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破阵之后，宋渊的名声彻底传开了。
一夜之间破五个阵，摧毁十二龙脉，把九门在省城经营了五十年的布局连根拔起。
这种事迹传出去，想不出名都难。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城西宋先生》，说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他会七十二变，还有人说他一眼能看穿人的前世今生。
宋渊听了只是苦笑，名声大了，麻烦也多了。
这一周，每天都有人来敲门，求这求那的，什么事都有。
有人来求姻缘：《宋先生，您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有人来问财运：《宋先生，我那买卖最近不顺，是不是犯太岁了？》
还有人来问更离谱的：《宋先生，我家那只猫丢了三天了，您能不能帮我算算它在哪儿？》
宋渊一个都没接。
这些事要么他不会，要么不想管。他是看风水的，又不是街头算命的。
好在马三爷帮忙挡着，把大部分人都劝走了。
《宋先生最近身体不好，闭关休养，不接活儿。》
这是马三爷教给门房的标准说辞，但总有些人不死心。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院门口，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
四十来岁，满脸的保养品味道，手上的金戒指晃人眼。
她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走，门房拦都拦不住。
《宋先生在吗？我有事找他！》
宋渊眼下正屋里看书，听见动静离开了来。
《您贵姓？》
《我姓刘。》女人下巴一抬，《江城刘家，做进出口贸易的，你应该听说过。》
宋渊没听说过，但他没说。
《刘女士，有什么事？》
刘女士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跷起二郎腿，
《我男人那个混蛋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十九岁，我要你帮我收拾他。》
《收拾？怎么收拾？》
《怎么收拾都行！》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沓钱财，往石台面上一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让他倒霉，让他生意赔光，让彼小妖精滚蛋。只要能出这口气，钱财不是问题。》
宋渊看了眼那沓钱财。
红彤彤的，少说有五千。
九十年代的五千块，普通人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这活儿我接不了。》
《嫌少？》刘女士又掏出一沓，《一万！》
《不是钱财的问题。》宋渊把两沓钱财推回去，《我是看风水的，不是整人的。您要收拾您老公，找律师，或者找私家侦探。找我没用。》
刘女士的脸色变了：《你甚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告诉你，我刘美芳在江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江城怎样，跟我不要紧。》
宋渊的音色不大，但刘女士愣了一下。
她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刘女士。》背后传来某个声音。
刘女士转过头，看见一个穿长衫的老头从门外进入来。
马三爷笑眯眯的看着她：《您是做生意的，应该清楚一个道理。强买强卖的买卖，做不长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女士的脸色又变了变。
这老头她认识——江城道上的人提起《马三爷》三个字，没有不给面子的。
她咬了咬牙，把钱财收起来。
《好，好，有骨气。》
她回身往外走，走到入口处，忽然回过头。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里。》
说完，桑塔纳的车门砰一声关上，绝尘而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院子里宁静下来，马三爷微微摇头：《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来找你。》
《没事，习惯了。》宋渊回身往屋里走，《这几天这种人不少。》
《名声大了，甚么人都往你这儿凑。》马三爷跟上来，《但是，外面还有一个人，在入口处等了某个多小时了。》
《又是求办事的？》
《不太像。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宋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让她进来吧。》
来人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蓝色夹克洗得发白，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眼眶通红，眼底一圈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您就是宋先生？》
《我是，你叫甚么名字？》
《顾晓晴，江城日报的记者。》
江城？宋渊挑了下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坐吧，甚么事？》
顾晓晴在凳子上坐下，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像是在鼓起勇气。
半晌，她才开口：《我哥失踪了，两个月了。》
宋渊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警察说是意外溺水，尸体被水冲走了，但我不信。我哥水性特别好，从小在江边长大的，游泳比鱼还厉害，怎么可能溺水？》
《还有呢？》
《我哥失踪前在调查一个案子，他说那案子很大，牵扯到几分有钱财有势的人。》
《甚么案子？》
《江城郊区有一座老宅，彼处接连有人失踪。近两年失踪了七八个，都是在附近消失的。我哥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他没告诉我，说等有了确切证据再说。结果……就出事了。》
她的眼泪总算掉下来。
《我一个人查了两个月，甚么都查不出来。警察不管，说证据不足。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宋渊注视着她，没有旋即回应。
他的目光从她容颜上扫过，眼皮微微跳动。嘴唇偏暗，眉心有一层淡淡的青气。
《你最近睡眠不好。左眼皮老跳，夜间睡不着，睡着了又做噩梦。并且，总是同一个梦。你梦见你哥站在水边，冲你招手。水很浑，你看不清他的脸，但你知道是他。》
《你怎么知道？》
顾晓晴猛地起身来，凳子差点带翻。
《看出来的。》
《可是……这不可能……这是我的梦，你如何可能……》
宋渊没有解释。
马三爷在一旁笑了一声：《姑娘，你这是找对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晓晴才渐渐地坐回去。她看宋渊的眼神，业已通通不一样了。
《宋先生……您真的能帮我？》
《先把事情说清楚，那座老宅是谁的？》
《是江城远洋贸易公司的老板，姓司，叫司向东。》
宋渊的动作顿住了，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姓司？跟九门的人有啥关系？
《如何了？》顾晓晴注意到他的异常，《您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宋渊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这个司向东，甚么来头？》
《江城首富，做进出口贸易的。在江城很有势力，政商两界都有人。我哥调查他的时候，有人警告过他，让他别管太多。我劝过他，他不听……》
宋渊沉默了一会儿。
司，这个姓，他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九门座上，司无涯。难道……是同一家人？
《好，这事我接了。》
顾晓晴愣了一下：《真的？》
《明天我去江城，到了之后联系你。》
《感谢……谢谢宋先生！》
顾晓晴热血沸腾得语无伦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往桌上放。
《这是五百块，我知道不多，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宋渊没碰那信封，《事情办完再说钱财。》
九门座上之一，姓司。
江城首富，也姓司。
老宅连续失踪人口，和九门惯用的手法一模一样。倘若他的猜测没错......
《三爷，帮我查一个人。司向东，江城的。查他和九门有没有关系。》
马三爷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怀疑……》
《不是怀疑。》
宋渊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音色很轻。
《九门在江城，还有某个座上。》
一夜之间破五个阵，摧毁十二龙脉，把九门在省城经营了五十年的布局连根拔起。
这种事迹传出去，想不出名都难。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城西宋先生》，说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他会七十二变，还有人说他一眼能看穿人的前世今生。
宋渊听了只是苦笑，名声大了，麻烦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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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来问更离谱的：《宋先生，我家那只猫丢了三天了，您能不能帮我算算它在哪儿？》
宋渊一个都没接。
这些事要么他不会，要么不想管。他是看风水的，又不是街头算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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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最近身体不好，闭关休养，不接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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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院门口，下来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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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走，门房拦都拦不住。
《宋先生在吗？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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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刘。》女人下巴一抬，《江城刘家，做进出口贸易的，你应该听说过。》
宋渊没听说过，但他没说。
《刘女士，有什么事？》
刘女士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跷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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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人那个混蛋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十九岁，我要你帮我收拾他。》
《收拾？怎么收拾？》
《怎么收拾都行！》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沓钱财，往石台面上一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让他倒霉，让他生意赔光，让彼小妖精滚蛋。只要能出这口气，钱财不是问题。》
宋渊看了眼那沓钱财。
红彤彤的，少说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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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的五千块，普通人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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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顾晓晴愣在原地，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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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
宋渊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这个司向东，甚么来头？》
《江城首富，做进出口贸易的。在江城很有势力，政商两界都有人。我哥调查他的时候，有人警告过他，让他别管太多。我劝过他，他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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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谢谢宋先生！》
顾晓晴热血沸腾得语无伦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往桌上放。
《这是五百块，我知道不多，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宋渊没碰那信封，《事情办完再说钱财。》
他送顾晓晴出门，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九门座上之一，姓司。
江城首富，也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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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爷的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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