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自杀
那天晚上之后，时隔了一个月安清修都没有再来过，十一月份的上海已经慢慢开始冷了，霜降过后早晚特别凉。
一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这某个月的，每天都精神恍惚，她的脑子已经不正常了。门外的黑衣人仍旧在，像是雕塑一般，从早到晚地站在那。
《咚咚……》轻缓地的敲门上响起，一涵一猜肯定又是赵妈催她赶紧睡觉，是啊，这都夜深时分一两点了，自己还开着灯坐在这发呆。
《我一会就睡，赵妈你先去休息吧。》
听到一涵的声音，赵妈放下心来，回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涵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下来，朝着床走去，意识逐渐模糊，刚挨到床边的时候她就一屁股做了上去，将被子直接扯过来盖住，进入梦乡。
睡着睡着，一涵猛然认为十分口渴，便醒了，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两点钟。这时，她猛然听到楼底下传来音乐的响声，是熟悉的华尔兹舞蹈的伴奏。
一涵晕晕乎乎地起身，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赤着脚，绕过地面上的椅子，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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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拐过弯，借着淡淡的烛光，她注意到客厅的地方有两个人在跳舞，心里面好奇不已，寻思着难道是老赵夫妇在跳舞？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老赵他们怎么可能会三更半夜在楼下跳舞呢。
当安清修的脸庞转过来映入一涵的目光里时，她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呆在了原地，微微张开嘴巴，不可思议地注视着面前的人。
念及这一点，一涵更加好奇了，她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下来，因赤着脚，所以跫音微乎其微，待慢慢靠近那两人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细细地打量着正沉浸在跳舞中的两人。
《清修，是你吗？你甚么时候来的？》回过神来的一涵小声地追问道。
但是对方置若罔闻，她大胆地朝着跳舞的两个人行了过去，走近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和安清修一起跳舞的正是锦瑟，彼她恨到骨子里的女人。
一涵忍不住，一把冲了上去，想拉开两人，但是手指刚触到安清修的胳膊时，一下子穿了过去，只是穿过了空气而已。
《清修。》一涵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悲哀以及少许的哀求的口吻。
听到她的音色，安清修和锦瑟突然停了下来，他们转过身，用难以名状的表情看着锦瑟，似是嘲弄，又夹杂着些许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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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来干嘛，你害死我的孩子还不够吗？》锦瑟尖锐的音色划破屋内的静谧，华尔兹的伴奏声戛然而止。
《我没有。》此时的一涵非常冷静，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盛气凌人的锦瑟，毫不示弱。
《你狡辩也没用，现在大家都认为是你害死了我和孩子，你不要忘了，清修也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得意的笑声响在了一涵的耳畔，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吱吱吱吱的音色光想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一涵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手掌心沁出了一丝丝汗水，潮潮的，指甲尖深切地地嵌在了手掌的肉里，她高傲地抬起头，忽视锦瑟，转向一旁的安清修，一脸哀求的注视着他。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亲眼看见的。》不冷不淡的声音从安清修的嗓子里发出来，像是寒冬腊月里冰山上流下来的水，径直流到了一涵的心底。
她两眼含着泪水，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仰着头，不死心地继续问了一句，《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吗？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我没有拿她替我挡刀，这一切都是她和彼绑架犯计划好了的。》说完一涵泣不成声。
安清修松开锦瑟，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一涵激动地抹掉眼泪水，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哽咽道：《你相信我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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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修看了她一眼，狠狠地扯开她的手，低下头，用不置口否的语气回答道：《你是个杀人凶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嘭，一涵的心脏瞬间像是停止了跳动，她愣了一下，随即声嘶力竭道：《你为何不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她陷害我的，是她陷害我的啊！》
说完她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锦瑟的哄笑重新响起，安清修继续说道：《我这辈子只爱锦瑟某个人，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插进了一涵的心脏，她余光一瞥，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没有举棋不定，迅速拾起来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刀，剧烈的疼痛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时候一涵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刚刚的那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她坐起来，摩挲着梦里被自己划开的手腕，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着这一个多月来自己过着的非人生活，像是一个被囚禁的犯人，她的朋友，她的家人，全部都走了了她的旁边。唯一的依靠也对她避而不见，现在的她像是某个死人，没有灵魂，空虚的躯体整天游荡在房间内，生活已远离她而去。
一涵下定了决心，她从床上下来，径直去了客厅，印象中的和梦境里一样，茶几上有放着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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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坐在地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流血的胳膊摔到了地板上，触目惊心……
刀刃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光芒，一涵扯动嘴角笑了笑，伸出自己的胳膊，拾起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白皙的皮肤。鲜血旋即涌了出来，顺着胳膊向来都流到了白色的睡裙上。
赵妈睡着觉，猛然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床有点硌人，她翻过身，耳边响起老赵的打呼噜声，弄得她更不舒服了，便坐了起来。
正好认为口渴，便想着去客厅那喝点水，刚打开灯，一声尖叫划破屋顶，将眼下正梦乡中的老赵吓的抖了一个机灵，还以为是失火了。
一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刺的她目光都疼，她动了一下，余光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安清修。看得出来，他很焦虑，青色的胡渣落在下巴上，憔悴的面容令一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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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安清修的嗓子眼里出来，一涵还没来得及喜悦，安清修就站了起来，将一张化验单扔到了她的脸上。
她一脸茫然，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地看了一眼安清修，紧接着拾起自己手里的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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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怀孕的，这件孩子不能要，打掉。》安清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冷淡，甚至带有点点恼怒。
《不要。》一涵斩钉截铁地回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安清修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铁青的脸怒视着坐在病床上的一涵，他冷笑了一声后说：《这由不得你，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你的孩子生下来。》
《你别忘了，这也是你的孩子。》
《呵，我的孩子，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某个情人而已，你有甚么资格生下我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安清修的脸上，虚弱的一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甩出去这一掌，她的眼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到被子上。
这一刻她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对安清修无法再怀有任何期待了，之前的幻想都泡灭了，像是一阵风，甚么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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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安清修看了一眼，回身出去接电话了。
坐在病床上的一涵心如死灰，她望着安清修走了的背影，那时候她非常清楚，这件男人在她的心里，业已彻底被判了死刑。
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拿着化验单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外走去，离入口处没多远，她一不小心撞到了两个人。
一涵赶紧道歉，结果发现竟然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涵爸看到她没事，热血沸腾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赶紧过来扶住她嘘寒问暖。
一涵妈弯下腰，捡起地板上的化验单，当注意到结果时，她猛然厉声喝道：《谁让你怀彼混蛋的孩子的，我们家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没想到我的女儿已经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孩子她妈！》站在对面的一涵爸忍不住打断了一涵妈的说教。
一涵撇开他爸扶她的手，眼泪水顺着苍白的小脸滴答滴答地落下来，她目光往上翻，眨了眨眼睛，想努力将眼泪水憋回去。深吸了一口气后说：《你们不是早就和我断绝关系了吗？如今有甚么资格来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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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听到这话，一涵妈捂住胸膛，气的嘴唇都紫了，她板着脸，哆嗦道：《事到如今不但不认错，还顶嘴，她爸，我们走，以后她是死是活跟我们都不要紧，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一涵爸不想走，但是一涵妈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外拖。
他们离开后，一涵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看热闹的人疑惑地看着这件心痛欲绝的姑娘，但没有人会上来问她一句：《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行色匆匆，是啊，医院如何可能悠闲的起来，只有三种角色的人会在此地，医护人员，病人和家属。不管是哪种角色，都很忙，没有人有闲工夫管别人的事。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涵扶着旁边的椅子起身来的时候认为自己的双脚都麻了，她抹了一下脸，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回身回病房。
一回头注意到了安清修，她不知道对方站在她的后面多久了，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都业已到这件地步了，对方都没上来安慰她，哪怕扶她回病房。
视线对上安清修时，一涵惨然地笑了笑，她走过去，经过他的旁边时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时，安清修的心脏咯噔一下，有种被绳子搅碎的感觉，那时候他也明白了，这次是彻底伤了一涵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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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涵说的是，你放心，孩子我会打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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