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试探杨太傅
陆怀瑾灼热的眼神几乎贴在顾清月的脸上。
他目光轻扫,原本抵在膝盖上的手不着痕迹,缓慢上前。
眼注视着手指就要触碰到顾清月的一时间,后者猛然向后靠去。
陆怀瑾探出去的手扑了空。
他眉心紧锁,眼皮轻垂,胸口仿佛憋闷着甚么东西。
《王爷的私事不用和朕说。》
顾清月说完,即刻别过头,挑开车帘,转头看向车外黑暗的寂静。
顾清月嘴唇微微蠕动,两腮上下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色低声嘟囔:《别告诉我,我不想听。》
嘴上这么说着,可顾清月垂在身侧的一双掌情不自禁地捏紧几分,心中也闪过某个令自己有些畏惧的念头:
--也不知道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难不成除了阿娇,还有其他人吗?
--渣男!狗渣男啊!还要伤害多少女人才肯罢手?
心思飞动到了一半,顾清月却在心中暗自嘀咕:为何我要想这些?陆怀瑾再怎么说都是堂堂王爷,即便是当真心有所属,或者多娶上几房妾室,也着实不算什么大事。
顾清月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看向陆怀瑾。
他身姿挺拔,下颌线紧致,即便是隔着长袍,也不难看出他肩部宽广,甚至还有些许胸肌。
这么看来,其实他还是挺帅的。
心底的声音再度传来:顾清月,你想什么呢?他是王爷,你是皇上!你理当想的是如何驾驭他,让他为你所用,而不是犯花痴。
想着想着,顾清月抬手轻缓地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
陆怀瑾看得清楚,刚想追问顾清月这是做甚么。
马车已经徐徐止步。
慧儿的声音自马车下传来:《皇上,咱们到了。》
顾清月与陆怀瑾对视一眼,忙掀开车帘,一跃下车。
她甚至都不等陆怀瑾下车,已经拎着袍角,匆匆忙忙往宫中走去。
陆怀瑾单手扶着车门,一手挑开车帘,目睹顾清月的背影远去,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看来,她是真的不关心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人。
可是从前的她分明不是这样。
难道她还在只因当初的事情记恨自己吗?
再或者,她的确业已忘记了过去那些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怀瑾思索之际,阿才小心凑上前,用余光胆怯地瞥了陆怀瑾一眼:《王爷,咱们回府吗?》
车帘搁下,马车内传来陆怀瑾淡然的声音:《走吧。》
马车渐行渐远。
顾清月回到宫中,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知道快要清晨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陷入短暂的睡眠之中。
即便如此,第二日慧儿刚带着侍女们在殿外等候,顾清月便陡然睁开双眼。
她定定瞧着天花板,微喘了几口粗气,即刻吩咐慧儿带人进来洗漱。
《皇上昨日折腾到那么晚,今日怎么不多睡一睡?》慧儿一边给顾清月梳头,一边轻声询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清月半眯着眼睛,双掌食指抵在太阳穴上,轻缓地转动:《早朝的官员们都到了吗?》
慧儿一愣,挑起眉角,从镜子里望向顾清月。
从前顾清月从来不会主动询问早朝官员们是否到齐了。
沉默片刻,慧儿点点头:《除了王爷以外,其他人都到了。早些时候,议事殿上业已派人来过,询问皇上今日是否上朝?》
顾清月猛然睁开双眼。
镜子里那双好看的眼睛登时迸发出些许阴沉之色。
慧儿被吓得不敢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告诉议事殿的人,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问。》
《朕是一国之君,朕不上朝,难不成要他们上朝吗?》
慧儿忙颔首点头:《是,奴婢会叮嘱他们。》
顾清月又合上眼,在脑海里重新思索了昨日自己和陆怀瑾商量好的事情。
吐谷浑派人神秘进入进城,分明与马场有关。
可是直到现在,杨太傅也没有任何动静。
既不上报朝廷,也不暗中调查,要么就是当真不知道,要么就是与吐谷浑私下有什么往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日在朝上,定然将这件事情搞清楚才是。
……
议事殿。
文武百官跪了满满一大殿。
顾清月身着龙袍,双手交叠,搭在身前,在正前方来回踱步。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皇上今日又是怎么了。
行罢礼,直到现在也不让他们起来。
众人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向杨太傅。
杨太傅清了清嗓子,掀起眼皮,望向顾清月:《皇上,大臣们……》
《昨夜,朕做了一个梦。》
顾清月打断杨太傅的话。
她一挑眉角,眼底跃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直充充地转头看向杨太傅。
后者心下咯噔,强做镇定:《不知皇上做了甚么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朕梦到京城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大心领神会皇上这话是甚么意思?
难不成一大翌日清晨朝,竟然要听皇上讲述自己的梦境吗?
顾清月却不管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幽幽地道:《这伙不速之客在京城做买卖,做的甚么买卖呢?竟然是倒卖战马的买卖。》
言毕,顾清月赫然别过头,阴冷的视线顿时落在杨太傅容颜上。
众臣依旧茫然不知所措。
可杨太傅却眉心紧锁,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嘴角抽搐,勉强挤出某个笑容,这才对顾清月抱拳行礼:《皇上,梦境都是反着的。皇上越是梦到有人倒卖战马,越是证明朝廷战马军需完备,绝无这种事情发生。》
顾清月撇动嘴角:《是吗?》
她双掌环抱身前,扬起下巴,漠然转头看向杨太傅:《朕这心里还是不大安定。这些年,朝中军马马场都是太傅一手操持,先帝和朕都甚少过问。》
《朕想着,忽然做了这样的梦,莫不是上天示警,是马场要出甚么问题吗?》
杨太傅连忙叩首:《皇上明鉴,臣掌管马场,即便不能说做到极致,可是像倒卖战马这样的事情绝对没有发生过。》
他话音才落,顾清月却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好几个武将都露出不屑之色,显然对杨太傅的话嗤之以鼻。
顾清月收回目光:《太傅别着急,朕不是说你倒卖战马。但是,既然上天示警,朕也不能不管。》
《皇上想做甚么?》
《不若太傅将马场的账目交上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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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顾清月抬手轻缓地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
陆怀瑾看得清楚,刚想追问顾清月这是做甚么。
马车已经徐徐止步。
慧儿的声音自马车下传来:《皇上,咱们到了。》
顾清月与陆怀瑾对视一眼,忙掀开车帘,一跃下车。
她甚至都不等陆怀瑾下车,已经拎着袍角,匆匆忙忙往宫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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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前的她分明不是这样。
难道她还在只因当初的事情记恨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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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月撇动嘴角:《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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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月收回目光:《太傅别着急,朕不是说你倒卖战马。但是,既然上天示警,朕也不能不管。》
《皇上想做甚么?》
《不若太傅将马场的账目交上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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