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后,宋渊休息整整某个星期。一直忙着镇邪,他没有接任何单子,老周头留下的三千块钱花得差不多了,他把废品站卖给了隔壁老赵。
小县城庙小水浅,镇邪这行当混不开,那边穷,请不起先生。省城不一样,有钱财人多,怪事也多。
便他决定来省城,找活路。
绿皮火车晃了六个小时,车厢里的味道业已分不出是烟味、泡面味还是脚臭味。
宋渊靠在硬座上,眼睛半闭着。
《渊哥,喝水。》
林薇薇把搪瓷缸子递过来。
她是非要跟来的,说甚么《见见世面》。宋渊拗不过她,只好带上。好在她哥在省城有朋友,能帮忙找个落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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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接过缸子,抿了一口。水业已凉了,带着股铁锈味。
《还有俩小时。》林薇薇翻了翻车票,声音压得很低,《渊哥,你说省城好混吗?》
《到了就清楚了。》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车厢响起售货员的叫卖声,推着小车吱呀吱呀挤过来。《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
宋渊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刚闭眼,就听见斜对面传来某个沙哑的声音。
《这位小姐,我看你印堂发暗,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宋渊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血光之灾?》林薇薇的声音明显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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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那声音煞有介事,《你看你这眉心,隐隐有一道黑气,这是凶兆。不过不用怕,我这儿有道平安符,五块钱一张,保你逢凶化吉。》
宋渊睁开眼。斜对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穿着件灰色中山装,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罗盘。他正盯着林薇薇看,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林薇薇下意识往宋渊这边靠了靠,目光转头看向他。
宋渊没看她,只是盯着那个老头。
目光从他的脸,扫到手里的罗盘,又扫到他从怀里掏出来的那沓黄纸符。
《小姐,买一张?》
老头把符纸在林薇薇面前晃了晃,《就当买个平安。》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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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开口了,好几个本来打瞌睡的旅客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老头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这位小兄弟也想算一卦?》
《我说不用,你那罗盘是假的。》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宋渊指了指他手里的罗盘,《铜皮包的铁芯,里面的磁针是铁片做的,根本不会转。你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指针从来都指着南边,一动不动。真罗盘放在这种铁皮火车里,早被干扰得乱转了。》
周围的旅客彻底不睡了,全都竖起耳朵听。
老头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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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那符纸。》宋渊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用的是普通黄裱纸,墨水是红墨水,画符的笔法也不对。真正的平安符,用的是朱砂和雄黄调的墨,笔法走的是 镇 字诀。你那玩意儿糊窗边都嫌薄。》
《噗》旁边某个年纪不大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车厢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用看骗子的眼神端详那个老头。
《我就说这老小子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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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想找我算命呢,幸亏没搭理他……》
《这小伙子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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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宋渊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灰溜溜地收起罗盘和符纸,缩进座位里,把头扭向窗外,再也不吭声。
林薇薇憋着笑,凑到宋渊耳边:《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宋渊把搪瓷缸子递还给她:《眼睛长脑门上了。》
下午两点,火车进站。
省城火车站比县城大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渊背着帆布包离开了站台,迎面就是一股热浪裹着灰尘扑过来。
出站口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样往外涌。小贩的叫卖声、拉客的喊叫声、汽车喇叭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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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拎着行李袋跟在后面,踮着脚往四处张望。
《我哥说他朋友在广场东边的报刊亭旁边等咱们。》
话没说完,一个身影凑了上来:《两位,刚到省城吧?找住处吗?》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件褪色的皮夹克,头发抹着发胶,油光锃亮。嘴里叼着烟,笑得满脸褶子,眼神却滴溜溜地在宋渊和林薇薇身上转。
《我这儿有好房子,便宜又干净,一天十块钱,带热水。走走走,我带你们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薇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宋渊没动,他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皮鞋尖上沾着泥点子,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烟的地方有厚厚的茧,标准的老烟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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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哪儿?》宋渊问。
《不远不远,就在火车站后面的巷子里。》那人热情得过了头,《走路五分钟就到,地段好,安全得很。》
《带路吧。》
林薇薇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渊哥,这人注视着不像好人。》
那人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穿过火车站后面的一片棚户区。
宋渊也压低音色,嘴角微微一挑,《我清楚,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巷子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边是歪歪斜斜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乱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味,混着下水道的臭气。
最后,他们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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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那人指着二楼的某个窗边,《202,采光好,通风好,住着舒坦。》
宋渊抬起头。
筒子楼有四层,外墙的水泥业已斑驳开裂。二楼202的窗边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框上有几根红绳,绳子上串着铜钱财。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铜钱财一动不动,连风都不敢吹。
《上去看看?》那人殷勤地问。
宋渊收回目光,注视着那人:《这房子,你敢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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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下:《甚么意思?》
《窗户上挂的那些铜钱财,是用来镇东西的。》宋渊往楼上指了指,《但位置不对,数量也不对。理当挂六枚,你挂了七枚。六数属阴,七数属阳,阴阳相冲,镇不住。》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这房子里死过人,并且死的不是一个。》
宋渊往前走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往后退,《你挂那些铜钱,是想把事情压下去,好把房子租出去。但你不懂行,弄巧成拙,反而把里面的东西惹毛了。》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宋渊又往前迈了一步,逼得那人后背贴上了墙,《这房子你自己没住过,也不敢住。只因住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病了,你想把这种房子租给我们?》
那人的腿在发抖。
不是畏惧宋渊,是畏惧他说的那些话,那些本该没人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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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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