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整天的差事,云瑶和陆映泉都很累了,回到掖庭宫的房间里,各自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业已是五月二十三,距离皇后生辰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心里,却也越来越不安稳。
旦日起身,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外面的花草树木甚至屋顶,都感觉焕然一新,却原来是因为下雨了,雨水冲刷了一切,洗涤了一切。
雨水淅淅沥沥的,并不算大,可是却没个止步的意思。
宫中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有些打滑,宫女们小巧的双脚走在上面,便分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弄脏了裙子,丢了人。
《往年这个时候,总要下好长一阵时间的雨,真真愁煞个人了。》云瑶举着伞,和映泉并排走着,举目四望,四下宫女们都低着头,有时候连伞撞在一处也没瞧见,生生增加了不少麻烦。
《就是,这件季节的雨最是烦人了,它要是大的不能出门,咱们也能在屋子里休息,可偏生下的这么小,不能逃了差事,反而更加不便。》陆映泉也随口抱怨着。
《没办法,皇后娘娘生辰在即,咱们总不能躲在屋子里什么也不干。》云瑶倒是会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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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筹办皇后娘娘的生辰,倒也罢了。》陆映泉嘟着嘴,有些闷闷不乐,《你看看地上的路,上面都是泥水,有的人也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脚上带了这么多泥土,都粘在上面,等雨停了,咱们两个要是进不了内宫,这路不还得我们打扫吗?》
云瑶听了映泉的话,不由得一阵轻笑,笑映泉的孩子气。
《好了,万一真的进不了内宫,我们便去求素心姐姐,让她给你安排轻松点的差事,不让你来扫路了,可好?》云瑶的语气里有些没辙,却也带着包容。
两人到了风来水榭,便收了伞,放在门边,然后和其他宫女一起,扯开一层油布,将这露天庭院里放着的桌子全都遮挡起来,免得被雨水淋坏了。
《你们好几个,将这些椅子全都搬到走廊上放着,等宴饮那天在摆出来。》流苏姑姑走了进来,注意到众人自觉地忙活着,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又随口指挥着。
露天庭院里顿时只剩下那些芍药花在雨中摇曳,可是没人去管它们,毕竟虽有人都清楚,宴饮那天,这庭院里是要摆放牡丹的。
众人用绳子将油布的边角绑在桌腿上,将那上好的楠木雕花席桌遮挡个严严实实,然后再将原本已经摆好的椅子,统统挪到了走廊上,整齐的放着。
《这边的差事都办好了是吧?云瑶和陆映泉,你们两个去把备用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然后搬到琼花台;其他人跟我去御膳房,帮忙点算需要的酒杯、银盘等器具。》流苏姑姑说着,随后一挥,便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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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风来水榭的宫女们都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了,只剩下云瑶和陆映泉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没有搞错!点算器具只是数数而已,需要这么多人吗?那么多备用的凳子椅子还有灯笼,宴饮上需要的烟花,那么重,居然只要我们两个人搬?》陆映泉注视着大家陆续走了的身影,气得直跺脚。
《流苏姑姑不过是在故意为难而已,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云瑶说道,《走吧,下着雨,路上行走不便,肯定比往常慢些。若是完不成,只怕流苏姑姑彼处不会善了。》
两人沿着回廊走到门口,准备打伞去琼花台,却看见原本放在门口的一堆伞,此时竟然一把都没有了。
《就算故意刁难,也用不着这样整我们吧?连伞都拿走,故意让我们淋雨么!》陆映泉气呼呼的说着,紧接着拉着云瑶,冲出风来水榭,《咱们得快点跑了,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浑身湿透了,再折腾一天,回去又得受风寒了。》
云瑶和陆映泉牵着手,朝着琼花台跑去。
跑得急了,偶尔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可两人的手始终拉在一起,互相搀扶着,避免摔倒在地的窘境。
小跑一阵,很快就到了琼花台,两人便开始完成流苏姑姑吩咐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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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映泉比较有力几分,便负责将东西搬到屋子里放好,而云瑶则在原地清点,将点算完毕确认无误的东西都放在一面,等映泉搬进去,两个人配合着,身法倒也不慢,半日功夫,也将那些东西完成了一小半。
快到午时的时候,两人才算是彻底累地动不了了,便靠在回廊的柱子上休息。
《云瑶,就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咱们若是一起去用膳,然后再归来,肯定耽误时间。》陆映泉说,《不如咱们换着来,你先去用膳,我在这里一边点算,一面慢慢往里面搬,等你吃好了再来换我,好不好?》
《那好吧,这是个办法。我回来的时候正好再带两把伞,免得一会儿雨下的更大,咱们连掖庭宫都回不去了。》云瑶点点头,同意了映泉的提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云瑶叮嘱了映泉几句,便走了了琼花台,朝着掖庭宫的方向而去。
陆映泉自己某个人在此地点算宴饮当天备用的东西,然后往里面搬,速度虽然慢了不少,可好歹进度也是在慢慢完成。
而云瑶回到掖庭宫以后,就没耽搁,直接去了膳房,急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又给映泉带了俩窝窝头,才回到房间,拿了伞,朝着琼花台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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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你回来了?素心姑姑说,倘若你归来了,就去她房里一趟,她有些事情交代你。》就在云瑶刚要出掖庭宫们的时候,背后某个声音传来,如此说着。
云瑶回身,却见如梅站在身后,替素心传话。
《你可清楚素心姑姑找我,所为何事?》云瑶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她和映泉调到外面当差,素心姐姐业已很久没找她们了,就算有事也是晚上的时候,到她们房里说几句就走,如何会这件时候找她呢?
《我也不清楚,她就在房里,要不你去一趟吧。》如梅说,《你这手里的窝头和伞,是要给映泉送去的吗?要不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帮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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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不急,先去找素心姑姑,再去给映泉送伞也行。》云瑶拒绝了如梅的提议,只向她道了谢,紧接着就去了素心那里。
见到云瑶到来,素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追问道:《你如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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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叫我来,说是有事情交代我的么?》云瑶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如梅通知我来的。》
《那是昨天的事儿了,当时我注意到如梅,便随口问一句看见你和映泉没有。》素心了然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罗公公有没有跟你们说甚么。》
《劳烦素心姐姐费心了,罗公公业已提点过我们。》云瑶点点头,说,《可是……头天的事情,如梅为何今日跟我说?》
《你是认为有甚么不妥?》素心注视着云瑶的表情,追问道。
《我是认为有不妥,可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云瑶心中充满了疑惑,紧接着说,《既然素心姐姐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当差了,映泉还没用膳,我换她回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去吧,自己当心点。》素心点点头,朝着云瑶挥了手一挥,目送她走了。
云瑶在素心彼处耽搁了一会儿,怕映泉饿了,于是脚步加快。好在此时雨业已稍停,路上也方便了不少,很快就赶到了琼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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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云瑶赶到琼花台的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陆映泉,她在每间房间里找了个遍,都没有注意到映泉的身影。
云瑶有些奇怪,她想着会不会是映泉如厕去了,于是在琼花台等了一会儿。
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却还不见映泉回来,她甚至连映泉什么时候离开琼花台的都不清楚,就在满心疑惑地时候,她注意到正堂的角落里放着一把伞。
此地原先是没有伞的,她走的时候还没有,这说明她走之后,有人来过。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跫音从外面进来,循声看去,却是掖庭宫的书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书雯?你怎么来了?》云瑶有些诧异地问着。
她记起,书雯并没有被划分出来筹备皇后娘娘的生辰大典,这个时间,书雯并不理当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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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跟着你来的,在外面等了许久,这琼花台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才进来,想问你一些事情。》书雯的神色有些怪异,也不清楚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
《甚么事?》云瑶心中有些焦急,《倘若不是很重要的话,夜间你来我们屋子里说,好吗?我现在急着去找映泉。》
《对我来说不重要,可是对你们,就不一定了。》书雯说,《我问你,前几日在旁边的树下,罗总管和你们说了些什么?》
云瑶一听,心中一顿,神色沉寂地看着书雯,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她早就清楚宫中人多眼杂,可当时她明明看过,四周并没有旁人在。即便再小心,还是被人看到了,而且……她甚至不确定,书雯到底有没有听到她们和罗公公之间的对话。
《你什么意思?》云瑶紧紧地盯着书雯,面不改色地问着。
《别装了,我都看到了,你为何要给罗公公塞钱财?》书雯问道,《你们……是不是罗公公有甚么好处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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