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82章深夜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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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慈惊得全身寒毛都乍了起来，下一刻，便听见这一声冷漠而强硬的吩咐。那音色里面隐隐带着的一丝熟悉感，让她的提起的心徐徐放下。但是，心头又升起一股怒气和悲愤来。《王爷！我的丫头也是人，寒冬腊月倒在雪地里，好好一个女孩子，冻坏了您如何赔给我！请您在此地稍等瞬间！》

说完，她没有看儒王一眼，径自去扶青鸽。儒王的神色有电光火石间的愣怔，他是本朝极致尊贵，处于权势顶端的人，向来没有谁敢对他这样过，那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要多少他也赔得起……可他看见那双滴琼含露的双眸目光灼灼，好似被束缚的笼中之鸟，彼处面，是不甘于现实的玩弄和对自由的渴望。于是，他一时呆住。有生以来头一次，思索着，是否是他自己想的不对……

其实李殊慈说完这话却是后悔了，他毕竟是本朝惊采绝艳的堂堂王爷，想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可她对受人摆布这件事，有着难以接受的巨大抵触，话便不经思索脱口而出。她拉起青鸽的一条手臂，却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青鸽整个人从地上扶起来，好在这时蓝心闻声寻了过来，解了她的不好意思。儒王后退一步，躲在阴影里避了开去。

蓝心见此情形，忍不住‘啊’了一声！《姑娘，青鸽姐姐这是如何了？》

李殊慈示意蓝心过来搭把手，两人半抬半抱将青鸽扶进不远的一处暖阁，缓声道：《没什么事，你好生照料她，让人守好院子，小书房外面万不能让人靠近。》

蓝心的眼中的惊愕只有一瞬，便明白了李殊慈话里的意思，目光朝着方才李殊慈站着地方看过去，那一处的阴影好像比平时要厚重一些，手下意识的捏紧，想起李殊慈之前让她们走了时说的那些话，心头有些慌，道：《姑娘小心。》

几个丫头各有过人之处，蓝心是最聪慧的一个，李殊慈清楚她业已看出端倪，温和的安慰她道，《没事，你放心。》

李殊慈走回原地，压抑下心中的不快，尽量将音色放的缓和柔顺，低眉顺眼的说：《怠慢之处，还请王爷见谅，请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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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王的目光徐徐落在她的脸上，端详许久，才点点头。李殊慈引着他进了自己的小书房，屋子里温暖如春，到了熟悉的环境中，她李殊慈身体才渐渐地放松下来，神思言谈也变得自如。儒王既然不追究她的失礼，她自己当然不会再提，只当方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王爷沈爷来此，可有甚么事情要吩咐？》

儒王注视着李殊慈平静的面孔，说道：《我来此处，是有些话要问你。》

李殊慈恭敬道：《王爷请说。》

《你与赫连韬是甚么关系？》儒王的面色业已恢复平日的冷冽。

儒王嘴角挑起一丝讽刺，《一个深闺女子，却动不动就与王公贵族合谋陷害他人。是不是也可以说，一切都是你自说自话，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家族利害，妄图诽议朝政，别有居心？》

李殊慈原本以为儒王会问今日的事情是否和她有关，可耳中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问话，她略微思索，沉吟道：《合作关系。》

李殊慈不明白为何儒王会猛然翻脸，出言讽刺，她微微一笑，《那么王爷夜半私闯相府，探查朝廷要员私密之事，是否也对皇权有意，图谋大位呢？》 ‌‌

《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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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上次发生的事情想必王爷早业已清楚来龙去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有人甘愿去做砧板上的鱼肉！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是随机应变，未雨绸缪罢了。》李殊慈毫不畏惧，既然对方想把话说破，她也没必要瞻前顾后，《我想，以王爷的睿智，不会看不出小女子的处境，待怡妃产下龙子，以我祖父偏爱和沈氏的野心，李家还会有我们三房的一席之地么？明里暗里的危机重重，难道我要等这大祸临头才做无谓的挣扎么！我不求别的，只希望我的父母亲人平安康健！》

儒王的嘴唇终于微微一扬，《那么你与赫连韬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演了这出戏，就仅仅是为了除掉李唯承？又为何不让沈家担下恶果？》

李殊慈没辙道：《沈家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这件事让沈家来背，他们也但是是受些皮肉伤罢了，并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让李唯承背这件黑锅，却能够让他失去在上京崛起的可能，即便是沈氏日后夺得正妻之位，也能最大限度的阻碍她蚕食三房的计划。王爷，我没有多么大的野心，我的目的向来就不在于朝政之事，只是为了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而已。》

《你的目的即便不在于朝政，却大大影响了朝局。沈家原本是想利用祥瑞之事稳固怡妃的地位，为她腹中的孩子造势，想要再出一个沈皇后。》儒王的嘴角露出某个好笑的神色，《没想到这件事情被你搅了局，你为了区区一个沈氏大动干戈，难道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王爷错了，沈氏若只是后宅妇人，如何能让沈家如此看重，以至于怡妃，沈渊等人都曾特意与沈氏保持某种联系！我想，一个相府侍妾的身份并不够吧！若她真是区区后宅无知妇人，我李殊慈不介意直接将她扼杀，即便事发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可事情总不会有想的那么简单。王爷恐怕不清楚，沈氏手中还握着先皇的令牌。》

儒王的瞳孔陡然收缩：《先皇的令牌？》

李殊慈点点头，《嗯，这也是让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李府的人对这件事情也是知之甚少，我祖母多年前偶然得知，后来告于我知晓。我能力有限，这块令牌的来历，是我所接触不到的，王爷不妨暗中查探一番，兴许能清楚沈氏和沈家是否还有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事情。》

儒王望着眼前这个无畏又倔强的小姑娘，他的确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能如此缜密细腻：《那么，接下来，你想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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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缓和下来，李殊慈轻抿了下嘴唇，用红泥小炉上已经沸腾的热水沏了一壶茶，雪白的皓腕在蒸腾的水汽中宛如玉质，将茶捧道儒王面前，才开口道：《不知王爷是否注意到，沈尚书接下了四府亏空案？》

儒王心中一动，《京地五都，除了上京，洪都府，覃都府，华都府，醴都府都有大大小小的亏空。这本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君上一再施压，却依然毫无结果。是一件根本查无可查的案子，或者说根本就不能查的案子！》

《王爷说的正是，若是真往死了查，恐怕整个朝中也没几个官员能脱得了干系，君上恐怕也没打算真的追根究底，国之蛀虫岂是一时半会便能铲除的。》

《崇南即便富庶，但国施仁政，赋税减免，国库里的银子实在充裕不到哪里去。若是赶上边城起兵祸，就更是捉襟见肘。于是君上算是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勒索朝臣。他的用意，但是是借此噱头想用豪族官宦的财帛，给国库充点送银子罢了！所以，即便君上一再施压，朝中也无人敢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崇南茶，酒，盐都是官卖，只要涉及到利益，一沾上官就没好，君上想要改变现状，在这件事情上绞尽脑汁！但想要在这些狡诈如狐的官员们手中将肉夺下，哪有那么容易！沈家主动放血，君上自然是乐得接下。》以她对沈家的了解，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李殊慈眸中流光四溢，条理愈加清晰。《可沈豪又为什么主动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呢？即便是为了沈文贺沈浩叔侄的那件事情，也不足以让沈豪这么做。》 ‌‌

儒王着实有些震惊，李殊慈平日里都关注些甚么，她缘何能对朝局如此清晰明了。《你是说……沈豪早就有心接手这件事情，这次不过是顺势而为？》

《王爷英明，正是如此！》李殊慈自信的笑着，在这之前她也没有想明白，但今日钱财中信对李煜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她陡然明白了沈豪到底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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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王深深的注视着李殊慈，问：《你业已清楚沈豪的目的了？》

《十之八九！》李殊慈想了想，说《王爷想想，为何这件事请不能查？就是因为这件事牵连甚广，法不责众，君上不可能把四府的官员都拉出来斩了！沈豪知晓君上的用意，大大方方的接下了这件事情，最多不过损失些财力。对于沈家来说，又算得上什么？但是，沈家现在已经领了这件差事，能够光明正大的去盘查四府官员。所有人都没有当真，可若沈家对这件事当真呢？王爷说，会有一个甚么结果？》

儒王眸中精光一闪，《沈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查出这些官员的把柄，紧接着握在手中！掣肘朝中要臣，甚至掣肘整个朝廷！》

▎正文 第82章 深夜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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