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朋友
返程时候麻衣兴致很高，嘴里哼着路德听不懂的歌，背着手蹦蹦跳跳走在路德前面，还没沉进地平线的夕阳把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拖曳得很长。
麻衣的歌唱的很好听，只不过路德听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件世界因为精灵存在的原因，修辞和描述多多少和精灵沾边，文艺作品中出现精灵的影子十分常见。
于是路德能听到《爱如熔岩蜗牛的火焰般炽热》这样十分独特的歌词，这使得路德欣赏麻衣美妙的歌喉时充满了不好意思。
他很喜欢彼美妙的旋律，不过修辞和文化情感全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忍着笑实在很困难…
路德的表情控制并不到位，麻衣转头看向他时，路德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回去的笑意。
《好听吗？》
麻衣好像没有注意到路德表情，路德连忙点头：《好听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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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没有敷衍的意思，除去那些让路德有些水土不服的歌词，歌的旋律，麻衣的歌声都很好。
《到你了。》麻衣面向路德。
路德看了一眼麻衣身后，确信麻衣这样倒着走不会随意撞上或者碰上甚么后，叹了口气：《我不会唱歌。》
麻衣歪着头，有些难以相信。
《没骗你，我五音不全。》
《没必要唱到点子上啊。》麻衣说，《在我看，歌但是是抒发和表达内心情感的一种途径，把歌唱的好听是歌手做的事，我们负责开心就行了。》
《可唱得不好听会让别人感觉难受。》
《我是‘别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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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噎住了。
路德和麻衣选的这条返回百代市的小路人迹罕至，为了容易发现潜在的窥伺者，路德不得不走了主路。
麻衣没有问原因，甚至没有问路德如何受伤的，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需不需要涂点药，我背包里有。》
路德拙劣的掩盖手段反而让手腕的不自然更加明显，麻衣向来都是某个观察力很好的人。
业已不是唱歌不唱歌的问题了，问题不知不觉变成了一种诘问。
路德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会。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I've come to talk with you again……》
穿越之后路德就发现了，自己继承了这件身体的一切，却无法说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这些歌词在路德的脑海里是另一种样子，随着路德轻缓地的吟唱，却变成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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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怪，这是一首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歌曲，旋律和曲调可能都很诡异，路德不理当唱，他理当保持沉默。
The Sound Of Silence是路德相当喜欢的一首歌，路德唱的是后来一个金属乐队翻唱的版本，在他最难受的那段时间，这首被翻唱后显得铿锵有力的歌给他带来不少前进的力量。
他能记清每一个歌词，能记清每一段旋律，但他从未给任何人唱过，五音不全是借口，最大的理由是他畏惧被人嘲笑。
今天他不得不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麻衣止步了脚步，静静地听着路德把这首歌唱完。
路德渐渐地收住了歌喉，平静地看着麻衣。
一瓶水被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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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不口渴吗？》麻衣笑了笑，《有些走调，但是这不是挺好听的吗？但是我从没有听过这首歌，谁写的？》
路德沉默了，有一个拙劣的谎言在前，他不想继续撒谎。
麻衣注意到路德的沉默，很自然地一笔带过：《赶紧走吧，不清楚蛋糕店的彼大奖有没有被人吃到，没吃到我们就赚到了！》
走了一会，麻衣再次哼起了歌。
麻衣记性很好，路德只唱了一遍的歌，她记下了旋律，现在开始小声哼唱着高潮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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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没事。》麻衣转瞬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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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问问我为何说抱歉？》
《猜到了，我也要说一声抱歉，我不该那么问你。》
路德注视着麻衣的蹦蹦跳跳的背影，飘扬而起的头发，却看不到麻衣的表情。
麻衣顿了顿，接着说：《我妈妈和我说，有时候，和一个人成为朋友是很难的事情，无话不谈有时候只是假象。不过这种假象会让人以为大家真的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等她发现其实不是这样，这个朋友总有些事情瞒着自己时候，她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算得上彼人的朋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些人很笨，只能小心翼翼去观察，然后旁敲侧击，她总是担心朋友藏着掖着的秘密和自己有关。但她也没有勇气直接问，直接问要么得到违心的答案要么得到让人不开心的答案，她畏惧问，于是只能猜。》
《你这话像是没有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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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大量，紧接着算是都没有了吧。》麻衣说。
《如何没有的？》
《有一天我发现，其实我们不是朋友，她们认为我是会用聚宝功的喵喵。》
《很奇妙的比喻，看来是塑料姐妹情啊。》路德笑了。
麻衣也笑了：《你的比喻更棒好吧，塑料姐妹情，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德不知道这个修辞有甚么好笑的，但是麻衣笑的很灿烂，很开心，最后好像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来的确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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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人袭击了，彼人可能是国际刑警。》等到麻衣笑声逐渐变小，路德淡淡地开口。
路德撸开袖子，紧绷着的绷带上溢散出药酒的味道。
麻衣用手戳了一下，路德疼得咧嘴。
《甚么东西造成的？》
听到麻衣完全无视国际刑警这件敏感词，路德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温热的东西从中涌了出来。
《藤鞭，他有一只很强的梦歌仙人掌。》
麻衣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路德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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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拿出图鉴，使用检索功能，看了很久，把图鉴转向路德。
《梦歌仙人掌，不会藤鞭这个技能。》
路德惊讶地看着图鉴有关梦歌仙人掌的资料，颤抖着把自己的绷带解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麻衣和路德看得很真切，的确是一条青紫色的鞭痕，这样的伤口做不了假。
《会不会是彼人先用催眠术命中了你，紧接着用别的精灵袭击你，误导了你？》
《那他完全能够用催眠术命中我就逃跑，何必大费周章呢。》路德完全不信这样的推断。
麻衣帮着路德把绷带缠上，说：《无所谓，既然他在跟踪你，没准还能碰到，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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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警真出现了怎么办？》
《揍他！》麻衣恶猛力地说，《呆河马冰冻拳，帕奇利兹十万伏特，伊布掠阵，他想跑就拨沙，太阳珊瑚沙暴，困住他！》
路德捂额：《那我们这就算是袭警了啊。》
《那你犯错没有？》
《绝对没有啊。》路德立刻回答。
麻衣摊摊手：《那不就完了，你又没犯错，他来找你麻烦，理在你这边啊。大不了我们打完以后说不清楚他是国际刑警，他又没出示证件，一路尾随我们，我们只因害怕，自保还击。》
路德瞠目结舌。
《我说的方法不好？》麻衣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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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很好，就这么办，下次见面先打一顿！》路德立刻点赞。
麻衣继续哼着歌，路德继续跟着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快要降临时，路德和麻衣终于离开了了自然公园，注意到了远方百代市的影子。
《下次你直接问吧。》路德突然开口打断了麻衣的歌声。
麻衣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理解了这句话。
《我也不喜欢猜，作为交换，我问你，你也会回答吧？》
《那我当真咯。》麻衣显得很开心，立刻回答，生怕路德反悔。
《除了有些事，是我自己的秘密，我不能回答。》
《比方说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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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还有别的歌。》
麻衣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多大的事啊，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站在夜色里，麻衣沉默了一阵，侧过头，笑着说：《我也有个不能和你说的秘密，要是万一哪一天你发现自己被骗了，千万不要生气。》
《被你骗了还不要生…》
路德想调侃一下麻衣，声音却越来越小，麻衣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一丝玩闹的成分，眼神也很认真。
《骗得好一点，不要那么拙劣。反正我也很笨，反射弧也有问题，被骗之后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我尽量。》麻衣伸了个懒腰。
自然公园外的路灯一路亮起，像是迎接两个迷途的旅人返回百代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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