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财之道
第28章 生财之道
吃完午饭，范宁去认了宿舍，宿舍四个学生住一间，学生能够选择舍友。
范宁自然和刘康住一间宿舍，他们宿舍正好只有三人，此外两个是吴江学子，有自己的小群，平时不如何说话。
下午一般没有正课，主要是练书法，大概三点钟左右就放学了。
看起来很轻松，可倘若真的享受这种轻松，那就别想考什么科举了，连县学都考不上。
自古以来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所有能考上科举的士子，几乎都是从小刻苦攻读，十年寒窗可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离开了学堂，刘康笑追问道：《你想去哪里？是随便走走，还是有目标？》
小萝莉朱佩下午没来，范宁独自占用一张桌子，顿时舒服了很多，他忽然发现和小萝莉坐一桌倒也不错，可以经常独霸一张桌子。
申时刚到，放学的钟声敲响了，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向课堂外奔去，但也有不少学生依旧认真地继续写字，不受放学影响。
范宁想了想追问道：《这附近哪有质库？》
质库就是当铺，对于宋朝百姓，去质库是件很寻常的事情，家里没用的东西都能够拿去卖掉，也常常会去质库买些二手物品回来使用，非常便利。
刘康家里开杂货店，更是经常和质库打交道。
学堂的斜对面就有一家质库，两人进入质库，刘康笑着道：《质库一般都是靠信誉吃饭，不会坑人，你不用忧虑。》
范宁取出一块白玉递给刘康，《你帮我卖掉它，我在旁边学一学！》
他站在柜台前把玉珮递了进去，《林叔，这块玉能够卖多少钱财？》
刘康掂了掂笑着道：《这块玉不错，理当能够卖个好价钱。》
《你这个小兔崽子，上次那个铜盆有裂纹的，不值那个钱财，叫你爹爹过来。》
《林叔自己去找他，不关我的事情，帮我看看玉才是正经！》
里面的掌柜接过玉看了看，《上品羊脂白玉，品相还不错，市价在五贯钱财左右，按照规矩，我收四贯钱，你卖不卖？》
刘康瞅了瞅范宁，范宁知道彼员外不会送给自己太昂贵的东西，但太廉价他也拿不出手，这个价格还比较公道。
他点点头，《要银子！》
《林叔，就这件价吧！能不能给我银子。》
两人从质库出来，刘康笑追问道：《手中有钱财了，下一步你想去哪里？》
里面递出四个小银裸子，范宁接了过来，他没想到质库居然会这么便利。
《我想去王状元桥！》
刘康笑了起来，《我还在想哪天有时间带你去逛逛，那边确实很有趣，运气好还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你经常去？》
《自然经常去，跟我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刘康兴致勃勃带着范宁向王状元桥走去。
王状元桥位于木堵镇的西北角，离学堂不远，走路半炷香就到了。
此地其实是太湖地区最大的石集散市场，各种小摊贩多达数百个，还有一些大店也在经营石，比如奇石馆，就是这里最大的店铺。
这里紧靠胥江，有一座专门的码头，一排店铺前的空地板上摆放各种体型巨大的太湖石，都价值不菲。
范宁一眼便看见了周员外所说的奇石馆，在十几家店铺中，它的规模数一数二，但是范宁又发现还有一家小店铺名也叫奇石馆。
这让他不由再看了看店铺招牌，这才发现‘奇石馆’三个大字上面还有两个小字，‘徐记’，原来店铺全称叫徐记奇石馆。
这时，从店铺里离开了两人，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儒袍，头戴峨冠，长得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旁边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着青衿深衣，头戴士子巾，身材瘦高，容貌极为英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后面跟在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身材矮小，正点头哈腰送他们出来。
《快看那两人！》
刘康将范宁拉到一面，指着鹤发童颜的老人道：《那是府学首席教授徐大儒，听说他在我们镇上有家店，估计就是这家奇石馆了。》
范宁对那少年更感兴趣，又问道：《彼少年是谁？》
《你居然不认识他？》刘康一脸惊讶。
范宁一脸茫然，自己为何要认识他。
刘康见范宁真不认识，便解释道：《他可是我们延英最优秀的学生，竹林七贤之首，叫做徐绩，比我们大两级，是真正的神童才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他也姓徐，那旁边老者就是他的祖父吧！》
《正是，他不光有个学问高深的祖父，他父亲还是朝廷高官。》
听说是官宦子弟，范宁就念及了彼和自己比对联的礼部侍郎之子，他心中生出一丝反感。
《算了，我们还是去看石头！》
范宁又将兴趣转回到太湖石上。
虽然十几家店铺里卖的都是好东西，但动辄数十两银子，一般人也不会去，对于普通百姓，店铺背后一条长长的小巷才是淘宝胜地。
这条巷子本来叫做奇才巷，现在业已改名为奇石巷，一条长达一里的巷子里密密麻麻集中了数百家小摊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光卖太湖石，像雨石、寿山石、青田石此地都有，但还是以太湖石为主，巷子里格外热闹，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宋朝可不像后世那样信息爆炸，一件物品很容易得到公允价格，这件时代，一件物品的价值往往在于买家是什么人。
大店之于是叫大店，就在于他们有渠道，能接触到有钱财的大客户，东西卖得出高价。
比如周麟买的双洞破晓，在奇石馆了三十两银子。
同样的东西，在小摊贩手中绝对卖不了三十两银子，最多一两贯钱，普通读书人，谁舍得三十两银子买块石头。
而大店收购小摊贩手中的石头，也就是一两贯钱财的价格，高额利润都被大店赚走了。
对于周鳞那样的富豪，他们只要精品太湖石，几十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实在算不了甚么。
宋朝文人对观赏奇石的痴迷业已到了一种病态，一点不亚于对茶的痴迷。
此地面玩到极致的就是皇帝宋徽宗，为了攫取江南奇石，他不惜开征石纲，多少富贵人家因此倾家荡产，将富庶的江南糟蹋得民不聊生，最终引发了方腊造反。
周麟同时也答应他，如果范宁能拿出像七星望月那样的精品，他会给一个好价格。
范宁昨天和前天又去找了周员外，周麟给他讲了一些品石辨玉的基本入门方法。
范宁打的就是这件主意，在小摊上淘到一两件精品，然后用收藏价卖给周鳞，就算周麟不要，也可以介绍给圈子里的其他友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自然，周麟的眼光很高，想赚他的钱财并不容易，只有真正的精品他才看得上眼，这种精品却又是可遇而不可求。
《范宁，那块石头不错，你看，外形很像骆驼！》刘康指着某个小摊上的太湖石低声说。
范宁笑了起来，一块太湖石好不好，可不是光看外形，还要看内在的纹路，外形瘦皱奇峻，玲珑剔透，最好内在孔洞相连才是精品。
好在宋朝造假才适才开始，不算很严重，到明朝后才开始大规模造假，形成了产业。
再向后，真正亿万年形成的太湖石已经没有了，几乎都是人造太湖石，太湖石才跌下神坛，走入寻常百姓家，以至于随便某个公园，都能注意到几块。
范宁走上前，摊主是个很精明的老者，他连忙笑着道：《小官人看看这个骆驼，品相好啊！头天才从太湖里捞出来。》
范宁拾起骆驼瞅了瞅，是太湖石不错，但有点粗陋，品相很一般，属于下品。
他摇摇头，又去下一家。
《范宁，我认为不错啊！你怎么认为不好？》
《有个前辈告诉我，看太湖石就像看人一样，要精致、要有美感，刚才那块石头虽然像骆驼，但你不觉得有点粗笨吗？》
刘康挠挠头，明明很好的一块骆驼石，哪里粗笨了？
范宁没有再解释，这种美感其实是一种阅历，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只有美好的东西看得多了，才能体悟出来。
范宁不知看了多少名画，多少雕塑，多少摄影、多少设计，美感在他心中才有了厚实的沉淀。
走了好好几个摊，范宁始终找不到那种让他面前一亮的太湖石。
这时，前面不远处的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我去奇石馆问过了，你这块石头是假的，把钱财还给我！》
四周人纷纷赶过去看热闹，范宁和刘康也顺着人群行了过去。
争吵的是一位个头矮小的书生，头戴平巾，身着一件宽身细麻襕衫，手中拿着一块太湖石。
范宁目光忽然盯住了书生手中的太湖石，书生手中的太湖石竟然是一只圆柱体，上面布满了菠萝格一样的小孔，看起来就像一只精雕镂空的笔筒。
范宁在周员外府中前后观赏了一百多块微型太湖石，还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太湖石。
《以为你是个读书人，会明事理，没想到没想到是个无赖！》
书生大怒，《把话说清楚，我哪里无赖了？》
黑胖子哼了一声，《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胡搅蛮缠，买了又跑来退货，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倘若你不卖假太湖石给我，我会退货吗？》
《如果是真太湖石，我会两贯钱卖给你？》
四周人一阵哄笑，旁边有几个摊主劝道：《年轻人算了，你这件倘若是真太湖石，至少要十贯钱财，两贯钱肯定买不到。》
《我们此地没有退货的规矩，要不然我们吃亏了又找谁去？》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嘲讽书生想占便宜没占到，又想来退货。
书生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恨道：《就算是我看走眼了，这块石头谁要，我便宜五百文，一贯五百文钱卖给他。》
四周宁静下来，既然清楚是假太湖石，谁还会要？
这时，范宁忽然道：《一贯钱，我要了！》
刘康吓了一跳，连忙拉范宁，《别傻了，假太湖石一文钱财都不值！》
书生见范宁居然肯买。他连忙一把抓住范宁，生怕他跑掉。
《小哥，一贯钱财太少了，再加三百文吧！》
范宁手中托出一两银子，《我只有一两银子，要不就算了。》
《一两就一两，让你占个便宜，卖给你了。》
书生生怕范宁反悔，把太湖石塞给他，抓起一两银子就跑掉了。
刘康叹口气，《范宁，假太湖石真的一文不值。》
四周人纷纷议论，这个小官人有点傻，一两银子就这样白白丢到水里。
范宁微微一笑，《我就用它当个摆设也不错。》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李掌柜来了！》
李掌柜后面还跟着刚才彼书生，一脸怨恨地望着范宁，手中还捏着范宁给他的一两银子。
李掌柜一眼便盯住了范宁手中的太湖石，笑眯眯道：《这位少郎，能不能把你手中太湖石再我给鉴定一下？》
范宁如何肯上当，他拉着刘康便跑，远远喝道：《李掌柜，你的双洞破晓可不值三十两银子。》
李掌柜原本想追上去，可听到范宁这句话，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心中惊疑，‘他如何会清楚双洞破晓之事，难道他认识周麟？’
这件李掌柜正是奇石馆的大掌柜李泉，他为把书生手中罕见的太湖石搞到手，便骗他那是一块假太湖石，等书生绝望之时，他再派伙计把它低价买过来。
没想到半路杀出某个程咬金，用一两银子就把太湖石截走了，让李泉又气又急，急忙追了过来。
只要太湖石到了他的手上，范宁就休想再拿得回去。
怎奈范宁油滑无比，走为上策，又把周麟抛出来，让他轻易不敢乱来。
范宁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想追也追不到了，李泉心中懊悔万分，只得狠狠一跺脚，带着一肚子怒火回了奇石馆。
四周人议论纷纷，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摆摊老者轻轻捋须，意味深长道：《那块太湖石恐怕是真的。》
四周人轰地炸开了，《不可能吧！那块石头怎么看都是假的。》
周围人目光都望向摊主黑胖子，黑胖子的脸变成了紫茄子，半晌道：《我是用五十文钱从乡下收来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
书生大怒，《五十文钱财的东西你没想到卖给我两贯钱财，你把钱财还给我！》
《我能够把钱财还给你，但你一定要先把石头还我。》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众人一阵大笑，书生心中一阵悔恨，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
黑胖子倒不懊悔，他们这一行，看走眼的事情时常发生，只是李掌柜恶意鉴定，令人不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呸！》
他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还奇石馆呢，心比老子的脸还黑！》
(本章完)
吃完午饭，范宁去认了宿舍，宿舍四个学生住一间，学生能够选择舍友。
范宁自然和刘康住一间宿舍，他们宿舍正好只有三人，此外两个是吴江学子，有自己的小群，平时不如何说话。
下午一般没有正课，主要是练书法，大概三点钟左右就放学了。
看起来很轻松，可倘若真的享受这种轻松，那就别想考什么科举了，连县学都考不上。
自古以来都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所有能考上科举的士子，几乎都是从小刻苦攻读，十年寒窗可不是说说而已。
两人离开了学堂，刘康笑追问道：《你想去哪里？是随便走走，还是有目标？》
小萝莉朱佩下午没来，范宁独自占用一张桌子，顿时舒服了很多，他忽然发现和小萝莉坐一桌倒也不错，可以经常独霸一张桌子。
精彩继续
申时刚到，放学的钟声敲响了，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纷纷向课堂外奔去，但也有不少学生依旧认真地继续写字，不受放学影响。
范宁想了想追问道：《这附近哪有质库？》
质库就是当铺，对于宋朝百姓，去质库是件很寻常的事情，家里没用的东西都能够拿去卖掉，也常常会去质库买些二手物品回来使用，非常便利。
刘康家里开杂货店，更是经常和质库打交道。
学堂的斜对面就有一家质库，两人进入质库，刘康笑着道：《质库一般都是靠信誉吃饭，不会坑人，你不用忧虑。》
范宁取出一块白玉递给刘康，《你帮我卖掉它，我在旁边学一学！》
他站在柜台前把玉珮递了进去，《林叔，这块玉能够卖多少钱财？》
刘康掂了掂笑着道：《这块玉不错，理当能够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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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小兔崽子，上次那个铜盆有裂纹的，不值那个钱财，叫你爹爹过来。》
《林叔自己去找他，不关我的事情，帮我看看玉才是正经！》
里面的掌柜接过玉看了看，《上品羊脂白玉，品相还不错，市价在五贯钱财左右，按照规矩，我收四贯钱，你卖不卖？》
刘康瞅了瞅范宁，范宁知道彼员外不会送给自己太昂贵的东西，但太廉价他也拿不出手，这个价格还比较公道。
他点点头，《要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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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质库出来，刘康笑追问道：《手中有钱财了，下一步你想去哪里？》
里面递出四个小银裸子，范宁接了过来，他没想到质库居然会这么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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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王状元桥！》
刘康笑了起来，《我还在想哪天有时间带你去逛逛，那边确实很有趣，运气好还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你经常去？》
《自然经常去，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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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状元桥位于木堵镇的西北角，离学堂不远，走路半炷香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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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紧靠胥江，有一座专门的码头，一排店铺前的空地板上摆放各种体型巨大的太湖石，都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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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不由再看了看店铺招牌，这才发现‘奇石馆’三个大字上面还有两个小字，‘徐记’，原来店铺全称叫徐记奇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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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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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康将范宁拉到一面，指着鹤发童颜的老人道：《那是府学首席教授徐大儒，听说他在我们镇上有家店，估计就是这家奇石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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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不认识他？》刘康一脸惊讶。
范宁一脸茫然，自己为何要认识他。
刘康见范宁真不认识，便解释道：《他可是我们延英最优秀的学生，竹林七贤之首，叫做徐绩，比我们大两级，是真正的神童才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他也姓徐，那旁边老者就是他的祖父吧！》
《正是，他不光有个学问高深的祖父，他父亲还是朝廷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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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官宦子弟，范宁就念及了彼和自己比对联的礼部侍郎之子，他心中生出一丝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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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十几家店铺里卖的都是好东西，但动辄数十两银子，一般人也不会去，对于普通百姓，店铺背后一条长长的小巷才是淘宝胜地。
这条巷子本来叫做奇才巷，现在业已改名为奇石巷，一条长达一里的巷子里密密麻麻集中了数百家小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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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店收购小摊贩手中的石头，也就是一两贯钱财的价格，高额利润都被大店赚走了。
对于周鳞那样的富豪，他们只要精品太湖石，几十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实在算不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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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不容错过
范宁昨天和前天又去找了周员外，周麟给他讲了一些品石辨玉的基本入门方法。
这件价格当然是收藏价，不是奇石馆的收购市价，更不是小摊贩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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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拾起骆驼瞅了瞅，是太湖石不错，但有点粗陋，品相很一般，属于下品。
他摇摇头，又去下一家。
《范宁，我认为不错啊！你怎么认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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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不知看了多少名画，多少雕塑，多少摄影、多少设计，美感在他心中才有了厚实的沉淀。
走了好好几个摊，范宁始终找不到那种让他面前一亮的太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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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的是一位个头矮小的书生，头戴平巾，身着一件宽身细麻襕衫，手中拿着一块太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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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在周员外府中前后观赏了一百多块微型太湖石，还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太湖石。
卖石的摊主是某个容颜上长着横肉的黑胖子，他双臂抱在怀中，靠在墙上恼火地望着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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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胖子哼了一声，《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胡搅蛮缠，买了又跑来退货，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倘若你不卖假太湖石给我，我会退货吗？》
《如果是真太湖石，我会两贯钱卖给你？》
四周人一阵哄笑，旁边有几个摊主劝道：《年轻人算了，你这件倘若是真太湖石，至少要十贯钱财，两贯钱肯定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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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
他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还奇石馆呢，心比老子的脸还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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