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夜宿
翌日。
外面梆子只响了一声，陆怀瑾猛然睁开眼。
腰间搭着一条腿，脖子下还挂着一只白皙的小手。
耳边传来顾清月低沉的呢喃声：《吵死了！》
说完，她一把扯起被子，顺势蒙在自己的脑袋上，翻了个身，不多时的功夫竟然又睡着了。
外面的天色已然蒙蒙亮。
再过不了多久，慧儿就该带着人来唤顾清月起床了。
陆怀瑾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笑吟吟地盯着顾清月看了片刻，才蹑手蹑脚坐起身。
昨夜他原本要走了，没想到顾清月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放手。
没辙，陆怀瑾只能坐在床边，陪着顾清月。
结果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就躺在顾清月身边了。
【表情】－－
又是一声清脆的梆子响声。
眼注视着时辰差不多，不能再耽误了。
陆怀瑾瞥了顾清月一眼，回身往殿外走去。
刚走出寝殿门，陆怀瑾却和迷迷糊糊往里走的慧儿撞了个满怀。
慧儿惊得后退一步，双眼圆睁：《什么人？》
陆怀瑾一把捂住慧儿的嘴，将她拖到一旁的柱子后。
他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对慧儿低声说：《是我。》
说罢，陆怀瑾松开慧儿。
后者微紧眉心，错愕盯着陆怀瑾：《王爷？您……您如何？》
慧儿指着寝殿，扑闪睫毛，瞧了许久。
忽然，她半张着嘴，满脸惊愕地后退几步：《王爷昨夜是在皇上宫中休息的？》
话音才落，慧儿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骤然升腾而起。
她小心翼翼侧过头，恰好对上陆怀瑾如刀一般阴沉的视线。
慧儿喉咙滚动，吞咽口水，顺带着将后面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陆怀瑾阴沉沉凝视慧儿：《这事若是传出去，你知道后果。》
慧儿连连点头：《王爷放心，我就当做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奴婢一会儿就吩咐人给皇上准备些补身的东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怀瑾顿时圆睁双眼，声音也提高几分：《瞎说。》
慧儿茫然。
《今日注意到我的事情谁都不许说，连皇上也不能知道。》
《啊？》
《啊什么啊？》陆怀瑾目光更沉，《我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慧儿小心翼翼，盯着陆怀瑾看了半晌才微微颔首，轻声道：《听明白了。》
陆怀瑾瞥向寝殿内：《皇上这几日看账本累着了，你回头要多劝劝皇上。户部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让皇上注意休息。》
慧儿还沉浸在上一个问题，茫茫然地点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候不早了，一会儿你请皇上起来用早膳吧。》
陆怀瑾说着，拔腿要走。
《王爷。》慧儿忽然拦住陆怀瑾的去路。
她沉思了半晌，眼下总算心领神会了想甚么。
慧儿眨巴双眼，定定望着陆怀瑾：《你……你是偷偷爬上皇上床的？》
陆怀瑾挑起眉角，眼露诧异，惊愕盯着慧儿。
顾清月旁边的宫女都是甚么脑回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么叫做偷偷爬上她的床？
慧儿如何说得自己似乎是了顾清月的奸夫一般？
但是，慧儿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思路。
值得细细研究研究。
《慧儿，是你吗？》
殿内传来顾清月慵懒的音色。
慧儿忙答应一声：《是奴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小心瞥了陆怀瑾一眼，屈膝行礼，迅速离开。
殿内。
顾清月打着哈欠，掀开床围。
接着窗外淡淡的晨曦光芒，顾清月瞧到床榻上有些许奇怪的折痕。
那痕迹注视着像是有此外一个人躺过似得。
但是自己睡觉一向不老实，或许是自己祸祸的。
正思索的功夫，慧儿匆匆入内。
她双眼不安分地环视寝殿，眼底还带着些许好奇。
《怎么了？》顾清月茫然转头看向慧儿，《你又不是第一日来朕的寝殿，瞧什么呢？》
慧儿连连摇头：《没什么。》
自从顾清月和陆怀瑾疏离以来，连带着习武的师父都换了。
她摊开双掌，动了动脖子：《昨夜睡得倒是香甜。对了，朕是甚么时候回寝殿的？如何一点记忆都没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额……》慧儿一脸茫然。
她也不知道顾清月是怎么回到寝殿的。
顾清月轻挑眉角，不解地望向慧儿：《如何了？》
慧儿连连摇头：《皇上，奴婢去让她们准备早膳，您吃过之后早些上朝吧。》
说完，也不等顾清月回话，慧儿转身小跑着走了‘案发现场’。
顾清月瞧着慧儿匆匆而去的背影却是一头雾水。
她用掌根轻轻拍了拍太阳穴。
关于自己是如何回到寝殿，的确一点也想不起来。
该不会她年纪轻缓地就有些老年痴呆了吧？
看来今日下朝之后，需要让太医来瞧瞧。
顾清月收拾妥当，和往日一样，在宫中习了某个多时辰的武艺，才前往议事殿。
即便不太记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寝殿的。
但是顾清月今日倒是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十分舒适，看来昨天夜间的睡眠质量很高，睡得极其踏实。
最近几日心力交瘁，难得睡个好觉。
神清气爽之感，转瞬间就让顾清月心中的怀疑荡然无存。
毕竟，怎么会有一个老年痴呆患者，会睡得这么安稳呢？
穿过长廊，前面的队伍忽然止步脚步。
《皇上。》福康低沉的音色自前而来。
转瞬间，他穿过人群，快步上前。
福康在顾清月身侧站定，一双乌黑的目光始终凝视顾清月。
看了许久，才想起行礼。
《皇上，这是昨日你让我整理的东西。》
福康将一份绢帛递上前。
顾清月打开扫视两眼，错愕望向福康：《户部的账务你都看完了？》
福康颔首，垂下眼皮，躲开顾清月的视线：《即便账务多了些，好在都是我做惯了的事情，倒也不难。》
顾清月赞赏地端详福康一圈，不由啧啧两声：《福康，你这样的本事留在宫里做一个小小的嫔妃实在太可惜了。你理当去前朝效力啊。》
福康错愕抬眼：《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答应让我留在宫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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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对慧儿低声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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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侧过头，恰好对上陆怀瑾如刀一般阴沉的视线。
慧儿喉咙滚动，吞咽口水，顺带着将后面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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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什么啊？》陆怀瑾目光更沉，《我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慧儿小心翼翼，盯着陆怀瑾看了半晌才微微颔首，轻声道：《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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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心神，望向顾清月：《皇上今日如何起得这么早？教武的师父还没有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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