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意识模糊的感觉。
白霜行听见雌雄莫辨的系统音。
【恭喜通关本次白夜挑战！】
【由于监察系统暂时走了,接下来，将由白夜主系统为你进行积分结算…】
很好。
又是熟悉的《监察系统暂时走了》。
【姓名：白霜行】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10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4积分】
【隐藏任务完成度：500％（？）】
【获得5积分】
【本场白夜共四条主线分支（四门课程）,挑战者四次被评为贡献度最高,额外奖励8积分】
【获得积分总额：27】
【感谢与你共度的美妙旅程，期待下一次相见！】
看清积分总额，白霜行挑了挑眉。
结算完毕，周身的黑暗淡去，有阳光涌入眼帘。
不愧是中级难度的白夜挑战,比起初级的【恶鬼将映】,奖励多出整整一倍不止。
白霜行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动一动僵直的手臂。
她回到了兴华一中的保安室入口处。
结果刚一开口,就被卷入了白夜挑战。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世界,当白霜行缓过神来，一抬头,就望见大叔万分惊骇的脸。
想想也是,好好的大活人在眼前猛然消失,又冷不丁一下子出现在原地，无论是谁，都会被结结实实吓一跳。
白霜行暗暗算出时间,她们在白夜里度过了一天半，对应现实世界,大概过去某个多小时。
总算回到正常世界,身旁的沈婵如获新生：《老天,终于归来了！白夜里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说着低头,看向白霜行手上的伤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果不其然愈合了。
沈婵松下一口气。
江绵也跟着她们出来，由于体力消耗太大，某个踉跄晃了晃身子，被白霜行稳稳扶住。
《你们——》
保安把她们上上下下端详一遍，转头看向江绵时，语气尤其忐忑：《你们没事吧？被卷进白夜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叫救护车？天呐，还有个这么小的孩子，皮肤白成这样……》
白霜行笑：《这场白夜挑战不算太难。我们没事，感谢。》
沈婵默默瞧她。
回想起语文课上的极寒极热、数学课里的人鬼捉迷藏、物理课种种反人类的设计、还有最后压轴的邪神像，每某个环节，都足以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是在白霜行看来，或许实在不难。
毕竟她都把整场白夜彻底玩瘫痪了。
《那就好。》
大叔轻拍胸口：《你们消失的时候，我快被吓死了……向来都在这儿等你们回来，还好没事。》
他居然向来都守在此地。
接收到陌生人的善意，沈婵心中一暖：《谢谢。》
《这有甚么好谢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叔摆手：《对了，你们不是这儿的学生吧？来兴华一中有事吗？》
他说着咳了声，把嗓音压低：《还有件事……我听说，只有怨念深重的鬼魂才能引发白夜，你们见到谁了，能跟我说说不？毕竟我整天坐在这儿……想想还是挺瘆得慌。》
八卦果然是全体人类的天性。
正好，趁此机会，也能问问这场白夜的后续。
白霜行与沈婵对视一眼，直奔主题：《您清楚两年前这儿的校长吗？》
《噢！》
大叔一拍脑门：《还真是他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婵：《欸？他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彼杀害了一位女老师的李程晖，对不对？》
保安大叔露出嫌弃的表情：《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尽，死了没想到也要害人，晦气。》
校长对秦梦蝶所做的事情……暴露了？
白霜行眉心跳了跳，顺水推舟：《您能详细说说这件事吗？他害了人，是如何被发现的？》
《听说李程晖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封建迷信那一套。》
大叔道：《你说，好端端一个校长，怎么也是文化人，为何非要想不开……不好意思跑题了啊。总之呢，就是他认为活人祭祀能让他升官发财，于是买了个小孩——好巧不巧，被某个叫秦梦蝶的女老师发现了。》
这是她们已知的信息。
白霜行默默听，没有打断。
《秦老师很快打电话报了警，没想到当天夜里，被他放火……唉。》
大叔微微摇头：《当时学校跳闸，监控停了，警方即便怀疑是李程晖干的，但搜不出证据。》
他说着双目圆瞪，语气陡然拔高：《结果，你们猜如何着！》
这大叔讲得声情并茂，很有说书的潜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沈婵好奇得厉害，连忙催促：《如何了？》
《就在那天夜间，李程晖疯了。》
大叔沉下嗓音：《据他老婆说，李程晖回家后，猛然像是被火烧着一样，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打滚，惨叫了整整两三分钟！》
三分钟。
白霜行心下一动。
这是【焚心之火】在他身上持续的时间。
秦梦蝶的技能极为强势，业火不仅能侵蚀身体，也能灼烧灵魂。
属于校长的那一部分魂魄，在受到极致的痛苦后……应该从他身体中彻底消失了吧。
失去一部分灵魂的人，会变成甚么样呢。
《惨叫完，他就疯了。》
保安大叔啧啧叹气：《像突然变成了一个傻子，成天嘀嘀咕咕说什么，他错了，神不要惩罚他，秦梦蝶别来找他复仇，火是他同伙放的……警察这能不抓他？仔仔细细一问，嘿，李程晖把几个同伙的名字全说了。》
白霜行想起校长告诉她的好几个人名：《章诚、宋友全、谢穆阳？》
大叔愕然。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从白夜里清楚的吧？对，就是他们。平时看上去都老老实实的，没念及全是些狼心狗肺的王八蛋，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其中某个被判了死刑。》
心里悬着的石头徐徐落下，白霜行握了握右手，掌心满是冷汗。
万幸，真相没有迟到太久。
沈婵也如释重负：《说起李程晖，他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呗。》
提起他，大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疯病一天天越来越重，满大街地喊‘神来了’、‘神要惩罚他’，我看，就是封建迷信入脑，最后跳进泥塘自杀了。》
……神。
白霜行目光微黯。
校长既受到了秦梦蝶的业火焚烧，又在危急关头放弃神像独自逃跑、遭到了《神明》的报复。
两头不讨好，被生生折磨致死，属于意料之中。
这位所谓的神，还挺小心眼嘛。
《对了。》
短暂的沉默后，保安大叔神秘兮兮开口：《我跟你们说，两年前那件事，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些。》
沈婵又又又被吊起胃口：《还有？》
但与白夜有关的，好像只有秦梦蝶和校长——
沈婵心中灵光乍现：《难道是学生！》
保安大叔点头。
《秦老师带的哪个班，我记不太清了，不过当时他们班上，好多学生同时——》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原本停留在沈婵和白霜行身上的目光微微一动，向两人身后望去。
如何了？
白霜行心里纳闷，正要转身，听大叔扬声笑着道：《哟，这个故事里的主角来了。》
主角。
难道是——
白霜行和沈婵同时回头，江绵也迅速转过脑袋。
在她们身后，保安大叔视线停留的地方，正站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单马尾，身材高挑笔直，穿着淡蓝色牛仔外套。
见到她们，女生蓦地愣住。
似是惊愕，又像恍惚，她停顿好一会儿，逐一看向保安室门前三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你们……白霜行、沈婵、江绵？》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相遇。
沈婵：《陈妙佳？！》
*
兴华一中旁，咖啡店。
向保安大叔道谢后，三个女生带着小朋友江绵，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入座。
江绵兴致很足，即便累得筋疲力尽，双眼也布灵布灵闪着光，一副期待满满的样子。
——因为眼前的单马尾姐姐，是哥哥的高中同学。
只要问一问她，说不定能得到有关哥哥的消息。
白霜行看出小朋友的心思，与陈妙佳寒暄几句后，开门见山：《你还记起我们？》
《嗯。》
直到现在，注视着她们的脸，陈妙佳仍感到很是惊讶：《我还以为那是做梦……》
沈婵想起保安大叔说过的话，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班里的学生，全都做了关于那场白夜的梦？》
陈妙佳：《白夜？》
《那两天的经历，都是白夜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正巧被卷进去，所以出现在了你们的记忆里。》
白霜行解释得言简意赅：《对于你们来说，那是两年前的遭遇；但在我、沈婵和绵绵看来，就在刚刚，我们才从那场白夜走了。》
陈妙佳一时茫然：《白夜里的一切，如何会进入现实……》
说着，她微微摇头。
《不管怎样，那些事情的的确确真实发生过，对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妙佳垂下眼，不知念及甚么，神色黯然：《我就清楚……那一定是真的。》
白霜行没说话，留给她单独思考、接受现实的时间。
《沈婵说得没错，在我们班里，大量同学都做了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过了会儿，陈妙佳说：《在白夜里死去的同学，全都发了一场高烧，隐隐约约梦见自己遇到危险，很可怕；至于我们几个最后活下来的，梦境比他们清晰很多。》
沈婵若有所思：《你记得一切？》
《……差不多。》
陈妙佳颔首：《我、李知奕和季风临，是记得最清楚的三个人。》
与【恶鬼将映】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提前死去的学生们和白夜牵扯不深，只被影响了很小一部分的意识；
听见最后某个名字，白霜行看一眼身边的江绵。
活下来的高中生们知晓了前因后果，意识与白夜紧密相连，所以对发生的事情印象深刻。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之所以来兴华一中，是为了寻找季风临。》
白霜行指指江绵：《这孩子是季风临的妹妹，从来都很想见他。你们当初同班，请问，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陈妙佳抿抿唇，望向江绵。
和记忆里一样，女孩肤色惨白、不似活人，直到现在，陈妙佳都清清楚楚记起，当时在数学课上，白霜行把她召唤出来的景象。
她没记错，这是一只厉鬼。
不过……自从经历那次白夜以后，对于江绵的存在，她好像已经慢慢接受，不认为有任何害怕了。
《我和他不是很熟，没存手提电话号码。》
陈妙佳仔细想了想：《不过在班级群里，理当能找到他。要不我给他发条信息？》
江绵点头，情不自禁扬起嘴角：《感谢姐姐。》
陈妙佳很快找到季风临的联系方式，发去一条消息：
【记起江绵、白霜行和沈婵吗？我遇到她们了。江绵想见你。】
暂时没得到回应。
《对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等待回复的间隙，白霜行开口：《你如何会来兴华一中？》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今日是秦老师的忌日。》
陈妙佳回答：《高中同学里，有不少人念的大学就在附近，于是我们商量好了，今天早上一起来为她送花。》
她忽地一顿：《当时季风临也在。但是我们没聚太久，他现在大概回学校了吧。》
难怪保安大叔会认识她。
白霜行抓住重点：《附近？他在哪所学校？》
陈妙佳笑笑：《季风临向来都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去了a大，听说是软件工程系。》
沈婵《哇哦》一声：《霜霜，那他岂不是你的学弟！厉害啊！》
哥哥是姐姐的弟弟。
江绵小朋友眨眨眼睛，认真记下这层关系。
白霜行点点头，目光一转。
——在她脑海中的【神鬼之家】技能栏里，有某种属于厉鬼的劲力，眼下正慢慢苏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了白夜后，邪神的影响尚未消退，秦梦蝶的意识仍然不太清晰。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人物栏上，状态赫然变成了【较为清醒】。
应该……是能够交流的吧？
白霜行尝试点了点【召唤】。
出乎意料地，对方拒绝了邀请。
咦……？
哪怕是在九死一生的白夜里，秦梦蝶都不忘保护这群学生，现在回到现实世界，她如何可能不愿意与陈妙佳见面？
困惑一刹，白霜行顿时明白原因。
当初置身于白夜，在那种鬼怪横行的环境里，秦梦蝶都不想让学生们见到她化作厉鬼的模样，如今一切回归正轨，就更不可能以鬼魂的姿态现身。
那样狰狞可怖的相貌，或许会把陈妙佳和四周的客人们吓到。
《抱歉。》
思忖几秒，白霜行含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动作转瞬间，进入其中一个隔间，把门锁好。
紧接着又一次按下【召唤】。
这一回，秦梦蝶没有拒绝。
一袭白裙漂浮于半空，映衬出女人夜色般纯粹的黑发。
秦梦蝶没有说话，双目浑浊、满含血丝，虽然被火烧过的伤疤尽数褪去，但皮肤依旧白得像纸。
白霜行语气温柔：《你不想面对面见她？》
厉鬼沉默一秒，开口时，因为神志模糊，嗓音含混不清：《会……吓到。不好。》
果然。
但她既然愿意被召唤过来，就说明在心底里，秦梦蝶还是渴望着能与学生们重逢。
白霜行叹了口气，低头拿出手提电话，指尖飞快划动几下，紧接着，拨通沈婵的电话号码。
不到两秒钟，电话被接通：《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霜行：《把手提电话给陈妙佳吧。秦老师在我旁边。》
沈婵：《哦？》
沈婵：《哦哦哦！立刻！即刻！》
白霜行笑：《感谢啦。》
旁边的沈婵神色骤变，陈妙佳下意识发问：《没出甚么事吧？》
《没。》
沈婵把手机递给她：《这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给她？
陈妙佳略微怔住，伸手接下。
手提电话靠近耳边，对面没人说话。
她不知为何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焦虑，心脏紧紧揪起，悬在胸腔。
自从与白霜行见面之后，她向来都有个问题，迫不及待地想要问出口。
江绵是厉鬼，既然她能出现在现实生活里……那秦老师呢？
心口怦怦跳。
陈妙佳低下头：《喂？》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须臾。
在这种时候，每分每秒都被无限延长。
紧接着，有道声音低低响起：《妙……佳？》
像在做梦。
时间在这一刻浑然凝固，陈妙佳听见脑海中嗡嗡的声响，还有属于自己的声音：《秦老师。》
她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两年过去，大家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而女人的声线和记忆中一样亲切，很温柔地笑了笑：《你……长大了。》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陈妙佳呆呆坐在椅子上，听她继续说：《你们，高中毕业了吧？过得如何样？》
《大家都很好。》
狼狈抹去脸上的泪水，陈妙佳深吸一口气：《季风临考上了a大，李知奕在b大，我看他朋友圈，没想到加入了学校滑板社——以前明明是个书呆子。》
她说着笑了起来：《还有苏瑾……》
她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把知道的每个同学的近况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得耐心，良久，轻声问她：《那你呢？》
陈妙佳把手机握得更紧。
《我也不错哦。》
她说：《我的高考成绩是全班第九名，专业报了最喜欢的机械——爸妈还是不如何喜欢我，但是我现在住在宿舍里，毕业打算直接租房子，过得很开心。》
说到此地，她停顿稍许，低头的瞬间，眼泪又一次落下。
《秦老师，还记起我们给你买的那条白裙子吗？你说你很喜欢。》
她说：《我在大学一直攒钱，又给你买了一条蓝裙子，比上一条好看许多……真的。》
当时行走在商场里，见到那条长裙时，大学室友们都在讨论它的价格与版型，只有陈妙佳不由自主地想：
当秦老师穿上它，一定非常漂亮。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和两年前一样，对他们温柔又腼腆地笑吧。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秦梦蝶说：《感谢你。》
她像是笑了一下：《妙佳，你很好，要开心。》
陈妙佳也扬起嘴角。
两年过去，白夜里的一幕幕场景历历在目。
她始终无法忘记，见到纸上第一条规则时，自己心中的触动与震撼。
［无论何时何地，你们是美好的。］
在那之前，从没有谁用《美好》二字形容她。
是秦梦蝶让她清楚，原来她并非一无是处的烂泥。
四下忽然很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她眼里，总在微笑着的秦老师是美好的。
偶尔有小孩子脾气的秦老师是美好的。
穿上那件朴素白裙、眼底溢出笑意、不停说《喜欢》的秦老师，也是美好的。
窗外阳光和煦，从树梢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秦老师。》
陈妙佳轻声告诉她：《你是最美好的。》
白霜行听见雌雄莫辨的系统音。
【恭喜通关本次白夜挑战！】
【由于监察系统暂时走了,接下来，将由白夜主系统为你进行积分结算…】
很好。
又是熟悉的《监察系统暂时走了》。
【姓名：白霜行】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精彩继续
【获得10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4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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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5积分】
【本场白夜共四条主线分支（四门课程）,挑战者四次被评为贡献度最高,额外奖励8积分】
【获得积分总额：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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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白夜之前,她和沈婵见到校门紧闭,便打算问问保安大叔,能不能把大门打开。
结果刚一开口,就被卷入了白夜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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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好好的大活人在眼前猛然消失,又冷不丁一下子出现在原地，无论是谁，都会被结结实实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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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部分灵魂的人，会变成甚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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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行抓住重点：《附近？他在哪所学校？》
陈妙佳笑笑：《季风临向来都是我们的年级第一，去了a大，听说是软件工程系。》
沈婵《哇哦》一声：《霜霜，那他岂不是你的学弟！厉害啊！》
哥哥是姐姐的弟弟。
江绵小朋友眨眨眼睛，认真记下这层关系。
白霜行点点头，目光一转。
——在她脑海中的【神鬼之家】技能栏里，有某种属于厉鬼的劲力，眼下正慢慢苏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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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白夜后，邪神的影响尚未消退，秦梦蝶的意识仍然不太清晰。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人物栏上，状态赫然变成了【较为清醒】。
应该……是能够交流的吧？
白霜行尝试点了点【召唤】。
出乎意料地，对方拒绝了邀请。
咦……？
哪怕是在九死一生的白夜里，秦梦蝶都不忘保护这群学生，现在回到现实世界，她如何可能不愿意与陈妙佳见面？
困惑一刹，白霜行顿时明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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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置身于白夜，在那种鬼怪横行的环境里，秦梦蝶都不想让学生们见到她化作厉鬼的模样，如今一切回归正轨，就更不可能以鬼魂的姿态现身。
那样狰狞可怖的相貌，或许会把陈妙佳和四周的客人们吓到。
《抱歉。》
思忖几秒，白霜行含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动作转瞬间，进入其中一个隔间，把门锁好。
紧接着又一次按下【召唤】。
这一回，秦梦蝶没有拒绝。
一袭白裙漂浮于半空，映衬出女人夜色般纯粹的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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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蝶没有说话，双目浑浊、满含血丝，虽然被火烧过的伤疤尽数褪去，但皮肤依旧白得像纸。
白霜行语气温柔：《你不想面对面见她？》
厉鬼沉默一秒，开口时，因为神志模糊，嗓音含混不清：《会……吓到。不好。》
果然。
但她既然愿意被召唤过来，就说明在心底里，秦梦蝶还是渴望着能与学生们重逢。
白霜行叹了口气，低头拿出手提电话，指尖飞快划动几下，紧接着，拨通沈婵的电话号码。
不到两秒钟，电话被接通：《怎么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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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行：《把手提电话给陈妙佳吧。秦老师在我旁边。》
沈婵：《哦？》
沈婵：《哦哦哦！立刻！即刻！》
白霜行笑：《感谢啦。》
旁边的沈婵神色骤变，陈妙佳下意识发问：《没出甚么事吧？》
《没。》
沈婵把手机递给她：《这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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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佳略微怔住，伸手接下。
手提电话靠近耳边，对面没人说话。
她不知为何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焦虑，心脏紧紧揪起，悬在胸腔。
自从与白霜行见面之后，她向来都有个问题，迫不及待地想要问出口。
江绵是厉鬼，既然她能出现在现实生活里……那秦老师呢？
心口怦怦跳。
陈妙佳低下头：《喂？》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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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每分每秒都被无限延长。
紧接着，有道声音低低响起：《妙……佳？》
像在做梦。
时间在这一刻浑然凝固，陈妙佳听见脑海中嗡嗡的声响，还有属于自己的声音：《秦老师。》
她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两年过去，大家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而女人的声线和记忆中一样亲切，很温柔地笑了笑：《你……长大了。》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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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佳呆呆坐在椅子上，听她继续说：《你们，高中毕业了吧？过得如何样？》
《大家都很好。》
狼狈抹去脸上的泪水，陈妙佳深吸一口气：《季风临考上了a大，李知奕在b大，我看他朋友圈，没想到加入了学校滑板社——以前明明是个书呆子。》
她说着笑了起来：《还有苏瑾……》
她用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把知道的每个同学的近况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得耐心，良久，轻声问她：《那你呢？》
陈妙佳把手机握得更紧。
《我也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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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的高考成绩是全班第九名，专业报了最喜欢的机械——爸妈还是不如何喜欢我，但是我现在住在宿舍里，毕业打算直接租房子，过得很开心。》
说到此地，她停顿稍许，低头的瞬间，眼泪又一次落下。
《秦老师，还记起我们给你买的那条白裙子吗？你说你很喜欢。》
她说：《我在大学一直攒钱，又给你买了一条蓝裙子，比上一条好看许多……真的。》
当时行走在商场里，见到那条长裙时，大学室友们都在讨论它的价格与版型，只有陈妙佳不由自主地想：
当秦老师穿上它，一定非常漂亮。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和两年前一样，对他们温柔又腼腆地笑吧。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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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秦梦蝶说：《感谢你。》
她像是笑了一下：《妙佳，你很好，要开心。》
陈妙佳也扬起嘴角。
两年过去，白夜里的一幕幕场景历历在目。
她始终无法忘记，见到纸上第一条规则时，自己心中的触动与震撼。
［无论何时何地，你们是美好的。］
在那之前，从没有谁用《美好》二字形容她。
是秦梦蝶让她清楚，原来她并非一无是处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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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忽然很静。
陈妙佳侧目望向天边，到今日，终于能亲口说出那句被藏在心底几百个日夜的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她眼里，总在微笑着的秦老师是美好的。
偶尔有小孩子脾气的秦老师是美好的。
穿上那件朴素白裙、眼底溢出笑意、不停说《喜欢》的秦老师，也是美好的。
窗外阳光和煦，从树梢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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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佳轻声告诉她：《你是最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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