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胖子眨了眨眼睛，琢磨着曹炳生的话和表情，似乎明白了，开口说：《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沈先生的朋友，多有得罪。曹爷，您给说句话，请沈先生多多见谅。》
曹炳生嘬了嘬牙花，回身对沈宸说：《沈先生，这金三无意得罪，要不您大人大量，放过他们？》
沈宸微皱眉头，并没轻易表态。
《他是老王的拜把兄弟，和我也算是认识。》曹炳生压低声音，说道：《给兄弟和老王一个面子，我保证他不会再找麻烦。》
沈宸脸色有些变化，没说话，上前打开了手铐。
《还不谢谢沈先生。》曹炳生长出了一口气，对着金胖子和同伙厉声说：《以后再惹到沈先生，可没人管你们。》
金胖子的目光起了变化，一种与先前不同的目光闪动了一会儿，《多谢沈先生。》他说着，猛然回身走了。
从背影看，金胖子摇摇晃晃的步履显得很笨重。但如此肥胖的身体竟能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离去，彼瘦子则匆匆地跟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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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沈先生，给了兄弟这件面子。》曹炳生冲着沈宸拱手，笑得亲切，《明晚兄弟请沈先生喝酒，以示感谢。》
《我看不必了。》沈宸也笑了笑，说：《曹先生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不是客气。》曹炳生摇了摇头，貌似诚恳地说：《兄弟很是仰慕沈先生的才能和身手，早就想交你这件朋友。沈先生要是瞧不起我，那自然是不接受邀请，兄弟也不多说了。》
这家伙！沈宸不太清楚曹炳生的底细，也不想彻底得罪他，便颔首，说道：《既然曹先生诚意相邀，那沈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好。》曹炳生一副欢喜的样子，与沈宸约定了时间、饭店，目光又落在旁边的陆双身上，意味深长地笑着道：《那兄弟就先告辞，不耽搁沈先生的时间了。》
《曹先生慢走。》沈宸礼貌地表示了再见。
《明天见，明天见。》曹炳生握了握沈宸没表示拒绝的手，转身离去。
打发了这件有点奇怪的家伙，沈宸转头注视着陆双，迟疑了一下，说：《你如何样？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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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双微微摇头，低声说：《我没事，多谢您，沈先生。感谢您救了我。》
沈宸眨了眨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说：《我家离得不远，你跟我去洗一下？或者去看下医生。》
陆双抬起头，有些忧虑地追问道：《我的脸现在很难看，是吗，我知道出了血，会不会破相？》
《不会。》沈宸安慰道：《休息一两天就会没事儿的。》
停顿了一下，沈宸又追问道：《你适才说把房子顶债了？那你现在住哪呢？》
《暂时住在朋友家。》陆双低声回回答道：《昨天，朋友家来了乡下亲戚，我便想另找住处，还没着落呢！》
《这样啊——》沈宸注视着陆双，心底浮起一缕温情。
《我有一间房子要出租，你跟我去看一下好吗？》沈宸为当初只是小帮了陆双而感到些愧疚，仿佛再次对她的疏远和冷漠就是对她的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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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他挽救了她，从那些暴徒手中，为此他感到欣慰和高兴。
举棋不定、迟疑了一下，陆双答应了。
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沈宸曾帮助过她，这次又挽救了她，陆双认为沈宸不象是坏人。
借了高利贷，可母亲还是病死了，令沈宸既感到欣慰又感到悲哀的是，陆双终于没有去做舞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路上随便谈了几分事情，便到了沈宸的家。现在除了二楼，所有的房子都租出去了。
二楼共有三个房间，沈宸占了两个，象是个套间。此外一间基本上空着，因为他也没有多少家当。
陆双看过房子，认为挺合适。关键是租金半年一交，沈宸还同意缓交一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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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的事情定下来，陆双便要去朋友家取东西，不外乎是被褥和些许的衣物。
坐在了黄包车上，两个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有触碰。沈宸泰然自若，陆双起初还稍有些僵硬，但一会儿便顺其自然了。
沈宸有些不放心，换上便衣陪着。估计陆双也有些害怕，并没有固执拒绝，推辞了一下便不再坚持。
简短捷说，到了陆双的朋友家，收拾了行李和衣箱，又叫了辆黄包车，一起回了家。
一起吃过晚饭，沈宸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并郑重地告诉陆双，这两天先不要出去，确定金胖子不找麻烦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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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上海滩还是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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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高级饭馆的雅室内，曹炳生和王巡官正在边喝酒，边说着话。
《姓沈的实在不简单，这么短的时间已爬到了探员。》王巡官有些感慨，但转而又说：《可我也不怕他，即便他现在不归我管。》
曹炳生放下酒杯，说道：《没说你怕他呀，只是为了点小事情，又何必得罪他呢？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觉得结好他，以后会有大用处。》
王巡官犹豫了一下，稍显无奈地颔首，说：《既然曹兄这么说，那我就不与他为难。可要是他不识好歹，再惹到我头上，那就只好按江湖规矩办了。》
曹炳生笑了笑，说：《我看他不是那样的人，今天能接受我的说和，说明他也是识得进退的。你可不要以为他能升为探员，靠的是不怕死的横冲烂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巡官想了想，点头道：《曹兄这么一说，我也认为有些道理。好吧，看在曹兄的面子上，我以后尽量和他少接触，能忍让的也尽量退一步。如此，曹兄可满意了。》
曹炳生哈哈一笑，亲热地拍了拍王巡官的肩部，说道：《多谢王老弟赏我的面子。以后法租界那边有什么要照应的，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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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巡官也笑了，举杯相敬。酒过三巡，两人称兄道弟，亲热非常。
沈宸当然不清楚这曹炳生的底细，王巡官只清楚其中一部分，但却也是不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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