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者，非人也。切记，切记。》
非人。
这两个字，他向来都没有想明白。
严青峰说过，座上活了很久，久到不像人能活的岁数。
叶知秋也说过，司无涯用的方法，代价很大。
到底是什么方法？
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究竟是甚么东西？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不管那东西是甚么，他都要去面对。
为了爷爷，为了那些被害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火车往西南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离九门总坛，越来越近。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宋渊忽然睁开眼睛。
《下车。》
叶知秋一愣：《什么？》
《下一站，下车。》宋渊起身身，从行李架上拿下包裹。
《不去总坛了？》
《去，但不是现在。》宋渊注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我们两个人，去了也是送死。》
叶知秋想了想，点头。他刚才也在想这件问题。
九门总坛，那是甚么地方？司无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里面有多少高手，布了多少阵法，谁都不知道。
就凭他们两个，贸然闯进去，确实太冒险了。
《回省城。》宋渊说，《先把人召集起来。》
三天后。
省城，三宝堂。
马三爷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陆青衣来了，带着茅山的两个师弟。郑宏达来了，身后跟着机械厂的好几个老伙计。老郑也来了，还有城西那些帮过忙的店主们。
叶知秋坐在角落里，端详着这些人。
《这就是你的人马？》他低声问宋渊。
《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了。某个穿道袍的老者走进来，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刘半仙？》陆青衣惊愕地起身来，《您如何来了？》
《陆小友。》刘半仙微微一笑，《老朽即便年迈，但九门的事，不能袖手旁观。》
他背后还跟着两个人——苏清清，还有一个宋渊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张大海。》苏清清介绍，《以前是我同事，现在在公安局工作。》
《宋先生。》张大海上前一步，和宋渊握手，《清清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九门这些年在省城作恶多端，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宋渊点点头。人越来越多，院子里都快站不下了。
马三爷搬来几张凳子，让大家入座。
《都到齐了？》宋渊环顾四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该来的都来了。》马三爷点点头，《还有几个老朋友在外地，赶但是来，但派了徒弟过来帮忙。》
宋渊起身身，走到院子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各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说。》
他的音色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门的借运计划，快要实施了。》
《借运？》郑宏达皱眉，《就是他们之前在省城干的那事？》
《比彼大得多。》宋渊的表情凝重，《他们在全国布了十几个城市的阵法，连成一体，可以吸取整整某个省的气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省？》
《那得死多少人？》
众人议论纷纷，容颜上都是震惊。
《时间就在冬至那天。》宋渊继续说，《还有二十天。》
院子里宁静下来。
二十天，只有二十天了。
《怎么阻止？》陆青衣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破阵，全国十好几个城市的阵法，得一个一个破。但更重要的是摧毁九门总坛。》
《总坛？》马三爷眉头紧锁，《你知道总坛在哪儿？》
《我查到了。》宋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西南方向，川滇交界的深山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有一座道观，叫紫霄观。》
《紫霄观……》刘半仙念着这件名字，脸色微变，《我听说过这件地方。》
《您知道？》
《只是听说过。》刘半仙摇头，《据说那地方非常隐蔽，藏在崇山峻岭之间，外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那周围布满了禁制和阵法。》
《有多难进？》
《传说有人试过。》刘半仙的声音压低了，《进山的有三十个，出来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疯了，另某个三天后暴毙。》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那还如何打？》老郑忍不住问。
《打不赢也得打。》宋渊的语气很平静，《倘若让司无涯的计划成功，整个省的人都得遭殃。几千万人的命，难道就这么放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人说话。
《我知道，这次去可能回不来。》宋渊扫视着所有人，《于是，不强求。愿意去的，我感激。不愿意去的，我也不怪。》
屋内沉默了几秒，郑宏达第一个站起来。
《宋先生，我老郑的命是你救的。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
《我也去。》陆青衣起身来，《茅山和九门有过节，这笔账早该算了。》
《算我一个。》老郑也起身来，《豁出去了。》
《还有我。》
《还有我！》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宋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那我就说说计划。》
接下来的三天，三宝堂成了指挥部。
宋渊和马三爷、陆青衣、叶知秋等人反复商议，制定作战方案。
《正面强攻肯定不行。》叶知秋指着地图，《紫霄观建在山顶，只有一条路能上去。那条路上布满了机关和阵法，硬闯是找死。》
《那如何办？绕道？》
《绕道也不行。》马三爷摇头，《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除非会飞，否则过不去。》
《那就只能智取。》宋渊说，《找到他们的弱点，各个击破。》
《弱点？》
《可冬至那天动手，万一来不及破阵呢？》陆青衣忧虑。
《所以要分两路。》宋渊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路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潜入，直捣核心。》
《佯攻的人怎么办？》
《拖住他们就行，不用硬拼。真正的主力，是潜入的那批人。》
说着宋渊转头看向叶知秋。
《玄门有没有隐匿的法术？》
《有。》叶知秋点头，《玄影术，可以暂时隐藏力场和身形。但时间有限，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宋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有几分萧索。
《还有十七天，够我们准备了。》
这些天，宋渊几乎没有休息。
昼间商议计划，夜间翻看《青囊秘笈》，研究破阵的方法。
林薇薇给他送饭，他都是匆匆吃两口就继续忙。
《渊哥，你这样会累垮的。》
《没事。》
《至少睡好几个小时——》
《薇薇。》宋渊搁下书，注视着她，《再过十几天，就是冬至了。倘若我们失败了，这件省的几千万人都会遭殃。我不能休息。》
林薇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劝不住。这件人就是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归来。
《那你至少……别某个人扛着。》
《我没有某个人。》宋渊笑了笑，指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你看，这么多人呢。》
林薇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郑宏达眼下正和好几个工人商量甚么，手里比划着。
陆青衣在教两个徒弟练剑，剑光闪烁。
马三爷坐在老槐树下喝茶，和刘半仙低声交谈。
还有苏清清，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非人。
这两个字，他向来都没有想明白。
严青峰说过，座上活了很久，久到不像人能活的岁数。
叶知秋也说过，司无涯用的方法，代价很大。
到底是什么方法？
那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究竟是甚么东西？他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不管那东西是甚么，他都要去面对。
精彩继续
为了爷爷，为了那些被害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火车往西南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离九门总坛，越来越近。
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宋渊忽然睁开眼睛。
《下车。》
叶知秋一愣：《什么？》
《下一站，下车。》宋渊起身身，从行李架上拿下包裹。
《不去总坛了？》
《去，但不是现在。》宋渊注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我们两个人，去了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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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想了想，点头。他刚才也在想这件问题。
九门总坛，那是甚么地方？司无涯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里面有多少高手，布了多少阵法，谁都不知道。
就凭他们两个，贸然闯进去，确实太冒险了。
《回省城。》宋渊说，《先把人召集起来。》
三天后。
省城，三宝堂。
马三爷的院子里坐满了人。
陆青衣来了，带着茅山的两个师弟。郑宏达来了，身后跟着机械厂的好几个老伙计。老郑也来了，还有城西那些帮过忙的店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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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坐在角落里，端详着这些人。
《这就是你的人马？》他低声问宋渊。
《不止这些。》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推开了。某个穿道袍的老者走进来，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刘半仙？》陆青衣惊愕地起身来，《您如何来了？》
《陆小友。》刘半仙微微一笑，《老朽即便年迈，但九门的事，不能袖手旁观。》
他背后还跟着两个人——苏清清，还有一个宋渊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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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张大海。》苏清清介绍，《以前是我同事，现在在公安局工作。》
《宋先生。》张大海上前一步，和宋渊握手，《清清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事。九门这些年在省城作恶多端，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宋渊点点头。人越来越多，院子里都快站不下了。
马三爷搬来几张凳子，让大家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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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色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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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彼大得多。》宋渊的表情凝重，《他们在全国布了十几个城市的阵法，连成一体，可以吸取整整某个省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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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到了。》宋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西南方向，川滇交界的深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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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和马三爷、陆青衣、叶知秋等人反复商议，制定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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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何办？绕道？》
《绕道也不行。》马三爷摇头，《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除非会飞，否则过不去。》
《那就只能智取。》宋渊说，《找到他们的弱点，各个击破。》
《弱点？》
《冬至那天，司无涯要做法事，肯定会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上面。》宋渊分析着，《那时候他的防备会松懈一些。》
《可冬至那天动手，万一来不及破阵呢？》陆青衣忧虑。
《所以要分两路。》宋渊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路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潜入，直捣核心。》
《佯攻的人怎么办？》
《拖住他们就行，不用硬拼。真正的主力，是潜入的那批人。》
说着宋渊转头看向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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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叶知秋点头，《玄影术，可以暂时隐藏力场和身形。但时间有限，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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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有几分萧索。
《还有十七天，够我们准备了。》
这些天，宋渊几乎没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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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劝不住。这件人就是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归来。
《那你至少……别某个人扛着。》
《我没有某个人。》宋渊笑了笑，指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你看，这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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