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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

我还没摁住她 · 星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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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60%请过一天再来看吧~  程雁头都不抬:《都送你到宿舍楼下两次了。》



《能有个鬼啊——》许星洲哀嚎一声:《……别搞我了。》

程雁说:《行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倒认为那学长人还不错。》

许星洲:《??嗯?》

程雁停顿了一会儿, 诚实道:《我认为他挺绅士的。》

许星洲:《……》

许星洲嗓子发炎, 喉咙肿痛, 嗓音嘶哑, 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秦渡居然都和绅士扯上了关系——她要倒起苦水来估计没有某个小时打不住,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在量子无力专业术语的的狂轰滥炸中, 程雁猛然道:《许星洲,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主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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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总算忍无可忍,大怒道:《滚吧你!》

然后许星洲艰难地拖着病躯下床, 去饮水机接了点水,把药泡了。

外头阳光明媚,程雁从抽屉里摸了板复方退烧胶囊丢了过去, 许星洲吃了药,咕唧一声栽在了桌子上。

空气里一股小柴胡颗粒的苦味,许星洲裹着小毯子缩在椅子上, 瑟瑟发抖着喝药。

《……好难受啊。》许星洲趴在桌子上, 哑着嗓子道:《外面太阳这么好,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

许星洲拽着程雁的手,一面咳嗽一面往校医院走。 ‌‌​​​​​​

户外阳光普照地面, 飞鸟掠过草坪, 在地板上投出影子。许星洲捂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笑了起来:《有你一路陪我过来,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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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雁叹了口气:《我倒觉得不太开心, 你太麻烦了。》

然后程雁探出手,轻缓地拉住了许星洲的手指。

许星洲说:《……当时也只有你陪我玩。》

程雁:《只因只有我喜欢扶贫。》

发烧时人总是脆弱几分的,许星洲想,一边捏紧了程雁的手指。
许星洲想起七年前。她在初中时留级一年,进入彼全新的班级时,吓得几乎都不敢朝里进。她畏惧自己会因为是留级生的关系被歧视,也害怕要和一群陌生孩子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


许星洲当时吓得发抖,同学们友善的目光令她芒刺在背,有些男孩大声调侃这个留级生长得漂亮,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星洲,》彼女老师温柔地说:《别怕。你去程雁旁边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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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犹如上帝说要有光,而后有了一切。

七年后的如今,f大阜江校区,篮球场上男孩在打球,草坪上金发留学生被照耀出黄金般的轮廓。

《我一开始都紧张死了,你跟个玻璃娃娃似的……》程雁放松地说:《老师后来跟我讲,这个女孩子有抑郁症,让我好好照顾你,别让班上那些小混蛋欺负了去,还给我塞了盒糖,让我跟你一起吃。》

许星洲动容道:《潘老师人特别好,特别照顾我,我永远喜欢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三天之后,》程雁举起三根手指头:《仅仅三天,许星洲。那个玻璃娃娃似的抑郁症小姑娘把班上男生全欺负哭了,三个哭着回家跟家长告状说你揪他们耳朵,五个爷爷奶奶都来学校了,来找潘老师理论,说你拿弹珠弹他们孙子的脑袋。》 ‌‌​​​​​​

许星洲:《我……我没有……》

《再然后你当上了我们班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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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

许星洲一抹眼角的鳄鱼泪:《我、我的确恕罪潘老师对我的善意。》

程雁寻思,狗东西。

许星洲却突然说:《……雁雁,抱抱。》

程雁叹了口气,在阳光下,侧过身抱住了比她小只的许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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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瘦瘦的,还在闷闷地咳嗽,的确像个小可怜儿。程雁甚至能摸到她肩膀上凸起的肩胛骨——她仍是那种倘若抱在怀里的话,会惹人心疼的身量。

《抱抱,》许星洲哑着小嗓子,小声说:《我最喜欢雁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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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起娇来实在是能让人骨头一酥,程雁轻拍她的后脑勺,却突然感到芒刺在背,似乎有甚么人在盯着她们。

程雁抬起了头,和正拎着什么的秦渡四目相对。

程雁:《……》

-

秦渡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程雁盯着秦渡看了一会儿。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年轻人个子高大、生得英俊而懒散,却又有种难言的侵略性力场。这也是程雁生平头一回认真打量他,端详了一会儿也没得出任何结论,只认为这是个人生赢家的人设,也可能是从小说里挖出来的杰克苏。

紧接着秦渡一手拎着个不知是甚么的袋子,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许星洲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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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秦渡说:《也难怪,连着淋了两天的雨。》

许星洲咳嗽了一声,把他的手拍掉了。

树影斑驳,骄阳从树缝里漏了下来,在地板上打出明晃晃的光圈。

程雁:《学长……》

然后程雁注意到了,秦渡‘你抢了我的食’的,充满敌意的眼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雁:《……》

程雁努力让自己别跟他计较,问:《……你这是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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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把彼袋子晃了一下,说:《买了点吃的,最近我家旁边新开的猪扒包,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打算去给一个女孩送过去。》

许星洲懵懵地道:《……靠?秦渡你逼我请你吃饭,到了别的女孩子,就能专门去买猪扒包送过来?这都甚么他妈的差别待遇……》

她说完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但是似乎非常愤愤不平的样子。

《人家和你可不一样。》秦渡丝毫不以许星洲为意:《那小姑娘长得漂亮,又可爱又有礼貌,见了我就清楚叫师兄。》 ‌‌​​​​​​

许星洲:《……》

许星洲闷闷不乐地道:《反正差别待遇就对了!你去吧,南院往前走本部原地折返,东院远,记得开个ofo,没了。》

秦渡砰地用袋子拍了许星洲脑门一下。

《师兄已经去过回来了好吧。》秦渡以手指头敲许星洲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人家小姑娘不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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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说起话来像个小破风箱,嘲讽起来却毫不含糊:《活该。》

秦渡:《……》

《你不准打我,》许星洲小嗓门哑哑的,紧接着不无委屈地补充:《我感冒了,你打我我就现场大哭,哭到辅导员过来为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实在是生了个很适合撒娇的模样,平时觉不出,生病时说的话里竟然都带着一股任性撒娇的意味。

太他妈可爱了,秦渡闻言嗤地笑出了声,在她额头上微微一揉,道:《……不打你。》

他又揉了揉,亲昵道:《——叫师兄。》

然而姓许的小混蛋语气撒娇不代表人在撒娇,只能代表许星洲现在有鼻音。且许星洲骨子里仍是彼威武不能屈,猪扒包不能移的铁血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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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不!》

《凉了就不好吃了,》秦渡也不以为意,像是直接把许星洲那声‘我不’屏蔽了似的。他以舌头顶了下腮帮,把袋子丢给了程雁,道:《买得不少,你们宿舍里分分。》

许星洲睁大了眼睛…… ‌‌​​​​​​

许星洲感动道:《呜哇你其实也没这么坏……》

程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谢、感谢师兄……?》

《——但是,》秦渡打断了许星洲的真情告白。

阳光明媚,秦渡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猪扒包,包着猪扒包的纸映着里头的锃亮肉排,牛油金黄澄澈,以糖渍过,飘着一股甜蜜的味道。

饶是许星洲感冒了再没胃口,都认为胃受到了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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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将那小猪扒包捏了捏,哄小孩般道:《没礼貌的许星洲不准吃。》

许星洲:《……》

许星洲委屈地颔首,秦渡看了她一会儿,发现许星洲眼眶红了。

秦渡:《……》

生病时许星洲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说起话来像个小女孩:《……秦渡你走吧,我不吃了。》

紧接着许星洲哄着眼眶,扑进了程雁的怀里,搂住了程雁的腰。

秦渡:《……》
程雁一摊手,示意许星洲如今感冒,心灵脆弱,不给吃猪扒包都会被气哭,而且她被气哭时给临近的人投怀送抱实属正常。


阳光下,许星洲带着鼻音抽抽嗒嗒:《我们讨厌他,呜呜呜。》

程雁故意摸了摸许星洲毛茸茸的脑袋,当着秦渡的面,温柔地说:《……行,行行。》 ‌‌​​​​​​

《——我们不跟他玩了喔。》

午后三点,许星洲在后背感受到了秦渡的体温。

四月初的上海已经颇热,秦渡只穿了件薄t,结实手腕上扣着腕表和串珠,散发着一种难言的男性荷尔蒙的力场,甚至连他的体温都带着一股炙热的味道。

那瞬间许星洲脸都红到了耳朵尖尖,秦渡将那孩子抱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安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还当你力气多大呢,》秦渡抱着彼流口水的小孩说:《还不是被小孩折腾。》

许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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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拼命揉了揉耳朵,辩白道:《本来就是这样的。》

秦渡嘲道:《本来就是这样的?他在我怀里就不敢动。》

然后秦渡一捏小孩的后颈,彼小孩立刻怂巴巴地趴在了秦渡的肩上。

许星洲直觉觉得秦渡好像在欺负小朋友,却又挑不出错处,只得回去继续和其他的孩子玩游戏。

秦渡仍是不参与,只是抱着那个正在萌牙的小婴儿坐在台阶上,小孩子脏兮兮的,把口水往秦渡的身上抹。

秦渡忽然问道:《这件孩子是为何被抛弃的?》

许星洲一愣,某个男孩立即道:《宁宁是刚出生的时候脑感染,治疗费要两万块钱财,爸妈就不要了。》

许星洲颔首,伸手在那个男孩头上摸了摸,道:《nicu治疗费两万。那家人嫌是个女孩,就直接丢在医院跑了。医院新生儿科的护士大夫凑了钱财把她勉强救活,还在科室里喂了些日子,后来实在照顾不来,就送来了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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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 ‌‌​​​​​​

许星洲莞尔道:《没见过这种事?》

秦渡眉头拧起,慢慢微微摇头。

《秦渡,你没见过也正常。》许星洲笑了笑:《……这世上多的是穷人,多的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两万块足够某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丢掉性命垂危的小女儿……人间苦难多得很,这只是最普通的罢了。》

秦渡漫不经心道:《……你好像很了解?》
他那句话里带着丝探究的味道,锐利的目光隔着阳光朝许星洲看了过来。


彼小男孩说:《星星姐姐当然了解——》

这他妈哪能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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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当机立断,啪地拍了那男孩的头一下,说:《就你话多。洗牌去!》

秦渡不解地望着许星洲,搞不心领神会她为何突然拍小孩。而许星洲拍完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干干净净。

秦渡哧地笑了一声,怀里抱着脏兮兮的孩子,那电光火石间只认为心里都在开花。

——像个毛头小子,他想。

-

他们回去时天业已颇黑,斜阳昏昏地落在马路牙子上。

许星洲累得腰酸背痛。她锻炼并不太多,陪小孩子玩又十分的耗费精力,尤其是这群小孩还与普通孩子不同,他们格外的需要照顾。

——社会福利院的孩子,天生便与普通的孩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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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身有残疾,年纪越大的残疾程度越重。这些孩子——唐氏儿、先心病、畸胎儿,甚至刚出生就身染重病的孩子,被他们并不配为父母的父母遗弃,耳后被捡了进来。

极少数不残疾的孩子,会被其他无法生育的家庭在几周之内领养走,而剩下的那些苦难更为深重的孩子,则将在福利院里呆到成年。

许星洲猛然道:《……你说,惨不惨?》

秦渡一怔:《嗯?》

《那些小孩呀。》许星洲怅然地闭上目光,道:《……在孤儿院里的这些孩子。他们年纪越大,越清醒,越没有父母要。领养的时候没人家是要三岁以上的孩子的,怕养不出感情来。便这些三岁以上的孩子一天比一天清醒,一天比一天明白‘我没人要’。》

秦渡握着方向盘,随口嗯了一声。

许星洲清楚他没听进去,笑了起来,说:《你爸妈一定很爱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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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秦渡一边开着车,一遍不置可否地颔首。

他的家庭的确和睦——甚至像是电视剧中模范的家庭一般。秦家父母的关系如胶似漆,甚至连红脸吵架都不常有,秦渡的父亲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十数年,理论上理当是阅尽千帆,却这一辈子都没容忍这件家庭被第三者插足。

——他们给了秦渡最好的父爱和母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于是,秦渡,你无法理解。》许星洲将头抵在车玻璃上说:《这个世界上‘没人需要’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秦渡颔首,认真道:《……可能吧,我没有尝试过。》

许星洲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自嘲式地说:《……但是,我和你说这件做什么呢。》 ‌‌​​​​​​

——那毕竟是他们的,无法被分担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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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洲注视着窗外,窗外的落日十几年如一日,圆圆的,被高楼切开又组合,下午六点时,像一个浮在番茄汤里的、格格不入的熟蛋黄。

秦渡忽然止步车,道:《许星洲。》

许星洲一怔,车水马龙的红绿灯照耀下,秦渡将车停在了红绿灯前,腾出一只手,在她背后,将她柔软的头发往耳后撩了一下。

《……别想太多。》秦渡说。

他停顿了一下,道:

《回学校给你买杯奶茶,喝点甜的,别不喜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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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大校入口处查校外人员查的相当严格,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执行一车一杆,学生进出得刷一卡通,外来拜访者则全都要登记身份证号才可入内。这是许星洲生平头一回坐能开进校内的车——开车的人还是校学生会主席,仔细一想还真是哪里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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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树梢的风鸣刷然而过。

秦渡在华言楼前找了个车位,停下,示意许星洲下车,剩下的路他俩一起步行。

《……你……》许星洲抱着自己的小帆布包,想了一会儿,又纠结地问:《你送我到此地就可以了。》

秦渡:《嗯?》

许星洲以为他没听懂,又道:《剩下的路我能够……可以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了。》

《……你也清楚自己麻烦。》秦渡漫不经心道:《师兄难得请你喝奶茶,你不想去算了。》 ‌‌​​​​​​

然后秦渡拍了下许星洲的肩膀,示意她别磨叽了,跟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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