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影院放映厅，罗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人好少。》
座位上的人很稀疏，空了一大片位置。
魏方随口回答道：《正常，文艺片本来就没什么人看，有这么多人看已经算是不错了。》
《《妖猫传说》看得人可比这多多了。》
罗蔓心里不由得涌起优越感。
陈鹏飞的《妖猫传说》，上座率可是有五成，许南还是差太多了。
见人不多，两个人就没有按照票上的座位坐，而是找了一个视线更好，周围也没甚么人的位置。
坐到座位上，魏方拿出之前买好的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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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清楚电影好不好看，可别浪费我时间。》
罗蔓随口嘟嘟囔囔道。
《怎么着也是大导演，还有影帝影后出演，应该差不了。》
说话间，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电影开始播放。
开头是顶峰影视的广告片和演职人员表。
之后。
正片开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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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可以啊。》魏方赞道。
罗蔓继续吃着爆米花，电影画面实在不错，用一句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很有故事感，是她喜欢的那种。
电影的节奏转瞬间，短短几分钟信息密度就极为惊人，到处都是小细节。
罗蔓吃爆米花的身法放慢了。
她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在了电影上。
富家子弟福贵有某个贤惠俏丽的妻子，有上好的家境，却偏偏沉迷赌博。
恨其不争。
关键是，电影里各种小细节都在暗示，福贵会遭遇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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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贤惠的妻子努力想把他脱离深渊，可他自己却偏偏要往深渊里面走。
这件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眼睁睁注视着美好的事物逐渐毁灭。
看着福贵一步一步无可挽回的沉迷赌博，输掉一切，魏方和罗蔓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精神上的痛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在，家珍归来了，还带归来某个儿子，福贵开始唱皮影戏，日子又好了起来。
但转瞬间，福贵又被抓了壮丁，一家人就此分别。
活着的故事脉络极为简单，福贵每次生活变好，都会遭遇厄运，把他的好日子摧残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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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的亲人好友也一个个离他而去。
父亲被活活气死。
母亲重病而亡。
女儿凤霞烧成了哑巴。
儿子有庆不小心被车撞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儿凤霞产后大出血死亡。
妻子家珍转瞬间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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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孙苦根只因吃豆子撑死。
到最后，只剩下福贵一个人孤零零的，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
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像是刀剑一样劈在人的精神上，让观众灰心丧气，心灵苦闷。
不知不觉中，罗蔓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衣服上，裤子上，溅出了点点水迹。
魏方没有安慰他，只因他也哭了，某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流的眼泪比罗蔓还要多。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惨了，福贵实在是太惨了。
每次适才过上好日子，厄运就接踵而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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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福贵没有屈服，始终坚定顽强的活下去，就像是荒野上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从福贵身上，能够找到我们这个古老民族最深层次的东西，那就是活着，不顾一切的活着。
总算。
电影结束了。
片尾滚动字幕出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放映厅里一片抽泣呜咽的声音。
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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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方和罗蔓才起身来，朝着电影院外面走去。
《福贵太惨了。》
罗蔓还在哭着，不停用卫生纸擦拭目光，妆都哭花了。
《是啊。》
魏方叹了口气，看电影的时候他也哭了，现在整个人闷闷的，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出电影院，准备回家躺在沙发上好好换换心情。
刚离开了电影院，魏方猛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哦，刚才说了要把陈鹏飞的《妖猫传说》重看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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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头看自己女友罗蔓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哪还有什么心情看《妖猫传说》啊。
他现在连《妖猫传说》的内容都记不起来了。
还看甚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看了，回家。
网络上，风平浪静。
虽然许南和陈鹏飞的电影都上映了，但网络上消息不多，也没什么人讨论。
还是那句话，这是一部文艺片，天然就不讨观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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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他们夸几句没问题，可是想要他们花上几十块钱财，浪费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电影院看，就很难了。
大部分观众一看是文艺片，瞬间就没兴趣了。
要不是只因许南和陈鹏飞都是名导，院线可能连排片都不会给多少，意思一下上映几场估计就下了。
圈内人倒是比较关注。
《许南和陈鹏飞的两部电影似乎今日上线。》
《就是今天，一部叫做《活着》，一部叫做《妖猫传说》。》
《也不知道能有多少票房？》
《估计也就两三亿吧，高也就四五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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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票房好少。》
《业已能够了，文艺片能有多高票房，这还是只因两个都是名导，要换成普通导演，可能票房就几百万。》
《观众还是不关注文艺片啊。》
《曲高和寡嘛。》
《要我说，大导演就理当多多拍文艺片，让更多观众受到教育，引导社会风气，现在很多导演一窝蜂都去拍商业片，很不好。》
《但商业片能赚钱啊。》
《难道就只顾着赚钱财嘛，我们文艺工作者，有义务教化民众，让他们变得更好，这是我们的责任。》
《没办法，现在就这样，其实已经不错了，大导演许南和陈鹏飞都主动拍文艺片，以后拍文艺片的导演会越来越多的。》
《他们两个想要冲奖而已。》
《管他是为了甚么，能拍就是好事。》
《对了，有人看过这两部电影嘛，质量如何样。》
《不太清楚。》
不止是普通观众不喜欢看文艺片，其实大部分圈内人也不喜欢看文艺片。
还是那句话，平时工作已经够累了，休息时间大家就想好好放松一下，不想动任何脑子。
要不是只因工作，大量人是真的不想看文艺片。
但是圈内还是有一批铁杆文青的，他们还是会去看文艺片的，前提是这件文艺片值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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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时间转瞬间就过去了。
两部电影的首日票房很快就出来了。
《活着》，首日票房两千六百万。
《妖猫传说》，首日票房两千四百万。
注意到这个数据，许南没说甚么。
这个首日票房，非常低。
如果是十年前，这件票房还算是勉强能够，但现在最高票房纪录都业已破五十亿了，单日才两千多万的票房，真的很低了。
按照这件趋势，最后票房能有个三亿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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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几年来许南单日票房最低的一部电影。
不过他也能接受。
毕竟只是一部沉闷的文艺片，而且前期也没有宣传，能有这件票房其实还可以了。
但某些人好像只因这个票房得到了甚么鼓舞。
《哈，笑死我了，首日票房两千六百万。》
《大导演就这？》
《许烂片鸡脚终于漏出来了。》
《我没记错的话，这部电影成本似乎是五六亿吧，这么低的票房，亏到姥姥家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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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吹许烂片的人呢，给我站出来。》
《许愿狗你还指望他们能有多高的羞耻心，电影票房高的时候就说许烂片世界第一，电影票房不行了就集体装死了。》
《许烂片以前拍烂片至少还有票房高这个借口掩饰，现在唯一的遮羞布也没有了。》
《许愿狗还敢说话嘛？》
《笑死，以前还有人吹他是国产电影之光呢，现在还有人敢吹嘛？》
这些都是许南的黑粉，或者是看许南不顺眼的人。
类似的言论在网络上并不少见，尤其是贴吧里面专门黑许南的烂片许吧，一大堆黑许南帖子跳了出来。
即便《活着》的电影成本只有三亿，虽然这部电影是文艺片，票房并不能够代表甚么，但这并不妨碍这些黑粉抓到某个机会就往死里黑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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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粉嘛，你能指望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呢。
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随便找理由黑许南，满足自己心里的某种见不得人的私欲，至于黑许南的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脚，那完全不重要。
黑粉这种东西的出现是完全没有理由，犯不着跟这些人置气。
林紫怡打来了电话安慰。
《许南，文艺片这件票房不错了，伱别太失落。》
许南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失落了。》
《这不是圈里有人说你票房低不行了嘛，所以我打个电话安慰你一下，放宽心，文艺片票房本来就不高，这部电影不会有甚么坏影响，而且米国那边计划很顺利，搞不好你能拿奥斯卡。》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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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的安慰，但我真的不需要。》
圈里有人说怪话，许南完全不在意。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遭人妒是庸才。
从他出道到现在，风言风语听得太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而且他又没有失败。
首日票房两千多万实在有点低，跟他的大导演身份有点不太相符，但换成文艺片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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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对文艺片的票房有要求，多少都行，甚至倘若太低，大家还可以说是观众审美水平不行，欣赏不了这么优秀的好电影。
是的，如果文艺片票房不高，那就是观众的问题，是他们不会欣赏。
不像是以前许南拍的电影，票房不高是他拍的电影烂，票房高是因为他走了歪门邪道。
文艺片鄙视链就高多了，票房不高全是观众的问题，导演没问题。
所以许南才会想着拍一部文艺片冲奖刷逼格。
而且，林紫怡说文艺片票房本来就不高，那也不一定。
真正优秀的电影，是能把电影的商业性和艺术性完美统一的，而且一部文艺片未必不能够拿到高票房。
比如《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是货真价实的文艺片，但票房却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商业大片，并且造成了极度强烈的社会影响，达到了绝大多数文艺片达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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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这部电影当年上映的票房并不高，但不要忘了，那是在九十年代，在这件年代，这部电影最终票房能有多高还不一定呢。
现在一切还刚开始，说票房太低还太早了。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同一时间。
陈鹏飞也拿到了两部电影的首日票房数据。
他惊呆了。
怎么会比许南的电影低啊？
如何会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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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文艺片，他最擅长的文艺片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如果是商业片输了，陈鹏飞能够接受，但文艺片的首日票房比许南低，他是真的不能接受，甚至觉得有些耻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相对来说，两千四百万这件首日票房数据倒没什么，陈鹏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文艺片的票房不可能太高，这件首日票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业已能够回本了。
他最生气的还是自己的票房不如许南的《活着》这件事。
文艺片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他的舒适区，没想到会输给许南这个烂片导演，简直不可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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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鹏飞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很正常，许南是国内票房最高的导演，粉丝众多，于是首日票房高一点很正常。》
《但文艺片看的不是票房，而是艺术性，于是这件数据不重要。》
《并且商业大导生平头一回拍文艺片，都喜欢拍那种严肃正式的社会问题，电影本身也会极为沉闷，这种沉闷的电影往往不会讨观众的喜欢。》
《但我的电影融合了大量商业电影的元素，从形式内容上来说都更讨观众喜欢。》
《于是，前期票房低一点很合理，但等过几天，口碑发酵出去，那票房就可以逆转了。》
这么一想，陈鹏飞心里顿时就舒服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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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片比但是许南也就算了，但文艺片要是还比但是许南，那他真的能够不用干了。
并且，《妖猫传说》这部电影，他拍出来可不只是为了赚票房，那只是次要的，他是要靠这部电影拿奖的。
对，关键是拿奖，票房不重要。
而且现在还只是电影上映的前期呢，距离电影下映还有三十天的时间。
文艺片，他不可能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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