻了。
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而就在这时，我面前猛然出现了一抹白光。
我看过去，发现不知不觉中，大门业已离我不远了。
此时月光正好透过门缝撒进来，也塞进了我的心里。
注视着大门近在面前，想着只要我以最快的身法跑出去，跑去门岗，有大爷这件老员工陪着我，理当就没事了。
我鼓起勇气，猛然加速跑向了大门。
果然在我起跑的瞬间，我背后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甚至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我的后心。
而就在最后一刻，我顺利冲出了大门。
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我跑出去的一刹那，身后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声音暴戾，仿佛是因为没有抓到我，而将愤怒都发泄到了大门上。
我不清楚怎么猛然涌出了勇气，渐渐地回身，两只手的影子赫然出现在大门的玻璃上。
《你总算来了！》
与此同时，我的身后响起了一种空灵的音色。
我急忙回头，不远处，一道身影，对着我伸出右手，机械的做着招手的姿势。
《过来啊！我等了你好久了！》
注意到这一幕，我仿佛注意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瘫在了地板上，那道身影则向我飘了过来。
一种窒息感袭来，我的眼皮痉挛，开始不自觉的上翻。
《你没事吧？》
就在我快要过去的时候，那个音色在我面前响起。
不过这次，不像刚才那般空灵。
我睁开眼先看了眼面前，有腿！
我缓了口气，抬起头，某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年纪不大人站在我面前，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没事…》我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虽然对方有腿，可这件点出现在殡仪馆，我表示怀疑。
《我是此地的员工，今晚我值班，你可以叫我李子，你是新来的吧？》
听到是值班人员，我这才缓了口气。
细细端详对方，虽然面容有些苍白，可注视着和善，确实不像恶鬼。
不过一念及对方刚才的表现，我心里又打起了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刚才是如何回事？你在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李子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听大爷说有新人来了，刚才看到你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就想理当是你。》
听了李子的解释，我彻底松了口气。
可提起宿舍楼，我又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我忙抓着李子，躲到了他身后。
他的身子很凉，可能是穿少了。
《李子，我刚才从宿舍里出来，听到后面有人跟着我，我跑出来的时候，大门嘭的一下子就关上了。》
《这宿舍楼里面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听了我的话，李子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牙很白，特别是在月光的照射下，还泛着光。
《咱们这是甚么地方？自然不干净了！》
我打了个哆嗦，抓得他更紧了。
难不成他就是所谓的习以为常，百毒不侵？这都能笑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见我瑟瑟发抖，李子把我从他后面拽了出来。
《不吓唬你了，这宿舍是老楼，建筑问题，走廊里有回响，你听到的是你自己的跫音。》
我不由瞪起了目光，我刚才是自己吓自己？
可那大门和上面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大门，大门紧闭，上面的手影业已不见了。
《彼大门也有年头了，有点风就跟着动，还特别响。》
《那上边之前被人恶作剧，留了两个手印，晚上光线合适的时候就会印出来，昼间你趴玻璃上，也能看到。》
李子像是知道我要说甚么，直接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听他说完，我顿时放开了他的胳膊，为自己的狼狈，不好意思的注视着他。
《你有事没？要不陪我值班吧？我拿的酒菜，咱俩正好喝一杯。》
见我没事了，李子从背后掏出了一瓶白酒和好几个打包好的下酒菜。
注意到东西我肚子马上又叫唤了起来。
经历了刚才的一遭，即便证实了是我自己吓自己，但我肯定也睡不着了。
我当即下定决心跟李子混，有酒有菜，还能打听打听张三坟的事情。
随后跟着李子，我俩就去了值班室。
可刚进门，我就打了个冷颤。
这值班室，如何也冷飕飕的。
《旁边是停尸房，隔壁有供冷间，所以这件屋子温度一直上不去，一会咱俩喝两杯就暖和了。》
不用我问，李子解答了我的疑惑。
说着拿出了下酒菜。
烧鸡！煎鱼！烧豆腐！
最后还有几个小点心和水果。
注视着李子准备的那么齐全，我更来劲了。
随后我们两个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果然暖和了起来。
随后我就跟李子聊上了殡仪馆的事情。
原来他比我也早来不几天。
正好今天值夜班，就遇上我了。
我当即表示这也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我俩以后就一起在殡仪馆里混。
李子笑呵呵的应了下来，继续给我倒酒。
我俩聊的很投缘，就是他时不时挠后脑勺，让我认为别扭。
但想到是个人爱好，我也就没有多说甚么。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了。
我看了眼时间，突然念及了宿舍里的员工守则。
《李子，殡仪馆不是规定十二点之前必须去停尸房巡逻嘛？这都十二点了，你不去行吗？》
虽然这规定有点扯，可毕竟是规规矩矩挂在墙上的，我忍不住问了一嘴。
李子听后，当即摆了摆手，《守则啊！就是摆着看的，你不用当真！》
《小七，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在这殡仪馆里，除了张三坟咱管不了，谁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他得先过了我这关。》
我俩都喝大了，李子直接放出了大话。
我隐约记起，他也就比我早来了几天，哪有那么大的威望。
可能说出这话，就是兄弟，我直接揽住他的脖子应承了下来。
喝大酒说大话，到了这个时候，整个地球都是我的。
我俩搭着肩部，称兄道弟。
李子突然说：《小七，不瞒你说，兄弟我还真遇到点事！》
《我们那块有个楼二代，从来都仗着有几栋楼，胡作非为，撬人家女朋友。》
《我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一直想干他，你是我兄弟，你跟我一起干他！》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就无法解析他说的甚么意思。
听到兄弟两个字，我就跟着应和了起来。
《干他！》
《小七，你已经答应我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迷迷糊糊间，我仿佛注意到李子突然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我，完全没了醉模样。
他拉着我的手，狠狠的嗯了一下，随后他笑了，同时嘴角眼角都淌下了一抹殷红。
我愣了一下，可随即大脑一片空白，接着就甚么都不记起了。
《玛德！姓陈的就没有某个让我省心的。》
《陈小七，你踏马还睡！》
不知道多久，伴随着张三坟骂街的音色，我徐徐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天棚上，一簇簇白色绸缎扎的花球。
我蹙了蹙眉，值班室如何还有这种东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身下猛然传来刺骨的冷意，我直接从地板上窜了起来。
等我站定，就见门卫大爷和好几个陌生人一脸古怪的注视着我。
张三坟现在还最前面，摆出一副想要吃了我的表情。
记得大爷带我来时，走廊里有声控灯。
可我跺了跺脚，面前仍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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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头，回宿舍，可那东西可能就在我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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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我面前猛然出现了一抹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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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我起跑的瞬间，我背后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甚至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我的后心。
而就在最后一刻，我顺利冲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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