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林管事和陈娘子归来了,见小女儿煞有介事的趴在炕上看书,皱着眉头,用短胖的手指头点着字,嘴里嘀咕着甚么。林管事哈哈大笑,把女儿抱起老颠了几颠,对陈娘子道:《瞧我家妞妞,在看书呢。》
陈娘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林霜道:《是,是,你闺女跟那河南的王仙童一样,天生就会认字。》
林管事瞪了她一眼,喝止道:《那是妖孽,反贼,你拿咱妞妞跟他比,不要性命了?》
陈娘子不敢反驳,缩着脖子忙去了。
林管事平日跟着大管事收租管账,学了几个字,便抱着小女儿坐在炕上,从书里找认识的字教她。但是他总共只会好几个字,还教错了某个。
林霜也不纠正他,只跟着念,又把他教过的找出来念,这下林管事更高兴了,在她嫩容颜上亲了好几下。
林管事一家三口都领着差事,于是他们家都吃大厨房的伙食,有差事时都在厨房或者下人房吃,没差事的时候陈娘子把饭菜领归来一家人坐一起吃,每次多领些厨房也不会为难,小丫头银儿就吃他们家剩下的。
每次见银儿坐在门槛上吃剩菜剩饭,林霜就为将来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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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一家都是林家的家生子,以后林霜也得做东家的小丫头,在庄子上还好,有爹娘照应着,要是被调回林府上班,也得坐在门槛上吃东家剩下的,做人还有甚么尊严。但大家都认为这很正常,太太赏了吃剩的饭菜下来,庄子上的仆人们得了还认为是荣耀。
等大哥林夏归来,一家人围着桌吃饭,林霜便问他:《哥哥,我以后能够不做小丫头吗?》
林管事家自然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林夏从碗里捡出一小块菜喂到她嘴里,想都没想回答道:《不行。》
林管事笑着道:《不做小丫头你想做啥?》
林霜认真道:《做农民也好,做生意也好。》
林夏鄙视她一眼,道:《没出息。》
陈娘子不干了,拿筷头敲了他一下,《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不好好教妹妹说话。》
林霜问:《那哥哥说,做甚么事算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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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挺胸道:《自然是做府里的大管事,威风。》
林管事哈哈大笑,陈娘子也被逗乐了:《这臭小子,还想当大管事呢。》
林霜道:《可是大管事也得听东家的话,不自由。》
林管事奇道:《咦,我闺女这话谁教她说的?》
一家人疑惑的望着林霜,陈娘子问:《妞妞,这话是谁说给你听的?》
林霜见家人看稀奇的眼神,知道说错了话,支支吾吾回回答道:《秀才老爷说的。》
林霜说的秀才是林家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姓沈,据说考了二十多年没捞到举人的头衔,把祖上留下的万贯家财都耗空了,只得到京里投奔林老太爷。沈秀才去年夏天曾跟着林家老爷来庄子上住过几天,至于有没有跟林霜说过甚么话,林管事和陈娘子记不清楚。
林夏不屑道:《那算甚么老爷,打秋风的穷亲戚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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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事脸色一变,喝道:《快给我闭嘴,这话你也敢说!人家再穷,也是老爷。》
林夏不服,犟道:《是大老爷旁边的柱子哥说的。》
林管事一拍桌子,骂道:《小兔崽子不学好,光学别人狗眼看人低。他要不算老爷,为啥他不用见人下跪你得跪?为啥他能造房子买地你不能?为啥他能投奔老太爷你哪都去不得?》
林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霜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目光好奇的问:《为啥?》
林管事摸摸林霜的头:《秀才老爷是主,咱们是仆,人不能忘了你自个儿的身份,忘了就要做错事。》
陈娘子见丈夫不喜悦,忙打圆场道:《妞妞小,哪懂这些事,都是那沈秀才在小孩子面前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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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林霜道:《做小丫头要是能在少爷小姐跟前伺候着,穿绸衣戴金子,吃香喝辣,不比那整日下地干活的农妇强百倍?将来升了管事妈妈,还能有小丫头伺候,不比那灾年忍饥挨饿卖儿卖女的农妇强万倍?》
林霜想了想,点点头,觉得在古代做农民,确实不是好工作。
林夏嘿嘿一笑,《想做农妇和商人也不成,你没地也没银子。》想了想又补充:《也没有身契。》
可怜的林霜小盆友,细细了解了甚么是身契,终于认清了自己一家是贱籍的现实,见了老爷太太少爷小姐要下跪,不能拥有私产,没有身契,是东家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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