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二的妈妈叫御青鸾,是个女修士,此刻她正端坐屋中,忽然笑着道:《秋寒这个家伙,私下和儿子在一起,也是冷冰冰的。》
御青鸾起身来到铜镜前,注意到镜内的身影,低声叹息道:《青鸾呀青鸾,儿子都成人了,你也该老了。》说完,镜内的人似乎老了一些,又好像毫无变化。
秋不二带着两个孪生兄弟,回到家门前,但见母亲正在入口处迎接,秋氏兄弟上前施礼,御青鸾笑道:《归来就好,我们去吃饭,我准备了好吃的,不给那个冷冰冰的家伙留一点。》
秋氏母子进门,秋不二待要向母亲述说几句,御青鸾道:《你去梳洗更衣吧,黑风洞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御青鸾的手艺,明显比不上风庭,秋氏兄弟吃得龇牙咧嘴,一顿饭下来,秋不二心中满是温暖,有妈妈做的食物在,家的味道便永远那么特别。
同样深沉的夜,秋不二坐在床上,注视着窗外发呆,而北烈阳则拥被大睡。秋不二眉心仙纹闪动,北烈阳眉心迷雾漩涡缓慢转动,在不知不觉间,两人都有了无法向人言表的秘密。
次日醒来,北烈阳精神尽复,吃过早饭,北烈阳起身前往祖屋,北渊叮嘱道:《烈阳,你将黑风洞里的经历,一丝不漏地讲给大祭司,他是我族的擎天之柱。》北烈阳应承下来,给父母施礼离去。
北烈阳徐徐走在小路上,心中依然充满了悲伤,黑雾森林之外的世界,到底是甚么样子?在彼处,是不是充满了温暖的阳光?
北烈阳来到祖屋前,看见秋不二站在门外,便道:《不二,走吧,去见大祭司。》
精彩继续
秋不二摇头道:《我业已见过大祭司了,你进去吧,我到老地方等你。》说完,秋不二扬长而去,很快便没了踪影。北烈阳见秋不二走了,只好一个人上前叩门,院内传来了荒木的音色:《进来吧,烈阳。》
北烈阳进了门,只见荒木站在槐树下,以手轻抚树干,身上满是风霜之色,显然昨晚彻夜未眠。北烈阳上前施礼道:《烈阳见过大祭司。》
北烈阳重新施礼道:《大祭司,那日我们进了黑风洞后......》
荒木摆手道:《免了吧,进屋来,我有话对你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祖屋内,荒木坐在椅子上,北烈阳则站在屋子中央。
荒木举手制止道:《黑风洞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都清楚了,你不必再提起,懂吗?》
北烈阳先是一愣,紧接着点头道:《我懂,黑风洞之事,我不会再提。》
这话题如此沉重,一下子压得北烈阳喘但是气来,他在黑风洞内数过很多遍,自然清晰知道答案,回道:《二十三人。》
荒木脸上现出欣赏的神情,紧接着轻叹一声道:《烈阳,你知道此次我角人族,死了多少少年吗?》
下文更加精彩
荒木道:《烈阳,你认为是多是少?》
北烈阳的音色里充满了悲伤:《当然是太多了,如果我没有去追秋不二,不会死这么多人的。》
荒木摇头道:《烈阳,你还不懂,这次黑风洞之行,除了你和不二,其他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死了二十三人,比我预想的还要少一些。》北烈阳闻言大惊,双眼直视荒木,沉默不语。
荒木道:《每一个角人族大人的崛起之路,都充满了鲜血和伤亡,生死是小事,关键看死得是不是有价值。》北烈阳继续默不作声。
荒木道:《我角人族五千年前来到地渊,与荒兽斗、与虚空兽斗、与人族斗、与魔族斗,与天斗、与地斗,死了不知多少人,我们角人,并不怕牺牲。》
北烈阳忽道:《我认为他们可以不牺牲。》
荒木道:《他们必然会牺牲,你难道想一生困守黑暗?若要走出黑雾森林,离开了大荒岭,不用人命去争,难道指望人族再出个花小妖大人吗?》
北烈阳急道:《我有办法,只是要去尝试罢了。》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荒木道:《你既然有想法,便去试试罢。烈阳,你认为,决定我角人全族生死的是什么?》
北烈阳道:《理当是力量。》
荒木道:《你说的对,决定我角人全族生死的,是力量。但是这劲力,绝不是普罗大众的劲力,而是顶级强者的劲力。》
荒木容颜上掠过一抹疯狂,喃喃道:《烈阳,你没有经历过角人之殇,我见到了,见到了呀。我族苦熬数代,终于迎来黄金之世,四大族长,都是九阶炼体修为,有移山倒海之能,每某个角人都认为,我族大兴有望,便,我族开始离开了黑雾森林,走出大荒岭,重新归来那充满阳光的世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北烈阳听过几次这段历史,但都模模糊糊,语焉不详,这次听荒木讲起,机会难得,便静静地倾听。
荒木继续道:《我族兵锋最盛时,已经攻到号称人族西域锁钥的铁门关,然后,花小妖大人出现了,他谈笑间瓦解了我族的攻势。四大族长不敌,败退回黑雾森林,十日之后,花小妖大人来到黑雾森林。》
一副清晰的画像,又一次闪现在荒木面前:四大族长傲立空中,精神体力已通通恢复,气势如渊似海,彼慵懒的身影,随随便便站立在空中,叹气道:《角人族和人族一样,都是人,同族同种,我本不愿伤角人根基,不想你们所谋者大。我既然在地渊,也只好让你们安静几分,省得后面麻烦不断。》
好书不断更新中
说完,花小妖悍然出手,与四大族长飞上虚空一战,不到一刻钟,四大族长的尸体先后从空中掉落地板上,花小妖又一次出现在万千角人面前,叹道:《你等好好活着便是,有我花小妖在地渊一天,便没人到黑雾森林打扰你们,当然,你们也不要想其他的,想也没用。》花小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空中,角人族全族挂孝,大祭司南横带领众人祭奠。
荒木面前又出现了南横的模样,一夜之间,南横的头发变得花白,他坐在荒木面前,轻缓地地说:《角人之殇、角人之殇呀,我族百年谋算,奈何人族出了花小妖,既然天亡我角人族,我也要去见先祖了,荒木,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祭司。你比我坚忍,就由你带着族人,在黑雾森林里,等待下一个黎明吧。》
当夜,南横无病自亡,荒木接位大祭司,角人族的世界里从此只有昏暗,以及杀不完的荒兽,二十年间,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化作乌有,直到北烈阳和秋不二脱颖而出。
荒木慢慢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厉声道:《烈阳,你若想恢复角人族荣光,便收起所有软弱。角人族数千年来,死的人不计其数,我们用鲜血延续族运,等的便是绝世强者,只有绝世强者,才能带领我族离开了黑雾森林、离开了大荒岭,重新站立在暖阳之下。》
北烈阳注视着疯狂的大祭司,摇头道:《大祭司,难道那些死去的人里,就没有人能成为绝世强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荒木道:《烈阳,你还年纪不大,你记住,任何情况下,能活下来的人,永远比死去的更有潜力。那些死去的人,或是因为实力不济,或是因为运气不佳,甚至因为族人、感情牵绊,但只要死了,便说明他命该如此,没有成为绝世强者的机缘。绝世强者,是不能死的。》
这句话是个悖论,人都死了,自然做不成绝世强者。北烈阳心中依然忿忿不平,开言道:《我们不是棋子,不是族长长老的棋子,不是那些大人的棋子,我们就算死了,也理当死于战场,不应死于试验。》
故事还在继续
荒木愤怒道:《北烈阳,黑风洞就是战场,黑雾森林里没有一处不是战场,他们既然死了,那便死了。你若不想成为棋子,成为尸体,就像花小妖大人那样,做某个绝世强者,才能护佑角人一族,在地渊、乃至诸天万界生存下去。》
北烈阳道:《绝世强者,不需要人追随吗?同伴都死了,绝世强者难道孑然一身?》
荒木道:《北冥大人于凌云峰顶飞升、荒土大人在大战后飞升、南风神大人压制人族数十年,无奈飞升,秋云兮大人神威莫测,留下一声冷笑后飞升。只有人族花小妖大人,为了和妻子同行,硬生生拖到十五年前才飞升。烈阳,绝世强者都是寂寞的,自然,绝世强者根本不缺追随者,只是,追随者不会让绝世强者不寂寞,只是让他们更加出众罢了。》
话说到此,北烈阳对荒木的尊敬忽然找不到踪影,有一句堵在胸口,不吐不快,于是北烈阳用最镇静的语气追问道:《大祭司,请问,您是绝世强者吗?》
荒木先是一愣,然后大笑着道:《哈哈哈哈,问得好,我算甚么绝世强者,我只是在黑雾森林里偷生的可怜虫罢了。我刚才说的,你当梦呓便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祖屋内就此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荒木道:《烈阳,你能这么问我,说明你真的有绝世强者之资,没有某个跟屁虫能成绝世强者,但是,烈阳,你还年纪不大,不要把全族都背负在身上,重压之下,人是会发疯的。》
北烈阳恭敬施礼道:《小子狂言,望大祭司见谅,我北烈阳既然生为角人,自然要带领全族,离开了黑雾森林,离开了大荒岭,让我角人族重回地渊中心。》
翻页继续
荒木摆摆手,北烈阳倒退而出,荒木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出神,过了半晌,叹息道:《烈阳,你早晚会清楚,地渊的中心,便是黑雾森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