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白色药瓶,她扒开所有药瓶,才发现药瓶都是空的。
空的药瓶哗啦啦地落了一地,每一声都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甚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他这是吃了多久的药?
姜禾的眼泪通通控制不住地流,抬手擦完又转瞬间蓄满。
反反复复。
她在抽屉最下面注意到了一张病例单,初步确诊为肿瘤,和陆萍的话里说的一样。
姜禾心里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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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屋外响起了跫音,姜禾听得出来。
那是姜政的。
姜禾忙着装起药瓶,把病历单也放回去,手指打在床头柜上也不觉得疼。
可是,还是晚了。
姜政进入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急步过去把姜禾拉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父女俩谁都没有说话,相互注视着彼此,姜政轻缓地地擦掉姜禾的眼角的泪珠。
《乖女儿不哭了,爸爸没事的。》姜政试图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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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注意到姜禾坐在地板上,他就清楚她知道了一切。
总归是瞒不住的。
渐渐地地,姜政地眼底也蓄满了泪水。
姜禾吸了吸鼻子,《爸,我们去看病好不好?》
不管结果怎样,有病都要治。
姜政带茧的指腹抹去姜禾脸上的泪痕,《爸爸没事的。》
姜禾哭了,《我不要,我不上学了,我们去治病好不好?我不上学了。》
不上学就可以省下几分治病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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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哽咽地哭,一抽一抽的,《我求你了爸。》
《她找过我了,她说只要我跟她走,她就会出钱治病的。》姜禾求着姜政,拉着他手不肯松。
某个无声落泪。
一个哽咽流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姜政摸了摸姜禾的头发,回捏住女儿的手,《爸不想你不开心,你回去不会开心的。》
姜禾自己抬手用袖子擦掉泪水,《我不怕,我只有你了,爸爸。》
陆萍找过姜政,提过这个要求,但他为了不让姜禾为难,选择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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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女儿平安快乐长大。
本以为这件事拒绝了,陆萍便不再纠缠,谁想她偷偷去找姜禾。
这件事,姜政最后也没有准确答应下来。
姜禾哭累了,趴在床上,手机是周屹尧发来的照片。
温婉靠在周任的怀里看综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Z:我爸妈又在家喂狗粮。
Z:以后我们也这样幸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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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姜不吃姜:叔叔阿姨感情真好。
姜禾眼睛干涩到发疼,确认消息发过去后,渐渐地地闭上眼睛缓了两秒。
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周屹尧的彼问题。
怎么幸福呢?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姜禾喜悦到了不知天高地厚,忘记了考虑现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听到隔壁卧室咳嗽的声音,心疼到揪在了一起。
她上网搜索肺部肿瘤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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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性的肿瘤症状有咳嗽这一项,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从来都到眼睛疼。
哭久了,眼眶呼呼发烫。
姜禾把手机放到一旁,但愿,一定不要是恶性。
门被敲醒,姜禾惊坐起来,下床去开门。
看到姜政拿着两个冰袋进来,《敷一敷,眼睛会好受一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禾鼻头又开始发酸,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决定。
第二天放学后,姜禾联系到陆萍,二人再次坐到了那家咖啡厅,和昨晚相同的临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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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萍的头发盘起,露出耳朵上那对发光的耳坠。
《想好了?》
姜禾捏紧了拳头,点头,《想好了,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陆萍笑了一下,《那是自然。》
姜禾《嗯》了一声,开始提自己的要求,《我要确保你打钱财为我爸爸治病,还有我随时能够归来看他。》
陆萍痛快答应,《没问题。》
《我即刻要期末考试,这期间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姜禾的目光尽管冰敷过,但有些不适。
抬久了眼皮目光会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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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考完试离校那天,周屹尧帮姜禾提着书包离开了校门。
姜禾低头走路,这些天她话特别少。
秦歌关心过,姜禾也就只摇摇头说快期末考试了压力很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周屹尧也看在眼里,每天除了学习,还要想办法逗姜禾开心。
两个人不能正大光明地待在一起,只能暗戳戳互动。
午休时间自由,两个人常拿着数学卷子去琴房学习,向来都到下午上课才回去。
周屹尧单肩背着自己的书包,一只手拎着姜禾的书包,步调散漫,《宝宝,你最近有甚么不开心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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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两个人在琴房,姜禾还会对他笑笑,现在都不爱笑了。
姜禾摇了摇头,《没有。》
过了几秒,姜禾发现周屹尧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某个人在后面原地站着不动。
姜禾对他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他如何了?
周屹尧装作没有看懂,继续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沉着一张黑脸,看起来不是很喜悦。
姜禾没辙只好返回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你怎么了,周屹尧?》
《我怎么了?》周屹尧这才抬抬眼皮,语气有些冲,《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姜禾心里震了震,心虚地抿了抿嘴,张嘴想开口却不清楚该从哪里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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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不解释。
周屹尧心里的小火苗瞬间烧旺了起来,他捏住姜禾的手腕,墨黑的眸子死盯着姜禾。
看着小姑娘清澈见底的杏眸,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眼底尽是心疼。
二人站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身边还有同校和不同校的学生经过。
周屹尧拉着姜禾到人少地方,空着的手臂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音色发闷,《恕罪,宝宝。》
姜禾红了眼眶,头往他身上用力蹭了蹭。
这么久的疲惫总算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下一秒,听到周屹尧的音色从脖颈处传出,音色很缓,带着些小委屈,《姜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没有安全感。
姜禾不是那种小女生,她有自己的思考与主见。
周屹尧从在一起时就害怕抓不住她,他总是很谨慎,小心翼翼。
姜禾微微摇头。
闻着他身上的熟悉的味道,莫名地安心。
冷风不觉得冷,只有周屹尧身上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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