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后,沈二爹前几日卧床不起,今日却是精神得很,坐在桌前,拉着带水说话。
《水儿,那癖气丸、红娘子、芫青引...是如何做来着,爹最近害病,脑子也不灵光了。》沈二边摇着头边苦恼着追问道。带水略沉思,旦旦地回答道:《那癖气丸,需乌葚、胡粉和桑根煮汁浴之,再....》沈二爹忽的打断,《水儿便一一做给爹看吧,不亲眼瞧着你爹这脑子实在记不起来啊》。
带水小脸一瘪,那可是几十味药方啊,这要做起来,今儿大抵得半夜才能睡了,可难得这几日爹才恢复点神色,不该浇了他的冷水。说做就做,父女两来到药方开始忙活。
玉娘红着目光,顺着窗边注视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深深叹了口气走开了。
从晌午向来都戌时,还有十余味药方没做出来。沈二爹搭了搭手,《水儿,剩下的就不用做了,你将这些药方记在心里就好,咱们去吃饭吧。》来到主屋,玉娘已经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全是带水爱吃的菜。
《快吃吧,累坏了》,玉娘招呼着,看着两人狼吞虎咽。
《娘,今儿什么好日子啊,我诞辰都没这么大场面呢》,带水边吃嘴里含糊着追问道。
玉娘嗔怪道,《就你嘴皮子利溜,你爹知道你喜好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替你打听了个进修的好去处。玄晔皇氏在选药房的医徒,你能选上是最好但是,次日就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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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次日?》带水瞪大了眼睛,《如何这么急啊,我什么都没准备,皇氏医徒想来门槛是极高的,我再说你和爹我也放心不下》。
带水心下委屈,气道,《我次日就走,省的扰你们烦心!》,说着向山谷里跑去。
沈二脸色微急,《我和你娘两个活人用不上你操心,该准备的你娘业已为你收拾好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却如此没有斗志,亏得我教你这些东西,浪费了》。说罢转过头一言不发。
玉娘又是没辙,又是认命似的哭道,《你也不必这般...哎,如此也好,出去了便别再归来了,望老天佑我水儿一生平乐、万事顺遂》...
带水赌气着一路小跑,来到了山顶的老地方,却见阿吾像是料到了什么似的,懒洋洋地业已卧在彼处。
带水一把搂住了阿吾的脖子,整个人挂在虎背上放声大哭,她知道沈二爹和玉娘一切的打算都是为了她好,在这件深秋之末,不知是秋露的寒气太重,还是离别来的有些太过匆匆,带水隐约感觉到了这次出行的不同寻常。
阿吾静静卧在那里,两只茶褐色的眸子凝视着谷底那唯一一抹灯火,几千年了,人类的感情仍旧是如此幼稚无依又难以捉摸,他算到了即将发生的事,也清楚那两口子将命归何处,但背上小丫头湿漉漉的眼泪还是让他原本清淡的性子有些烦闷。
过了一会儿,背上似乎安静了些,带水想到了什么似的,从阿吾背上跳下来往远处边跑边喝道:《阿吾,你要等我哦,我即刻回来!》阿吾低吼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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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片刻,带水气喘吁吁的跑了归来,手上还拿着个布袋,里面的东西乒乒乓乓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带水顾不得擦脸颊上的汗珠,将布袋里的小玩意儿一件件摆出来,喃喃道《这是芫青引,可以解毒轻身,阿吾你要小心谷里的外来人,你的皮毛如此好看,要小心歹人图谋...还有这是桂花露,你最爱吃的,一只老虎居然爱吃桂花露...》带水边掏着东西还不忘吐槽几句。
阿吾抖了抖身子靠近带水,寻思,这小丫头话可真多,这该是把半个家底都搬过来了。再细看这脸庞,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可爱,脸上的汗珠像是泪痕,倒显得楚楚可怜。
带水正专注着给阿吾介绍带来的东西,忽然感觉脸上湿湿痒痒的,抬眼竟然是阿吾在舔自己。一阵娇笑声传来,带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轻捧住阿吾的头,朝它的脸颊亲去。
夜好静,蝉鸣、蛙叫,小丫头的这一亲夹杂着她身上清甜的药香和汗水味,轩辕扶风身形一顿,蓦地幻化成了人形。沥纹金边的玄袍略过带水的眼睛,小丫头便径直往地板上倒去。
扶风微微侧身接住了这娇小轻柔的身躯,轻垂眼眸,看不出一丝喜怒之色。心道,《吾是越发不济了,单单某个垂鬓稚子,倒破了这幻形的心性。适逢戌寅岁暮,吾也该归源了...阿水,两年后再见》。
扶风又挑眼瞅了瞅地板上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轻叹了口气,皆挥入囊中。带水不曾看见的,是这飘然出尘般的人身上竟带着一个蓝色缎面的丑陋香囊,上面绣着一个不像猫不像虎的兽纹,出自那年八岁的带水之手。
扶风又深切地的望了一眼手中的人儿,薄凉的指尖细细拂了拂那精致的眉眼,终是搁下。双脚轻点,白色身影已徐徐落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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