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华仲颔首，又有些为难地说：《可巡逻范围不好确定，募捐的地点恐怕并不一定是我在值勤。》
《尽力吧！》周侨对此也有些没辙，说：《日期和地点确定之后，会提前通知你。》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一些工作，便各自离去。
其实，周侨心中有疑问，却没向鲁华仲提起。
之前送给沈宸有关黄道会的情报，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当时，沈宸适才擒抓了向报社扔炸弹的黄道会暴徒，认为或可利用。但之后的收获却令人惊喜，刺杀刘校长的行动被破坏，几个黄道会暴徒被抓。
只但是，之后发生的新亚酒店的大案让周侨震惊之余，也产生了这是否与沈宸有关的疑惑。
但从内线的情报来看，沈宸与高手之间好像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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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从不同渠道获得消息的各方组织，都把凶手定义为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自然，这种判断是正确的，没有甚么问题。
但沈宸固然算是后世的顶级特工，可在这件时空却根本找不到他接受过训练的任何痕迹。
于是，周侨虽有些怀疑，也是怀疑沈宸可能与此事有关，却没有念及凶手就是他。
……………
夜色渐深。
日军宪兵队总部内，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川口平合上了文件，轻缓地揉着酸痛的目光。
今天的抓捕行动失败了，还是因为一个小巡捕，这让川口平既恼火，又感到些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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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了河野几记大耳光，训斥了他和宋绩之一顿后，川口平便通过巡捕房的关系，转瞬间搞来了有关沈宸的履历资料。
经过一番细细研究，川口平也得出了与周侨相似的结论，认为从时间和经历上看，沈宸不可能是某个组织训练出来的特工。
川口平也得出判断，认为沈宸有野心、有能力、有胆量，是个为了升迁敢拼命玩狠的家伙。
但从刚当巡捕便拼命表现，差点没被打死；再是缉拿黄道会会员，解决绑匪，最后发展到与日本宪兵拔枪相向。
重新回想了一下河野和宋绩之所描述的情形，川口平抓住了几句关键的话，就是沈宸所强调这里是英国美国的地盘，日本人也不能越权。
在当时的中国人中，有亲日的，也有亲英美的。沈宸努力表现，并在平常的言谈中表现出对英美强大国力的羡慕。
这在川口平看来，与很多崇拜英美、仇日的中国人一样，沈宸自恃有西洋人作后台，瞧不起日本。所以，他才胆大妄为，觉得租界会给他提供安全的保护。
《哼，瞧不起大日本帝国，你可不要后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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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口平得出了自以为正确的结论，心里骂着，恨恨地起身，关上台灯走了了工作间。
……………
路灯在某个个闪过，坐在出租车上，沈宸正在曹炳生送他回家的路上。
两人谈了很多，酒却没怎么喝，谁也不想露出丑态，更不想酒后吐真言，先泄了自己的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关系实在亲近了不少，称兄道弟的好象莫逆之交。
猛然一个急停，曹炳生猝不及防向前扑去，沈宸的手迅速推了一下前面的座椅，稳住了身体，此时，还用另一只手挡了曹炳生一下。
《如何开的车？》曹炳生吓了一跳，流氓习气发作，斥骂着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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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撞到人了？》沈宸劝解了一句，打开车门，率先走了出来。
车前躺着一个血渍满身的大汉，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趴着用小手在摇晃呼唤倒地的大汉。
《他猛然从胡同里跑出来，刹车都来不及。》司机下车站在彼处，有些手足无措。
曹炳生也下了车，皱眉注视着，说道：《不关你的事，巡捕来了也不用怕。沈兄，咱们上车继续走吧！》
沈宸轻轻颔首，走近过去，伸手去探大汉的颈动脉，却被一双小手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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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带诧异地转头去看，正对上小女孩圆圆的大目光。然后，沈宸愣住了。
虽然是黑夜，但汽车的灯照着，他看见了那双严肃又有些悲凄的眼睛，瞳仁竟然是蓝色的，象天空，象海水，深得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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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失神过后，沈宸细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和中国人一样的黑头发，皮肤颜色却要浅一些，理当是个混血儿。
《是个杂种？》曹炳生显然也看出了不同，用粗俗的语言说道。
蓝色一闪一灭，小女孩咬紧了嘴唇，容颜上因为羞耻而发红，这种羞耻应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摆脱不了。
《是个混血儿，不是什么杂种。》沈宸纠正般地说着，向小女孩颔首，温和地说道：《让我看看这件人，紧接着送他到医院，好不好？》
小女孩大约有六七岁，有些病怏怏的样子，在沈宸的温言抚慰下，她慢慢挪动了下身体，也不再阻拦他伸过来的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实话，车撞并不是主要的。这大汉身上有好几道旧伤，胡乱包扎着，有的业已化脓，散发出臭味。
《曹兄，我要送他去医院。》沈宸起身身，招呼着司机，《你把他弄上车，这件事情我替你作证，不会牵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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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炳生见沈宸要送这件脏臭得象乞丐的汉子去医院，嘴张成O形。半晌才点头道：《好，我陪沈兄走一遭。》
温暖舒适的怀抱，伴着轻轻的颠簸，入鼻是淡淡的味道，汗水、衣服、酒味……疲惫不断袭上来，薇薇的眼睛越睁越小，最后的一抹蓝色终于被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睡着了。
沈宸感谢地笑了笑，转头注视着小女孩，容颜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弯下腰，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回身上车。
在当时的社会中，西人瞧不起中国人，中国人对西人、西物也是排斥的。
顺带着，混血儿便成了最可怜的一群人，处在夹缝中，备受歧视，被篾称为《杂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到医院，入院、医治都很顺利。根据医生的诊治，这大汉现在虽然危险，但还有得治。
《沈兄，这件杂——》曹炳生不心领神会沈宸是个什么意思，指了指小女孩，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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