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分工合作
叶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望着苏宸，皱了皱眉头，隐忍道：《想吐如何办？》
苏宸给了她三个字：《出去吐。》
当即叶宋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捂着嘴就跑出去吐了起来。
转瞬间，大理寺的办案人员便效率很高地骑马飞奔而来，闹的动静有些大，吵到了附近熟睡的人家，时不时院子里传出一两声狗吠和孩童的哭啼声。叶宋吐完了，大大咧咧地坐在门槛上，抬手指了指里面，办案人员有两人匆匆进入，其余的守在外面。
叶宋连连深呼吸，自我安慰：《看都看了，不介意再多看一点，不怕不怕。》紧接着起身来把身上披着的苏宸的衣裳双掌入袖穿了起来，紧紧地裹在身上，跳了两脚才再踏了进去。她站在办案人员的背后，斜眼注视着苏宸那边，时不时伸着脖子轻轻瞟过，不敢过分停留。
忽然苏宸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叶宋，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弛，带着点似笑非笑，道：《叶宋，过来。》
叶宋装傻：《啊，你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就回去洗洗睡吧。》
《伤口深两寸，一刀毙命。》苏宸徐徐说出他检查的结果，《伤口向左斜下，整齐利落，凶手是左撇子，常年用刀。》顿了顿，看着死者凸起的眼睛，《他死时很大怒，理当是看清了凶手的样子。这三更半夜进刻铺来的，极有可能是来刻章的客人。》说完了这些，才抬眼注视着叶宋，《这有可能是一条新线索，你现在要先回去洗洗睡吗，本王让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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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慢吞吞地过来，徐徐在他旁边蹲下，以最快的身法适应这件新鲜的案发现场，就当死的是头驴好了，像是玩智力游戏一样，留下几分线索，来寻找谁是杀驴的人。其实这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现场没有这么血腥逼真的话。
叶宋顺着苏宸的话去看死者的伤口，还有死者的眼睛，她虽然没接触过这些，不过她也觉得苏宸说得有点道理。思及国玺被盗又还了归来，国玺是极有可能跟刻铺扯上关系的，便叶宋决定不走了。越是可怕的东西，越是要鼓起勇气多看两眼之后就会认为稀疏平常了。
叶宋第一时间要习惯的就是死者那双瞪人的目光，她注视着死者的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来找他刻了什么东西，事关重大，刻成以后杀人灭口？》不等苏宸回答，她便又道，《屋中有打斗挣扎的痕迹，说明凶手没有第一时间得手，不是武功高强之人。况且清楚自己要被灭口，他不是第一时间应该感到畏惧吗，为甚么会觉得愤怒？因而凶手有可能是他的熟人也说不定。》
苏宸怔愣地侧目注视着她。
叶宋抬起头来，不明所以：《我分析得不对？》
一点都没有不对。她总是观察入微，从小方面入手，一层层抽丝剥茧一般越来越接近真相。就好似先前在大理寺里对玉公子的审问，句句话听起来都漫无边际，但最终都是直指某个目的的，先是让人放松警惕，然后不打自招。
苏宸移开了视线，也了无边际地问了一句：《你不畏惧了？》
《咳，没有害怕吧，只是不习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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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习惯了吗？》
《还好。》她提醒道，《你可以把附近邻里的人都召集起来问一问。》
苏宸起身来，侍卫给他在后院打了一盆水净手，侍卫已经搜查了这件刻铺的后院，后院空无一人。这个死者理当是孑然一身。
苏宸接过侍卫递来的毛巾擦干了手，走出去时侍卫业已把四周正在睡梦中的人都叫了出来，都候在当铺入口处。他们看起来很困，但是听说此地出了命案以后都很紧张。
这刘一刻的刻铺主人就叫刘一刻，生性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喜欢做假刻章，且手艺又是相当好，在道儿上是出了名的。私底下，常有几分大人物来找他刻章，因为很多生意见不得光，他晚上开门做生意几乎要到半夜才关门。因而即便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来找他刻章，大家也都觉得十分平常。而刘一刻死的今天夜间，无人发现异样也没听见甚么响动，其中有好几个人似听到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马蹄声，再紧接着就不明不白被带来此地了。
苏宸把他们某个个分开来问问题，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无甚进展。
遣散了邻里之后，苏宸进铺子看见叶宋正踮着脚搜看刘一刻柜台上的所有刻章，脚边放了两个布袋。这些刻章有一部分是刻的图纹，看起来十分的精美，好几样还是玉石所刻有点价值，她把丑陋的没有价值的撞进某个布袋，把好看的有价值的装进另某个布袋。
苏宸问：《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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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忙活道：《这些都是要带回去做调查的啊。》
《那你用两个袋子做甚么？》
叶宋指了指丑陋的彼，理所自然道：《分工合作啊，这件你带回大理寺好好调查》，然后指了指好看的那个，《这些我带回王府去好好研究。》
苏宸冷冷笑了一下：《你还挺会分工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弄好了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宸并没有阻止她把一口袋值点钱的刻章都搜罗回去，大理寺侍卫接管了这件案子，他回身道：《走了，你该回去了。》
叶宋浑不在意道：《以后有这种事你还能够叫上我，我帮你分工分工。》
叶宋吃力地扛着口袋，道：《喂，你难道不理当帮我一把吗？》话音儿一落，她眼角余光扫到柜台一角，脚步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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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处有一个布袋，有些凌乱。叶宋不由放下装着刻章的口袋，去取彼口袋。
苏宸没听见叶宋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时间她正把口袋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刀，明晃晃的花眼。叶宋皱着眉取出一把有齿的刀，在眼前比划了一下，足有一掌来长，手指去碰了碰上面的刀齿，刀齿还很锋利，旋即划破了叶宋的手指，指尖沁出了一粒血珠。她舒展了眉，抬眼对苏宸道：《这是刻刀吗，可能找到凶器了。》
回去时，苏宸把一口袋刻章放在马上，跟叶宋同骑一匹马往宁王府的方向行。天色渐渐亮开，深秋晨光熹微，朝阳的第一缕阳光提升天际时，满世界都是那灿灿的金色，镀亮了叶宋的瞳孔，她暖洋洋地眯着眼。一夜未眠，难免有些疲惫，叶宋不知不觉身子便往后靠了靠，靠在苏宸的胸膛上。
《凶手连刀都不自带》，叶宋忽然出声，《不像是蓄谋杀人啊。真的跟国玺有关？》
苏宸想了想，道：《杀人不一定要带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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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是说能够像这样扭断对方的脖子，那凶手最后为何又要用刻刀呢？》苏宸抿唇不语，她不再纠结了，吁了口气，《不过首要的是找到凶器。》
到达王府时，苏宸碰了碰叶宋的肩叶宋没有反应，他这才发现叶宋在归来的途中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王府官家在苏宸的吩咐下差人来把口袋送往碧华苑，而他则抱着叶宋后脚也去了碧华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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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华苑里的好几个丫鬟见小姐归来了，是大喜过望，大清早的便忙前忙后张罗着。苏宸把叶宋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多看了两眼，便起身离去。回东苑时，他脚步略一踟蹰，半路折转去了一趟芳菲苑。
灵月正打着呵欠伺候南枢起身。随后苏宸抬脚踏进了房间，南枢原本眉眼间布了一丝淡淡的愁绪，在抬眼时看见苏宸的瞬间，有一点放晴的味道。苏宸的心也在那一刻柔软了起来。
南枢喜道：《王爷怎的这么早？》
灵月静静地退了下去，苏宸走过来坐在南枢床边，身上还带着深秋薄薄的雾气，道：《刚归来。》
南枢目露忧色，伸出纤纤玉手来轻抚苏宸的衣襟，道：《最近王爷早出晚归的忙，不要累垮了身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宸捉住她的手，淡淡一笑：《这段时间冷落了你。》
南枢微微摇头：《王爷大事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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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不多睡一会儿，天气凉了，多穿一些。》
南枢一脸幸福地柔笑：《妾身知道了，妾身习惯了每日早起，不然就变成一个懒人儿了。》她瞅了瞅苏宸略显憔悴的脸，《王爷归来还没得休息吧，不如就在妾身此地睡一睡。》
苏宸道：《不用了，我先回去。你注意身体。》
叶宋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还有些神志不清，以为自个还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结果迷迷糊糊一张开眼，看见床前排着整整齐齐的丫鬟，张口就道：《真不错，上头改革牢房还能够泡妞的……》
沛青大声道：《小姐，你看清楚，现在不是在大理寺，你可归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宋再定睛一看，慢慢清醒了，再一头倒床上，呵欠道：《我记起来了，原来我被放出来了。》
紧接着好几个丫鬟，伺候她洗漱，用膳。早中晚三顿饭混在下午一顿吃了，极为丰盛，叶宋吃得也比平常多了一碗饭，沛青便站在一旁心疼道：《进去了好些天，小姐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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