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稚水在银海局出差期间，她一向柔声细语、态度专业，陪叶局聊天闲逛绝无二话，头一次直白地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彻底将叶华羽噎得说不出话来。
叶华羽头大：《等等，你说得我有点迷糊了。》
楚稚水面容平和：《叶局，这没甚么迷糊的，您给我讲某个故事，我也给您讲一个故事。》
人类同事简单直接地摆烂，换谁都要被弄得挺迷糊。
《甚么故事？》
《其实不叫故事，而是科学常识，我们生活的地球无时无刻不在仰仗太阳，但太阳将会在五十亿年后变成一颗‘红巨星’，到时候高温会将地表烤熟，地球上的万物都会消亡，并且‘红巨星’膨胀的过程中，说不定还会直接将旁边的地球吞掉。》
楚稚水一本正经道：《如果您很担心未来的事，也可以将‘红巨星’记在心上，平时两件事一起操心。》
叶华羽不可思议：《我哪里管得了太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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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反问：《我又哪里管得了妖怪的事？》
《……》
在楚稚水看来，忧虑辛云茂挑起大战和忧虑太阳将地球吞噬一样，全都是遥远到没必要思考的事情，反正跟她没甚么关系。
《不对，这两件事不一样。》叶华羽总算找回理智，他扬了扬脖子，笃定道，《你当然管得了妖怪的事，只要你不再带他来银海就行。》
叶华羽最近琢磨出一件事，如果没有楚稚水的话，辛云茂不会走了槐江。虽然他看不懂两人的关系，但能够从蛛丝马迹推理出来，楚稚水对辛云茂有一定约束力。
只要辛云茂不再来银海，那他们跟他就沾不上边，自然也不用担惊受怕。
楚稚水沉默瞬间，不卑不亢道：《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这得看科室的工作安排。》
《小楚，这还看甚么工作安排？》叶华羽高声道，《他不是局里的妖怪，你却将他带了过来，没准会丢掉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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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望着激动的叶华羽，她一动不动地思考数秒，倏地绽放出一丝微笑：《哦，真的吗？丢掉我的工作？您业已做好跟我打官司的准备？》
她的笑容柔美、态度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跟表情截然相反。
叶华羽：《？》
楚稚水双掌交握，有条有理道：《第一，我的编制属于槐江观察局，您是银海观察局的局长，有没有资格随意指派我工作还存疑；第二，除非造成重大工作事故，局里是没资格无故开除职工的，请您按条例出示我违规的证据，证明我在工作上有失误；第三，我作为人类在局里工作，感觉您在职场上存在物种歧视，对我的身心都造成很大伤害，或许我会将情况上报给局里。》
她一口气将话说完，中间都没有磕绊，完全是成竹在胸的架势。
叶华羽被她逻辑缜密的话震得脑袋瓜嗡嗡，最后仓皇地挤出一句：《我什么歧视过你？》
楚稚水平静道：《就算没歧视过我，那您也歧视过他。》
叶华羽辩驳：《我刚刚业已明确说过，他并不是局里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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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也跟人类一样，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只是没损害到利益罢了，搞得我以为只有人才会这样，这么一想甚么事的道理都差不多。》楚稚水听他如此固执，叹息道，《叶局，您确实人味儿很足。》
叶华羽曾说来局里的人精明算计、残害同类绝不手软，对为钱财权缔结协议惹出祸端的人不屑一顾。她当初还被叶华羽的话刺到，现在发现他跟人类没差别，只是妖怪在乎的不是钱财权，而是妖气或其他东西罢了。
叶华羽茫然不解地看她，好似不理解她的意思。
《需要他的时候就选择联手，危机解决就害怕被欺负，说什么龙神的四分之一，不就相当于人类世界的资源或钱财吗？》楚稚水慢条斯理地抬眼，《你们扪心自问，他要真想抢你的，还用得着等今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即便辛云茂一天到晚夸耀自己，但他说的大量话估计没问题，他在妖怪中实力相当强大。他不惦记观察处龙神的神魂，那就是真的对这些毫无兴趣。
叶华羽皱眉：《是你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我简单，是您太复杂。总是下意识将对方想很坏，说不准是自己心里的投射，有一天身居高位就想将人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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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走到高处忍不住欺压旁人，所以认为全天下的人跟自己一样。
楚稚水垂眸道：《我作为真正的局外人，客观地点评一句，胡局和苗处跟他关系不一定有多好，但他们有一点比您强，不会私下议论他的事，起码从没跟我说过。》
胡臣瑞和苗沥对辛云茂应该同样有顾虑，只是他们不会将事情表露给她这件人类。她私底下跟胡局交流，胡局没说过辛云茂一句不是；苗处总跟辛云茂亮爪，但最后还是让他进入观察处。
她原以为辛云茂只是在槐江局徘徊在外，谁料外面的妖怪竟对他议论更多，甚至连表面的安宁都伪装不出来。
难以想象他千年来究竟在过怎样的生活，难以想象他最初被她嘲讽没感受过他人善意时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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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说：《并不是都是妖怪，就能算同一世界，你们人类不也是，你自己刚才都说，只是环境不同，差别就大得很。我跟他们不一样，但照样留下来，同理你也可以。》
她作为人实在能够留下来，他的同类对她都比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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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最开始认识他印象特别差，也说过很多非常不客气的话，但我至今都没有被报复，他还真不是爱记仇的类型。》楚稚水凝视着叶华羽，失笑着道，《为甚么不试着了解他呢？你们比我有更长的时间跟他相处。》
叶华羽不快地质疑：《你觉得了解他能改变甚么吗？》
楚稚水从容不迫道：《我不知道能改变甚么，但认为这有利于叶局的妖身安全。》
叶华羽：《？》
她笑着追问道：《您觉得绿茶好喝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华羽被突然打岔，他挠挠头，出言询问：《对了，你们的绿茶究竟如何种植，老胡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叶华羽当然尝过绿茶的滋味，还疑惑槐江局有甚么黑科技，没想到可以用茶叶来滋养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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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镇定道：《是他的妖气浇灌的。》
《？？？》
她露出明艳笑容：《因此，如果您想要每年有好喝的绿茶，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的话，那就试着了解和接纳他，然后记起明年以四倍价格购茶。》
槐江局的绿茶价格已经接近市场最高价，现在她却张口就说要翻四倍价格，奔着天文数字就去了。
叶华羽还没从前一个消息缓过神来，又被后一个消息炸得满脸愕然：《等等，这怎么还坐地起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槐江局和银海局感情的小船翻了，感情的风雨将绿茶园也泡烂了，绿茶自然会涨价。
楚稚水面不改色心不跳，解释道：《哦，因为明年茶叶遭灾，于是价格有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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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华羽更感离谱：《明年茶叶遭灾，今年就能知道！？》
他会信这么牵强的涨价理由才有鬼！
《自然，如果您坚持认为他不是局里妖怪的话，那绿茶和妖身安全就都没有了。》楚稚水歪头，她面色纯良，友善地说，《我不是他科长也没理由管他，到时候砸个古楼或者办公楼，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对吧？》
叶华羽闻言大惊失色，他紧张地咽咽，提醒道：《……你刚刚才说他不会报复。》
《他不会主动报复，但我能够提醒他。毕竟我是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擅长去欺压别人，没准也会欺压妖怪，您不是最懂这件道理。》楚稚水笑眯眯道，《叶局选哪某个呢？》
叶华羽：《……》
这件人类跟胡臣瑞一样都是腹黑带笑的老狐狸！最可怕的是她没妖气却配着个惹不起的封神妖怪！
叶华羽静默半晌，他经历纠结的心理斗争，终于在威胁下被迫改口，气弱道：《他自古以来就是槐江局经济开发科的科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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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面对孔雀的妥协，她笑容满面地拍手，不吝赞美道：《您真会做人！》
叶华羽大败而归，他观察她神色，试探道：《那绿茶……》
《四倍价格。》楚稚水道，《您觉得不吉利，也可以改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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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华羽果断闭上鸟嘴。
工作间门口，楚稚水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事，她停下脚步，又转过身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一直想跟您说。》
叶华羽唯恐她再漫天要价，或者让辛云茂出手砸楼，他顿时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楚稚水诚恳道：《您的手表真得很土，说实话衬得您很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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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来银海局不好意思开口，但现在跟叶局深入交流成这样，再加这一句话也不算冒犯。她一度怀疑孔雀局长被谁坑了，不然怎么会挑这么丑的款式。
叶华羽呆滞片刻，他嘎嘎大叫一声，似乎被激怒的大鸟，声嘶力竭道：《你能够肆意侮辱我的妖格，但你不能说我的手表丑！》
楚稚水：《……》原来骂他的手表比骂他还严重吗？
银海局入口处，杜子规将车开到招待所入口处，连叶华羽等妖也前来送别。
楚稚水注意到浩荡的阵仗，她就清楚这不是对着自己来，本来怕银海局妖怪跟辛云茂再起争端，但上午的一番工作间对话显然还是对叶局有些效果。
叶华羽等妖不再肃杀之气凛然，仅仅是真的过来送别而已。
叶华羽望着波澜不惊的辛云茂，他容颜上变幻莫测，最后还是低下头来，恭敬地躬身行礼：《恭送神君。》
傲慢浮夸的大孔雀收起扎眼的羽毛，总算老老实实地正视眼前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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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茂面对此景一怔，不懂叶华羽的态度转变，尤其孔雀还没被揍过，按理说不会这样称呼自己。他微微扬眉，面露不解道：《真意外。》
叶华羽硬着头皮道：《多谢神君的茶叶。》
他经由楚稚水清楚茶叶真相，这才咂摸出一丝别的味道。其他是是非非暂且不论，光看有妖气滋养作用的绿茶，他们实在是欠了他的。
欠了甚么就要还，这是妖怪的道理。
辛云茂这回默然更久，直到他跟着楚稚水上车，真的要彻底离开局里，他才轻飘飘地回一句：《小事罢了。》
他灌溉茶园也不是为他们，但他们的反应让他陌生，似乎是千年来头一回不掺杂别的跟外面的妖怪交流。
楚稚水坐在旁边，她神色和缓，礼貌地笑着道：《叶局，那我们就出发了。》
《嗯，替我向老胡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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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们也会努力常来银海的。》
《……好的。》
机场内，杜子规开车将楚稚水和辛云茂送达航站楼。他打开后备箱，正想帮忙将楚稚水的行李箱提出来，谁料辛云茂先一步就伸手去握，吓得杜子规惊慌失措地收回手。
辛云茂没有搭理对方，他不动声色地将行李箱放地上，自但是然地拉着，走到楚稚水旁边。
杜子规看着此幕惊诧不已，没想到辛云茂会提行李，还有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他思考片刻，挥去内心的恐惧，露出一个真挚笑容：《那就欢迎二位下次再来银海。》
楚稚水忙道：《感谢，这几天辛苦您了。》
杜子规可谓此行最劳累的妖，他近日忙前忙后不消停，还经常开车接送他们。
辛云茂也朝杜子规颔首，更让杜子规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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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后，杜子规开车走了，只剩下一人一妖。
楚稚水回头就注意到握着行李箱的辛云茂，他站在航站楼入口处新奇地端详，在穿梭的人流中不像神秘大妖，倒更像个沾染烟火气的普通人。
这样一想，她对银海市早就没新鲜感，但他其实没怎么逛过这里，没辙这回时间不够无法游玩。
《我猛然冒出某个主意，以后可以多带你出差。》楚稚水笑着道，《下回不用吊坠，真的坐回飞机。》
她作为凡人管不了千年后的事情，也不清楚一百年对妖怪来说有多短，但她能够在触摸得到的岁月里，给她的妖怪朋友留下一些愉快的回忆。
她现在清楚他的身份，他们可能不是同事，但他们应该算朋友。
辛云茂深切地望她一眼，他嘴唇微抿，似不好意思，犹豫地开口：《清楚你离不开我，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据说，人类的飞机只需几小时，没想到这点时间，她都需要他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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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稚水内心的柔软烟消云散，她听完他离谱的言论，忍不住头疼地扶额，咬牙道：《你现在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消失。》
辛云茂疑道：《为何要那么急？》
《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
她就不应该对脑袋空空的竹子妖怀揣同情和可怜心，没准他完全不在意被其他妖冷眼相看或孤立，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或妖都不一样！
他千年来不跟其他妖说话是对的，不然肯定早暴露出他的自恋！
那时，其他妖不再忌惮他挑起大战，反而会认为他脑袋有问题，高冷的封神妖怪滤镜也将摔得稀碎，露出搞笑神和自恋神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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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银海市出差之旅落下帷幕，楚稚水重归槐江观察局，只感觉处处都有新气象。
熟悉的局里草木茂盛，清风好似将槐江又吹暖一点，数天不见就温度升高，逐渐升腾起一层暑气。槐江局的环境依旧静谧清幽，相比繁华市中心的银海局，透着偏僻小地方的安宁。
经济开发科工作间内，楚稚水正跟秦主任打电话。
电话里是秦主任兴高采烈的报喜声：《小楚啊，我们已经跟那边开始合作啦，这几天试着找茶农推一下槐江茶，直播带货数据还不错，现在看起来挺靠谱的。》
《你们局里不是也有产品，赶紧都拿过来试一试，正好最近宣传口有扶持，错过这一波热度太可惜了。》
《好的好的谢谢您，我们这就抓紧时间。》
楚稚水当初牵线秦主任和直播带货的人，秦主任有当地资源和政策支持，负责直播的人有成熟的流程体系，没念及还真让槐江茶叶小火一把。只因槐江茶是扶贫扶农产品，于是在a上的推荐位还不错，最近吸引来不少的关注度。
秦主任清楚槐江局不卖绿茶，但他记起还有其他相关产品，通通可以借这波东风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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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黑白三妖组最近也捣鼓出一些成果，小黄和小黑共同研制一款头皮滋养膏，小黄还独自制作出口味独特的风味姜糖。老白来茶园的时间比较晚，他适才将山上的人参搞完，还没来得及参与产品研发。
经历完观局牌茶叶，楚稚水对商品包装等流程也很熟悉，早将观局牌姜糖和头皮滋养膏安排上，办理完各类手续就将两款新品挂到直播带货。
她闲来无聊还翻了翻直播间，这些日子总能刷到槐江茶，常常注意到些眼熟的老面孔，都是当初在茶园门口聚一起闲聊的茶农。他们有的口才是真不错，精神百倍地介绍茶叶，跟那时候对着楚稚水科普一样激动。
有几位的带货销量还挺高，其中某个是曾经号称有两百亩的茶农，销量高达2w+；还有一个是说自己也种白茶的大哥，销量也有1w+。
楚稚水再翻翻局里产品的销量，观局牌头皮滋养膏销量81，观局牌风味姜糖销量34。
两相对比之下，数据凄凄惨惨戚戚。
楚稚水仰倒在椅背上，叹气道：《可恶，没想到还得想办法宣传。》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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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开头难、中间难、结束难，经济开发科的发财之路难上加难，她甚么时候才能过上像银海局般收租都能挣钱财的轻松日子？
午休时，辛云茂一向不待在屋里，他会跑到大树下晒太阳，完成日常的光合作用。
工作间里只有楚稚水和金渝，楚稚水躺在椅子上摊平，往半空中一瞄就发现泡泡。五光十色的泡泡在屋里四处飘散，在阳光下闪着光打转，相当梦幻的神奇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金渝，你又在看电视剧了。》楚稚水没辙道，《待会儿等他归来别看了，他瞧见满屋泡泡会叽叽歪歪。》
《呜呜呜呜好的……》金渝眼眶通红地缩在屏幕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画面，看上去被动容得潸然泪下，心不在焉地应下楚稚水的话，越发汹涌地冒出无穷无尽的泡泡。
楚稚水到银海市出差，金渝独自在屋里没事做，鱼鱼就开始摸鱼，摸鱼手段是看剧。
单纯的金渝看剧还会真情实感，时不时就要大批量生产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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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真正的泡沫肥皂剧啊。》楚稚水感慨地起身身来，她随手戳破面前的泡沫，好奇地走到金渝的旁边，《有这么好看吗？国产剧不是摆烂重灾区？》
金渝热心推荐道：《呜呜呜这部剧真的好看，我以前向来不会看剧的，这部剧恨不得人人都在看，网上好多人天天在讨论！》
《看来我被开除人籍。》楚稚水随口道，《讲的是甚么？》
《女主角是一个修炼成人的植物妖，然后男主角是温文尔雅的大学植物学教授，他们相遇后慢慢产生感情，现在由于寿命不能相守，接下来估计要开始虐了！》金渝小声道，《我本来想存两集再看，但现在一打开就停不住。》
楚稚水神情微妙：《不是，原来你也会对人感兴趣，我以为你只会对鱼感兴趣。》
这一听就是老套的现代奇幻爱情剧，她只是没念及这种剧情不但对人有杀伤力，居然对妖怪也有杀伤力，原来妖怪会幻想跟人谈恋爱吗？
这样想，古代的聊斋话本子，莫非在妖怪里也有受众。
金渝老实道：《不，我只对好看的脸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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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这话过于真实。
楚稚水休息时没什么事做，她索性站在旁边看两眼，有一搭没一搭跟金渝聊着。
这部电视剧的剧情节奏还挺快，能够理解金渝存不住的缘由，微微看进去不知不觉就看完，尤其进度条到最后还会自动跳转。
金渝推荐成功，她欣喜地追问：《是不是很好看？是不是很好看？》
有时候，人或妖将喜欢的东西推荐出去，远比自己独自欣赏还要开心。
楚稚水不忍金渝失落，客气地应道：《还行吧。》
电子设备屏幕上正好是男主角俊朗深情的面孔，特写镜头让他的眉毛都清晰可见，他用温润明亮的目光注视着，让金渝还屏住呼吸扭来扭去。
楚稚水站在金渝身边，没发现屋里泡泡消失，半空中早就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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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猛然传来某个怨气四溢的阴冷声音：《你在看什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稚水内心涌生不祥预感，回头就注意到面色不善的某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稚水战术性后退，她下意识摸摸脸，试探道：《……还可以？》
辛云茂不知何时归来，一指屏幕上男演员，蹙眉道：《他？好看？》
辛云茂胸膛发闷，他脸色沉得不像话，不悦地双臂环胸：《向我许愿吧。》
楚稚水一愣：《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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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服道：《向我许愿，让我治疗你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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