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行动
第二天早上，周穗穗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刘薇薇家。床头柜上，那张纯白的名片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她坐起身，胸口那道红痕已经淡了，但指尖碰上去时，还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刺痛。
客厅里传来咖啡机的嗡嗡声。
周穗穗穿上拖鞋离开了去。刘薇薇业已起来了，穿着丝质睡袍坐在餐桌边，正低头看手机。
《醒了？》刘薇薇抬眼瞥了她一下，《厨房有面包和牛奶，自己弄。》
《谢谢薇薇姐。》周穗穗低声说。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又拿了两片吐司。面包烤得有点焦，但她没甚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昨晚睡得好吗？》刘薇薇问。
《……还好。》周穗穗说。
其实她几乎没睡着。一闭眼就是陈泊序的目光，他俯身时雪松的气息，还有他指尖擦过她皮肤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刘薇薇搁下手机，端起咖啡杯：《今天甚么打算？回公寓？》
周穗穗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薇薇姐，我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刘薇薇注视着她，没说话。
《我今晚……要去见陈泊序。》周穗穗说，《但我不清楚……穿甚么，怎么打扮。》
她抬起头，注视着刘薇薇，眼睛里带着恳求：《薇薇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
刘薇薇沉默地喝着咖啡。
《我那条黑裙子……太普通了。》周穗穗继续说，《耳钉也不行。我什么都没有……薇薇姐，你眼光好，你帮帮我……》
《周穗穗，》刘薇薇打断她，《你清楚你现在在干甚么吗？》
周穗穗咬住嘴唇。
《我不是……》
《你是什么？》刘薇薇看着她，《你告诉我，你现在准备去干甚么？去跟陈泊序喝茶聊天？还是去跟他谈合作？》
周穗穗的脸白了。
《薇薇姐，》她声音很轻，《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有。》刘薇薇说，《你现在回公寓，把名片扔了，然后去找个工作，好好上班。这才是办法。》
《可我不想！》周穗穗的音色突然拔高，《我不想一辈子租房子住！我不想每天算着钱过日子！我不想……我不想永远被人看不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说到最后，眼圈红了。
刘薇薇注视着她，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没辙和嫌弃，《既然你非要往火坑里跳，我也拦不住你。》
周穗穗目光一亮：《薇薇姐……》
《别喜悦太早。》刘薇薇起身身，《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看你把自己弄得像个笑话。但有几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周穗穗点点头。
《第一，我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刘薇薇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别指望我次次都给你收拾烂摊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负责把你收拾得像样点。至于见了陈泊序之后怎么样，那是你自己的事。》
《第三，》刘薇薇竖起第三根手指，注视着周穗穗的目光，《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今日夜间过了，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穗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清楚。》
刘薇薇看着她，微微摇头。
《去洗个脸。》她说，《然后我们去商场。》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午十点，商场刚开门。
刘薇薇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周穗穗跟在她背后，穿着头天那条黑裙子，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城堡的灰姑娘。
《先去挑件衣服。》刘薇薇头也不回地说，《你这条裙子不行。太刻意，一看就是咬牙买的。》
周穗穗没说话。
刘薇薇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店。店员显然认识她，笑着迎上来：《刘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带朋友看看。》刘薇薇说，目光在衣架上扫过，《有没有刚到的新款？适合她这个年纪的。》
店员端详了周穗穗一眼，笑着点头：《有的，刚到了一批秋装，有几件特别适合这位小姐的气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薇薇跟着店员往里走，周穗穗亦步亦趋地跟着。
店里很宁静，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衣架上挂着的衣服都没有价格牌，但周穗穗清楚，肯定很贵。
店员拿了几件裙子出来。
一条米白色的真丝吊带裙，剪裁非常简单，但料子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条烟粉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垂顺，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还有一条黑色的一字肩短裙，设计利落，裙摆不规则。
《试试。》刘薇薇说。
周穗穗拿着三条裙子进了试衣间。
她先试了米白色那条。真丝面料滑过皮肤时冰凉柔滑，像第二层皮肤。裙子很贴身，勾勒出她胸部的饱满曲线和纤细的腰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美，但美得有点……太纯了。
不像她。
她又试了烟粉色那条。颜色很温柔，衬得她皮肤很白。针织面料柔软地包裹着身体，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这条裙子比上一条日常，但也更……安全。
最后是黑色那条。
一字肩的设计让她漂亮的肩颈线条一览无余，腰收得极细，裙摆在大腿中段，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黑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眼神在黑色的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才是她想要的样子。不刻意装纯，不刻意低调，就是明晃晃的，漂亮，性感，有资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穿着这条裙子离开了试衣间。
刘薇薇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在周穗穗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条。》她说。
店员笑着点头：《刘小姐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是设计师限量款，整个城市就三件。》
《包起来。》刘薇薇说，然后看向周穗穗，《鞋子也得换。你那双不行。》
周穗穗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脚，头天磨破的地方还贴着创可贴。
《薇薇姐，》她小声说，《我……我没带那么多钱财。》
刘薇薇看了她一眼。
《先记我账上。》她对店员说，《晚点我来结。》
周穗穗想说感谢，但刘薇薇已经回身往外走了。
接下来是鞋子。
刘薇薇挑了一双黑色的细跟凉鞋，跟不算太高，但设计非常精致。鞋面是细细的带子，在脚踝处交缠，衬得脚踝纤细漂亮。
《试试。》刘薇薇说。
周穗穗穿上鞋子。皮质柔软，贴合脚型，比她头天那双舒服多了。
《能够。》刘薇薇点头。
然后是内衣。
刘薇薇带着她进了一家内衣店，熟门熟路地跟店员说：《要一套黑色的，蕾丝的。尺寸……》她回头看了周穗穗一眼，《75C？》
周穗穗脸一红，颔首。
店员转瞬间拿了几套出来。刘薇薇挑了一套，黑色的蕾丝，设计极其性感，但又不会过于暴露。
《这套。》她说。
周穗穗接过内衣，指尖碰到那细腻的蕾丝面料，容颜上烧得厉害。
《薇薇姐……》她小声说。
《怎么？》刘薇薇注视着她，《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好意思？》
周穗穗咬住嘴唇，没说话。
买完内衣，刘薇薇又带她去做了头发。
发型师注视着周穗穗的长发，建议道：《要不要剪短一点？到锁骨的位置，会更有气质。》
周穗穗转头看向刘薇薇。
《剪。》刘薇薇说。
剪刀咔嚓咔嚓的音色在耳边响起。周穗穗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一点点变短，落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内扣，衬得脸更小，脖子更修长。
做完头发，又去做了指甲。
刘薇薇挑了一个裸粉色的甲油，颜色很淡，但在光线下会泛出细腻的珠光。
《这件颜色，》她说，《低调，但仔细看能看出好东西。》
等所有都弄完，已经是下午三点。
周穗穗站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前，注视着里面的自己。
黑色的裙子，黑色的鞋子，新剪的短发，精致的妆容。和昨天彼穿着咬牙买的裙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宴会厅里的女孩，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但她注视着镜子，却认为有点陌生。
《看够了吗？》刘薇薇的音色从背后传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周穗穗转过身。
刘薇薇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没甚么表情。
《薇薇姐，》周穗穗走过去，《谢谢你。》
刘薇薇没应这句话，只是说：《走吧。》
两人打车回到刘薇薇的公寓。
一进门，刘薇薇就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自己收拾一下。》她说，《六点半我送你过去。》
周穗穗点点头，拎着购物袋进入客房。
她把新衣服新鞋子拿出来，一一摆好。黑色的裙子挂在衣柜里，鞋子放在地板上，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提电话。
屏幕上是和林晓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昨晚发的，林晓没有回复。
她举棋不定了一下，打字：
穗穗：我今天晚上有事，可能也不回去了。
发送。
消息转瞬间显示了《已读》。
但林晓还是没有回复。
周穗穗等了几分钟，把手提电话扔到一面，仰面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陈泊序的目光，想起他俯身时身上那股冷冽的力场。
然后她想起林晓，想起林晓坐在客厅里看画册的样子，想起林晓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的施舍的话。
胸口那道红痕又开始隐隐发热。
周穗穗抬起手，按在彼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别后悔。》她对自己说。
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刘薇薇家。床头柜上，那张纯白的名片在晨光下白得刺眼。
她坐起身，胸口那道红痕已经淡了，但指尖碰上去时，还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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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厨房，倒了杯牛奶，又拿了两片吐司。面包烤得有点焦，但她没甚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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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周穗穗说。
其实她几乎没睡着。一闭眼就是陈泊序的目光，他俯身时雪松的气息，还有他指尖擦过她皮肤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刘薇薇搁下手机，端起咖啡杯：《今天甚么打算？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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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注视着刘薇薇，眼睛里带着恳求：《薇薇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
刘薇薇沉默地喝着咖啡。
《我那条黑裙子……太普通了。》周穗穗继续说，《耳钉也不行。我什么都没有……薇薇姐，你眼光好，你帮帮我……》
《周穗穗，》刘薇薇打断她，《你清楚你现在在干甚么吗？》
周穗穗咬住嘴唇。
《你让我帮你打扮，去赴某个男人的约。而这个男人，是你室友的金主。》刘薇薇搁下咖啡杯，《你让我帮你当小三？》
《我不是……》
《你是什么？》刘薇薇看着她，《你告诉我，你现在准备去干甚么？去跟陈泊序喝茶聊天？还是去跟他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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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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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提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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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我今天晚上有事，可能也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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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想起林晓，想起林晓坐在客厅里看画册的样子，想起林晓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的施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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