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阴煞之气，凝聚成形，化作一条黑色的蛇，朝宋渊扑去。
宋渊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
这是周家的护身符，老周头留给他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架住了那条黑蛇，但也只是架住而已。
黑蛇和金光相持瞬间，金光慢慢暗淡下去。
《周家的符？》司无涯冷笑，《二十年没见这东西了。可惜你的符力太弱，挡不住。》
他手指一弹。那条黑蛇瞬间变大，一口吞噬了金光。
紧接着张着大嘴，朝宋渊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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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念着一段口诀，那是《青囊秘笈》里记载的禁术。
《以命换命》。
用自己的生命力，换取短时间内成倍的战力。
代价是每用一次，就会折损十年寿命。
老周头临死前告诫过他，这门禁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开——》
宋渊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与此此时，他的气息暴涨，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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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注视着那条黑蛇就要扑到他面前。
《破！》
宋渊一声大喝，一掌拍出。这一掌，带着他所有的劲力。
《轰！》黑蛇被一掌拍散，化作无数黑气消散在空中。
司无涯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会禁术？》他往后退了一步。《周家的禁术……你竟然会？》
宋渊没有回答，他的身体还在变化。
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脸上的皮肤在加速老化，但他的气势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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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
他一步踏出，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今日，你必须死！》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情况通通不同了。他的身法快了一倍，力量强了一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司无涯被打得连连后退，生平头一回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你——》
宋渊的拳头像暴雨一样砸下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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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两拳、三拳——
司无涯眼瞅着自己的护身法力被一层层打破，他惊恐交加的尖叫出声。
《不可能！你的功力怎么可能猛然变强？》
《只因我在用命换！》
宋渊大吼一声，双掌合十，猛力拍向司无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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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一掌，正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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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壁碎裂，砖石飞溅。
烟尘散去，司无涯靠在废墟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道袍破了，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在变化。头发从花白变成全白，紧接着开始脱落。容颜上的皱纹疯狂增加，皮肤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干枯。牙齿开始松动，眼窝深陷……
他在迅速衰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做了什么？》
司无涯的声音变得沙哑，像风箱一样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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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目光如炬。
《你靠借运活了一百多年，吸取了无数人的气运。刚才那一掌，我用的是还魂掌——青囊派的秘法，专门针对借运之人。那些被你借走的气运，现在全都还回去了。》
司无涯的眼睛瞪大了。
《不……不可能……》
他想起身来，但身体业已不听使唤了。一百多年的岁月，在这一刻统统追了上来，他真正变成了某个一百多岁的老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奄奄一息，行将就木。
《你……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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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无涯靠在废墟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宋渊。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周家的秘密……你还不知道……》
《什么秘密？》
宋渊往前走了两步。
《说！》
司无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刚到嘴边，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里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周家……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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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某个字没有说出口。
他的脑袋一歪，靠在碎石上，没了气息。
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就这么死了。
宋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还折损了十年寿命。
但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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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的座上，死了。
大殿外，战斗也结束了。
陆青衣带着茅山的人，全歼了刘大胆那一伙。
郑宏达的扳手上全是血，但他咧着嘴笑：《痛快！打得真痛快！》
马三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老郑在一面给他递水。
叶知秋清点着人数：《我们这边，死了两个，伤了七八个。》
《敌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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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逃了。》
正说着，大殿的门开了。
宋渊从里面离开了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头发白了一小半，走路都有些踉跄，但他还活着。
《宋兄弟！》陆青衣冲上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宋渊勉强笑了笑，《司无涯……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了？》郑宏达不敢相信，《那老妖怪真死了？》
《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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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我亲手杀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
《九门完蛋了！》
《宋先生万岁！》
郑宏达热血沸腾得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老郑。
《老郑！咱们赢了！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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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我清楚……》老郑被他勒得喘但是气来，但容颜上也全是笑。
陆青衣拍着宋渊的肩部：《兄弟，你行啊！某个人干掉了司无涯，这是百年来头一遭！》
《不是我一个人。》宋渊摇头，《没有你们挡住外面那些人，我进不了大殿。》
叶知秋走过来，容颜上的表情很复杂。
《九门覆灭，这是百年来生平头一回。》他注视着宋渊，《你立了大功。》
《功不功的，不重要。》宋渊说，《重要的是，那些被害的人，可以安息了。》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顾明远，想起了那些死在九门手里的无辜者。
这一切，总算有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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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打扫战场，清理残局。
紫霄观里藏着九门几十年的积累——法器、典籍、金银财宝，堆积如山。
《这些东西怎么办？》郑宏达问。
《法器和典籍，分给茅山和玄门。》宋渊说，《金银财宝，分给死伤者的家属，剩下的捐给孤儿院。》
《你一分不要？》
《我不需要。》
他从废墟里翻出那盏油灯，看了看，放进怀里。这是司无涯用了几十年的东西，或许有些用处。
《还有这个。》陆青衣拿来一本册子，《从司无涯身上搜出来的，像是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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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接过来翻了翻。
日记从几十年前开始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部分是九门的日常事务，没甚么特别的。但最后几页，有些不一样。
《周家……其实不是……》
《青囊派的真正秘密，藏在……》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像是被人故意涂掉的。
宋渊的眉头皱起来。司无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周家的秘密……你还不清楚……》
甚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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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还有甚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怎么了？》陆青衣看他脸色不对。
《没甚么。》宋渊把日记收起来，《回去再说。》
此事告一段落，省城三宝堂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马三爷摆了十桌酒席，庆祝九门覆灭。
来的人大量——帮过忙的，没帮过忙但听说了这事的，都来凑热闹。
郑宏达喝得满脸通红，拉着老郑划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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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衣和师兄弟们围坐一桌，谈论着这次的经历。
叶知秋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酒杯，若有所思。
林薇薇端着盘子跑来跑去，给大家添菜倒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渊哥！你如何不喝？》她给宋渊倒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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