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那一刀，疼不疼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卡露乃和夹竹桃打交道的时间最长，此时也最清楚夹竹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藏在那副好看皮囊下的灵魂千疮百孔，严格来说，夹竹桃是个充满死气的人。
她业已把自己弄得和环境格格不入，人缘这东西，估计是没有了。
和她相依为命的只剩下精灵，也只有和在精灵在一起时候，卡露乃觉得夹竹桃还是一个活人，而不是行尸走肉。
君子不立围墙之下，越是了解夹竹桃这件人，卡露乃就越不想和她打交道。
路德那天夜跑中途休息时有句话说得好，活得轻松最好，活得糊涂也不错，他接触过的人都和以前接触的比起来善良淳朴太多了，所以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路德以前接触的人看起来都不错，不知道他怎么发出这种感慨。
他甚至发出了一句感慨：人生三万六千天，能摸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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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能摸一天是一天这句话真的应该给夹竹桃听听。
不为自己，而为一股执念挣扎的人，倘若把那股执念抽走会怎么样？
灰石至今下落不明。
很多人不理解为何灰石对退休这么抗拒，但是卡露乃知道，他和夹竹桃一样都病了。
这两个人像是殉道的疯子，在滔天火海里行走，迟早会把自己烧死，卡露乃对这一点，确信不疑。
和无事发生过一样，餐台面上大家业已不理会那封信，在讨论梦梦蚀的事情。
梦梦蚀相当黏人，大概和她二十多年没有接触过几个人有关，她亲昵人的方式很生疏，除了用舌头舔，就只会像小狗一样缩在路德旁边。
路德说话时候她总是会一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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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娜业已看出来的问题所在，提议让路德带上梦梦蚀去一趟训练场。
和人接触少了，基本已经变成野生的状态，不仅和人的交流很困难，甚至畏惧着除了路德之外的所有人。
这种问题不难解决，只要让她感觉到其他精灵的生气就会缓解。
《你不去吗？》
希罗娜看了一眼没有起身意思的卡露乃。
《想起有件事要做，我打个电话。》
夹竹桃抓着手机的手咔咔作响，很想把手提电话甩飞出去。
自然入睡对夹竹桃而言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偏偏被吵醒了，起床气爆炸的她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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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不过业已连续来了四通电话，看来的确不是打错电话。
压抑着怒火，夹竹桃接通了电话。
《打你工作间电话没人接，问你同事要了你的手提电话又打不通，我以为你会从来都不接电话的。》
听到那个音色，夹竹桃睡意散去不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卡露乃？我加班很困，有事下午再说。》
《加班？忙着写情书，忙着买花，顺便忙着夜闯空门？看来我小看国际刑警了，没念及业务拓展挺快的，改天是不是该去我家加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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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时候还不承认是不是有点丢人了？还是说你真的很喜欢路德，倘若需要我这就帮你订神奥的机票，你们约会的费用我全包。啧啧，你的挚爱都说得出口，没念及夹竹桃你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
夹竹桃本来就不认为这件小手段能骗得过路德一行人，无论谁喜欢路德，只要恶心到她就好了。
对于卡露乃打电话来嘲讽自己，夹竹桃认为这是卡露乃吃醋的表现。
对于被比自己小的人跳脸，夹竹桃唯一的做法就是怼回去。
《于是你一大早扰人清梦是兴师问罪来了？你很在乎你的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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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是，那就是。》
《于是那就是真的咯？卡洛斯的大明星恋爱了，会是个大新闻吧，不清楚记者听到了会不会一股脑涌到神奥去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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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刑警安全部副部长夜间私闯民宅理当也是个大新闻，我知道的记者朋友应该很喜欢去国际刑警总部凑个热闹。就是不知道热闹过后，你还是不是安全部副部长了。》
卡露乃的话听不出甚么感情色彩，不过夹竹桃脸色变了。
《我有搜查许可。》
《不，你肯定没有。》卡露乃斩钉截铁，《你昨天被收权是七点多的事情，事后督查会议一定还和你谈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时候业已过了批准搜查令的时间段，我们都清楚搜查许可是有时效性的，当天批准，当天使用。》
《你被收权了，不过地区权限是到零点才解除，以你的性格，肯定会抓住最后的时间利用地区权限再跟进一次案件，最终你选了路德，我说得对不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夹竹桃呼吸变得急促，抓着毯子的手握成拳。
看了一眼被吵醒的九尾，鬼斯通还有大针蜂，她把电话拿远，笑着说：《没事，你们继续睡，工作的事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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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夹竹桃离开了房间来到庭院里。
《你想做甚么？警告我不要再拿你的男朋友开玩笑？》
卡露乃通通无视了夹竹桃的调侃，说：《把你昨晚得到的资料给我一份。》
夹竹桃眉头拧了起来：《我昨晚除了梦梦蚀一无所获，我业已把梦梦蚀传送给你男朋友了。》
《被收权之后你很可能不再有直接向地区下令的机会，昨晚大概是你最后一次行使那个权力。你肯定会把这次机会用在你最在意的事情上。你一定在路德身上找到了什么，于是才会执着的不理会联盟的警告，继续追查路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让我想想，还有一点就是，你那么执着于肃清国际刑警残存的内鬼，其实很大原因和你前男友有关吧？你前男友和增幅装置事件的彼组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你迫切的想清楚国际刑警里是不是还有他们的人。》
《那一刀，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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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露乃！》
夹竹桃表情扭曲，声音凄厉。
九尾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看着庭院里的主人，她分明注意到自己的主人在发抖。
夹竹桃大怒地满脸通红，喘着气，她业已不在乎卡露乃听到她失态的声音了，她只想冲到卡露乃身边，对着那张总是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脸揍上一拳。
《够了，卡露乃，我除了梦梦蚀，我甚么也没有找到。》
《我能够发动我的人脉和力量帮你。你失去了地区联盟的支持，可我和希罗娜依旧有巨大的话语权。》
《我重复一次，我甚么都没有找到！》
卡露乃猛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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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夹竹桃想要挂断电话时候，卡露乃幽幽地开口。
《也许记者该去亲自问问你夜闯私宅的事。》
《我同样也会告诉记者你和路德的事情！》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夹竹桃不信卡露乃会这么做，除非她不担心自己也把这件秘密爆出去。
《好啊，我等你。》
卡露乃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夹竹桃留下一点说狠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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