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里只说《往东海寻白衣后人》，但没有更多的细节。
东海在哪儿？白衣后人是谁？
他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他忽然止步脚步。
街边的路灯下，站着某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那人看见宋渊，微微一笑。
《宋先生，久仰大名。》
宋渊没有动：《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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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陈玉堂。》那人拱了拱手，《特意来拜访。》
《拜访？大半夜的拜访？》
《昼间您不在店里，只好夜间来了。冒昧之处，还望见谅。》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宋渊身上。
《宋先生，我听说您在研究一些东西，关于封印的事。》
宋渊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知道？》
《江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玉堂的笑容更深了，《我今天来，是想帮您某个忙。帮您一起修复封印，我是白衣门的传人。》
宋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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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门？就是手札里提到的那个《白衣后人》？
《不信？》陈玉堂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在宋渊面前晃了晃，《这是白衣门的传承典籍。您可以看看。》
宋渊没有接。他注视着陈玉堂，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人来得太巧了。
他才刚开始想着要去东海找白衣后人，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陈先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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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堂收起古籍，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我能帮您解决问题。宋先生，封印松动的事我都知道。倘若不尽快修复，整个省城都会遭殃。》
《您某个人处理不了这件事，但我能够帮您。只要您告诉我，封印的具体位置在哪儿就行。》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宋渊和陈玉堂对峙着。
《陈先生，你说你是白衣门传人，有甚么证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刚才那本古籍不够？》
《古籍能够伪造。你半夜找上门来，开口就问封印位置。换了是你，你信吗？》
陈玉堂沉默了。过了几秒，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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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果不其然谨慎。》他收起那本古籍，往后退了两步，《也罢，今日只是初次见面，信任需要时间建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想通了，能够来找我。》
宋渊没有接。
陈玉堂也不恼，把纸条放在路边的石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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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封印的事拖不得。您今晚封住了一个漏洞，但十二个节点，您能封住几个？》
他回身往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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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九门即便没了，但那些逃出去的残党还在活动。他们在找您，也在找封印。你得小心一点儿。》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宋渊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条，没有去拿。
九门残党在找封印？这话是真是假？
他想了想，弯腰捡起那张纸条，收进怀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管这件陈玉堂是甚么来路，他说的一件事正是，封印的事，确实拖不得。
第二天天刚亮，宋渊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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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在前面开门，和谁说着话，他离开了去。
《渊哥，你醒了？马三爷来了。》
马三爷站在入口处，脸色有些凝重：《小子，出事了。》
《什么事？》
《城东那边，一栋居民楼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渊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大概三四点钟。》马三爷进入来，在椅子上入座，《我一早就听说了，特意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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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楼在甚么位置？》
《建设路，老纺织厂家属院。》
建设路。
宋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十二龙脉的另某个节点。
《死人了吗？》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都是一楼的住户，睡着睡着楼就塌了，根本来不及跑。》
宋渊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封印松动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昨晚他刚封住解放路彼漏洞，今日建设路就塌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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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巧合。
十二个节点，每个都在往外漏阴气。阴气侵蚀地基，时间长了，房子自然会出问题。
解放路那边运气好，只是闹鬼。建设路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塌了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其他节点呢？会不会也在酝酿类似的事情？
《三爷，我要去一趟现场。》
《我陪你。》
两人出门，往城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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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路的现场业已被封锁了。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着一大群人，指指点点。
宋渊和马三爷在人群外面站定，往里看。
那栋楼是老式的筒子楼，三层，砖混结构。
现在，一楼和二楼的一半业已塌了，碎砖头和水泥块堆成一座小山。
几台挖掘机眼下正清理废墟，消防队员在里面搜索。
《听说是地基塌陷。》旁边有人议论，《那地方以前是个水塘，后来填平了盖的楼。几十年了，地基总算撑不住了。》
《也有人说是地下有空洞。》另某个人接话，《挖掘机挖出一个大窟窿，黑咕隆咚的，不清楚通到哪儿去。》
宋渊的耳朵动了一下，地下有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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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挤了挤，想看得更清楚。
实在。
废墟的一角，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那缺口有一人多高，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但宋渊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那个缺口里往外涌。
和昨晚在解放路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要更强。
《封印又漏了。》他低声说。
《甚么？》马三爷没听清。
《三爷，这事比我想的严重。》宋渊转过身，脸色凝重，《十二龙脉的节点，每个都在往外漏阴气。我一个人封但是来。》
《那如何办？》
《去东海。找白衣门的人，弄到修复封印的方法。只有彻底修好封印，才能一劳永逸。》
《东海？》马三爷愣了一下，《那得多久？》
《不知道。》宋渊摇头，《但我必须尽快动身。》
《这边的事呢？店里如何办？薇薇如何办？》
《店先关了。薇薇——》宋渊想了想，《让她跟您待几天。》
马三爷注视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又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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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这事我不做，没人能做。》
两人往回走。
刚离开了几步，宋渊忽然停住了。
街边的茶馆入口处，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玉堂。他看见宋渊，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宋先生，又见面了。》
宋渊的眉头皱起来：《你跟踪我？》
《不敢，只是碰巧路过，看见这边出了事，就过来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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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堂走过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废墟，又看看宋渊。
《封印外漏的速度比您想象的快，对吧？宋先生，您现在理当明白了。这件事您一个人处理不了，您需要帮手。而我就是彼帮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明天，我再来拜访。到时候，希望您能给我某个答复。》
他转身离去，身影转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宋渊站在原地，目光幽深。这件陈玉堂，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真的是白衣门的人吗？还是另有所图？
第二天上午，陈玉堂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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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眼下正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东海。林薇薇在柜台后面帮忙打包，嘴里嘟囔着不让他走。
《哥，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不放心。》
《没事，我又不是没出过门。》
《可是——》
话还没说完，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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