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遇到了熟人
第94章 遇到了熟人
《大家不要走散了，请跟紧我！》一名助教高声对数十名新生喝道。
范宁刚进入县学便遇到了这群参观县学的新生，他见时间还早，索性也加入进去。
县学确实很大，俨如后世的一所大学，占地千亩左右，分为宿舍区、教学区和北区。
范宁跟随大群新生走到北区，北区属于未开发区，却一点也不荒凉，倒很像一座公园，有大片树林和一座泥土堆砌的小山丘，此外山脚下还有一座园子。
《这座园林叫做荷园，占地很大，里面有亭台楼阁和大片荷池，考试前，大家都喜欢来这里背书，今天没有时间了，改天大家可以来转一转。》
走过荷园，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大道穿过树林，直通东大门。
《先生，大门外面是哪里？》一名学生追问道。
范宁见大门的建筑修建得颇为气派，他也有点好奇。
《大门外就是嘉善坊。》
很多士子都惊呼起来，有人低声对两边人道：《你们没想到不知道嘉善坊，那里可是吴县的豪门集中地，居住了几十家豪门大户。》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业已踩我两次了！》
旁边忽然传来某个不和谐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点头哈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没有看见。》
范宁看见这个少年，不由愣住了，这个少年竟然是陆有为。
陆有为是竹林七贤中的老三，也参加了县试选拔赛，但第一轮就被淘汰。
范宁想了想，县士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啊！
那他如何会出现县学，还穿着县学学生独有的青衿深衣。
陆有为的道歉好像没有效果，一名身材削瘦的新生重重推了他一把，《滚开，离我远点！》
陆有为一个趔趄，险些被推坐在地板上。
《你们不要再闹，继续跟我走！》助教也懒得管，带着众人向东面而去。
他穿着一件与众不同的青衿深衣，大家的深衣都是细麻布料，县学统一制作，但这名新生的深衣却是用上好绸缎制成。
此外他还穿了一件白色镶金边的披风，披风略有点长，陆有为刚才就踩在披风边上。
新生恼火地轻拍披风，又猛力瞪了陆有为有一眼，这才跟着人群走了。
范宁对陆有为没有甚么好印象，不过，或许能从他此地了解一下徐绩的动向。
范宁走上前追问道：《你如何在县学？》
陆有为抬头看见范宁，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嘴唇哆嗦两下，恭恭敬敬向范宁行一礼，《我向你道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有为挠了挠头，有点惭愧道：《一月份时我特地请假来参加县学考试，差一点点没有考上，我父亲找了关系，给我争到一个旁听生名额。》
这倒有点出乎范宁的意料，他笑了笑着道：《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如何会在县学？》
范宁这才心领神会，原来这个陆有为和自己四叔一样，也是某个旁听生，看来他家境不错。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范宁又好奇地问道。
《我父亲是平江府学教授。》
范宁恍然，难怪他和徐绩的关系不错，原来他父亲也是府学教授。
陆有为端详一下范宁，《你还没有报到吧！》
《你怎么清楚？》范宁有点奇怪，他如何看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看见你的生员牌！》
范宁这才发现陆有为腰间挂了一块朱漆木牌，范宁便笑追问道：《我刚到，见时间还早，想逛逛县学。》
《时间不早了，你还要报到，认教授，选宿舍，一大堆事情要做。》
陆有为举棋不定一下，小声道：《要不我带你去吧！》
范宁欣然道，《那就麻烦你了！》
.......
《徐绩准备参加宣州的童子试解试，那边对籍贯的要求不严，并且参加解试的名额比较多，不像平江府这边限制名额，吴健也跟去了，他一家人都迁去宣城县，获得那边的户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你如何不去？》
范宁笑问道：《难道你还要再等六年才参加科举？》
宋朝的科举要求十六岁以上，倘若学生在这一年刚好十五岁，那就比较吃亏，要么就是以童子试的身份去参加科举。
但倘若没有得到童子试推荐，那就得再等三年，到十八岁才能参加科举。
当然，也有办法应对，那就是改年龄，改年龄比较容易，理由可以说登记晚了，一岁时才登记户籍，然后再找几个乡绅证明，官府也不会太深究。
改大一两岁能够，但改小不行，否则满脸大胡子去报名参加童子试，非被乱棍打出来不可。
陆有为脸一红，低声说：《我爹爹把我的年龄改大了一岁，正好能够赶上三年后的科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范宁笑了笑，这个陆有为很有趣，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了。
陆有为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道：《你要事先想好，决定跟哪个教授！》
范宁愣了一下，《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你不清楚读县学一定要跟教授吗？》
范宁摇摇头，《没人告诉我。》
陆有为拍拍额头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没有经历过学堂的上舍生，所以你不清楚。
所有上舍生都清楚，县学有四大首席教授，考进县学后都要想法设法拜一个教授为师，这样才能学到真本事，才有机会考中解试。》
范宁念及四叔总是用给师父送礼为借口要钱，他便问道：《这四大首席教授中有个叫张谊的吗？》
《你是说张黑刀，他是县学的副教谕，但我劝你别选他。》
《为何？》
陆有为一脸轻蔑道：《这个人是有点本事，听说他每次都能押中一两道解试题，他的学生考过解试的不少，但他人品不行，宰学生心黑刀快，嫌贫爱富。》
就是这件事导致三叔做了陆家的上门女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首席教授如何选？比如我不想选这个张谊。》范宁又追问道。
《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渐渐地说。》
陆有为找一块大石入座，耐心地对范宁道：《县学和学堂通通不一样，县学是实行书院制，分为鹿鸣、嘉鱼、鸿雁、谷风四个书院，每个首席教授负责其中一个书院。
但首席教授都想得到优秀学生，尤其像你们县士，于是他们会主动出击，让你跟他读书。
我们考进县学首先就是拜山头，选书院，实际上就是选教授，每个学生都要成为某个首席教授的门生。
如果教授看中你，那就恭喜你了，你很可能成为他的弟子。》
《弟子和门生有什么区别？》范宁还是有点不解。
《区别大了，弟子是要举行仪式行拜师礼，师父会召集弟子单独授课，师父押题也只会告诉弟子。
这样说吧！弟子是每个书院的精华，考过解试的可能性较大，而门生就是二等学生，就是能够去听教授的大课而已。》
《那你是门生还是弟子？》范宁笑追问道。
陆有为苦笑一声，《我们这种旁听生怎么可能成为弟子，我自然是门生，选了赵学政的鹿鸣书院。》
范宁大喜，《赵学政也是首席教授？》
《他怎么可能不是呢？只是赵学政事情多，他一般不怎么管学生，跟他读书就得靠自己努力。》
范宁这才心领神会过来，为何赵学政要去木堵镇找自己，为何还留口信，让自己别急着报到，要先去找他。
《你看看我们鹿鸣书院的牌子。》
陆有为把自己的生员牌摘下递给范宁，正面刻着‘鹿鸣’两个白色纂字，而背面写着下舍生七十六号。
范宁点点头，《不错，是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陆有为脸色一变，有点畏惧地望着范宁身后。
(本章完)
《大家不要走散了，请跟紧我！》一名助教高声对数十名新生喝道。
范宁刚进入县学便遇到了这群参观县学的新生，他见时间还早，索性也加入进去。
县学确实很大，俨如后世的一所大学，占地千亩左右，分为宿舍区、教学区和北区。
范宁跟随大群新生走到北区，北区属于未开发区，却一点也不荒凉，倒很像一座公园，有大片树林和一座泥土堆砌的小山丘，此外山脚下还有一座园子。
《这座园林叫做荷园，占地很大，里面有亭台楼阁和大片荷池，考试前，大家都喜欢来这里背书，今天没有时间了，改天大家可以来转一转。》
走过荷园，一条宽阔的石板大道出现在众人面前，大道穿过树林，直通东大门。
《先生，大门外面是哪里？》一名学生追问道。
精彩继续
范宁见大门的建筑修建得颇为气派，他也有点好奇。
《大门外就是嘉善坊。》
很多士子都惊呼起来，有人低声对两边人道：《你们没想到不知道嘉善坊，那里可是吴县的豪门集中地，居住了几十家豪门大户。》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业已踩我两次了！》
旁边忽然传来某个不和谐的声音，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点头哈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没有看见。》
范宁看见这个少年，不由愣住了，这个少年竟然是陆有为。
陆有为是竹林七贤中的老三，也参加了县试选拔赛，但第一轮就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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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想了想，县士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啊！
那他如何会出现县学，还穿着县学学生独有的青衿深衣。
陆有为的道歉好像没有效果，一名身材削瘦的新生重重推了他一把，《滚开，离我远点！》
陆有为一个趔趄，险些被推坐在地板上。
《你们不要再闹，继续跟我走！》助教也懒得管，带着众人向东面而去。
范宁这才看清那名态度强横的新生，他年纪大概在十三四岁，长了一张长脸，尖下颌，皮肤白皙，一双目光里充满不屑和傲慢。
他穿着一件与众不同的青衿深衣，大家的深衣都是细麻布料，县学统一制作，但这名新生的深衣却是用上好绸缎制成。
此外他还穿了一件白色镶金边的披风，披风略有点长，陆有为刚才就踩在披风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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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恼火地轻拍披风，又猛力瞪了陆有为有一眼，这才跟着人群走了。
范宁对陆有为没有甚么好印象，不过，或许能从他此地了解一下徐绩的动向。
范宁走上前追问道：《你如何在县学？》
陆有为抬头看见范宁，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嘴唇哆嗦两下，恭恭敬敬向范宁行一礼，《我向你道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有为挠了挠头，有点惭愧道：《一月份时我特地请假来参加县学考试，差一点点没有考上，我父亲找了关系，给我争到一个旁听生名额。》
这倒有点出乎范宁的意料，他笑了笑着道：《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如何会在县学？》
范宁这才心领神会，原来这个陆有为和自己四叔一样，也是某个旁听生，看来他家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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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范宁又好奇地问道。
《我父亲是平江府学教授。》
范宁恍然，难怪他和徐绩的关系不错，原来他父亲也是府学教授。
陆有为端详一下范宁，《你还没有报到吧！》
《你怎么清楚？》范宁有点奇怪，他如何看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看见你的生员牌！》
范宁这才发现陆有为腰间挂了一块朱漆木牌，范宁便笑追问道：《我刚到，见时间还早，想逛逛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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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了，你还要报到，认教授，选宿舍，一大堆事情要做。》
陆有为举棋不定一下，小声道：《要不我带你去吧！》
范宁欣然道，《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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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绩准备参加宣州的童子试解试，那边对籍贯的要求不严，并且参加解试的名额比较多，不像平江府这边限制名额，吴健也跟去了，他一家人都迁去宣城县，获得那边的户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你如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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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科举要求十六岁以上，倘若学生在这一年刚好十五岁，那就比较吃亏，要么就是以童子试的身份去参加科举。
但倘若没有得到童子试推荐，那就得再等三年，到十八岁才能参加科举。
当然，也有办法应对，那就是改年龄，改年龄比较容易，理由可以说登记晚了，一岁时才登记户籍，然后再找几个乡绅证明，官府也不会太深究。
改大一两岁能够，但改小不行，否则满脸大胡子去报名参加童子试，非被乱棍打出来不可。
陆有为脸一红，低声说：《我爹爹把我的年龄改大了一岁，正好能够赶上三年后的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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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为拍拍额头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没有经历过学堂的上舍生，所以你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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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为一脸轻蔑道：《这个人是有点本事，听说他每次都能押中一两道解试题，他的学生考过解试的不少，但他人品不行，宰学生心黑刀快，嫌贫爱富。》
范宁深有体会，这个张谊是藏书镇人，他祖父当年就是找这件他帮忙，让四叔进县学读书，他倒是搞到了一个名额，就是心太黑，找各种理由要了一百两银子的好处。
就是这件事导致三叔做了陆家的上门女婿。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首席教授如何选？比如我不想选这个张谊。》范宁又追问道。
《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渐渐地说。》
陆有为找一块大石入座，耐心地对范宁道：《县学和学堂通通不一样，县学是实行书院制，分为鹿鸣、嘉鱼、鸿雁、谷风四个书院，每个首席教授负责其中一个书院。
但首席教授都想得到优秀学生，尤其像你们县士，于是他们会主动出击，让你跟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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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考进县学首先就是拜山头，选书院，实际上就是选教授，每个学生都要成为某个首席教授的门生。
如果教授看中你，那就恭喜你了，你很可能成为他的弟子。》
《弟子和门生有什么区别？》范宁还是有点不解。
《区别大了，弟子是要举行仪式行拜师礼，师父会召集弟子单独授课，师父押题也只会告诉弟子。
这样说吧！弟子是每个书院的精华，考过解试的可能性较大，而门生就是二等学生，就是能够去听教授的大课而已。》
《那你是门生还是弟子？》范宁笑追问道。
陆有为苦笑一声，《我们这种旁听生怎么可能成为弟子，我自然是门生，选了赵学政的鹿鸣书院。》
范宁大喜，《赵学政也是首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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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能不是呢？只是赵学政事情多，他一般不怎么管学生，跟他读书就得靠自己努力。》
范宁这才心领神会过来，为何赵学政要去木堵镇找自己，为何还留口信，让自己别急着报到，要先去找他。
《你看看我们鹿鸣书院的牌子。》
陆有为把自己的生员牌摘下递给范宁，正面刻着‘鹿鸣’两个白色纂字，而背面写着下舍生七十六号。
范宁点点头，《不错，是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陆有为脸色一变，有点畏惧地望着范宁身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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