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
饿的时候，看甚么都香。
林见深注视着眼前的白粥，尽管被苍蝇爬过，但他并不嫌弃。
前世他是个孤儿，走了孤儿院后，在麦当劳里吃过剩下的薯条和汉堡。
也吃过别人丢到垃圾桶里，坏了一半的苹果。
他清楚苹果虽然只坏了一半，但其实业已不能吃了，黄曲霉菌很可能业已扩散了。
这东西是强致癌物。
但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谁会在乎这些呢？
他拾起筷子，想着夏听晚还在旁边，像个仆人似的垂着手伺候着，感觉很别扭。
《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林见深尽量让音色听起来像原主那样，语气里带着戾气。
话音未落，夏听晚《噗通》一声就瘫软在地上。
身体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声音发颤：《你打我吧……你打我，求求你，打我！》
《啊？》林见深莫名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室友用东拼西凑的零件组装成的电脑玩黑猴。
加载的时候，电脑直接烧冒烟的场景。
现在自己脑子的CPU也有点反应但是来，快冒烟了。
这反应……是什么情况？
见他没动，夏听晚的哭泣里充满绝望：
《你那样是犯法的……求你还是打我吧，打我……》
《我求你啊，打我吧，快打我吧……》
她语无伦次，仿佛《挨打》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选项。
林见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操！
原主，你他妈到底造了甚么孽？
能把人逼成这样，你是真该死啊！
他吞咽的动作却被夏听晚误解，手脚并用地试图和林见深拉开距离。
《啪！》 林见深猛地一拍桌子。
他用最符合《人设》的方式打破这僵局：《滚回你屋子去！别他妈在这儿碍眼。》
《打扰老子吃饭，信不信我抽你！》
夏听晚紧绷的肩部显然放松了一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低着头，迅速从地上爬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指令正确。
唉，可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总有一种负罪感啊。
这屋子小的可怜，就两间卧室，某个客厅，一个洗手间，一间厨房。
大概四十平左右的样子。
林见深看着夏听晚回到了屋子，自己也松了口气。
夏听晚关上门，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不由得回想起今天的场景。
林见深吃了半碗白粥，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不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怕药效不够，那碗白粥里，乱七八糟地掺着老鼠药，安眠药，蟑螂药。
黏稠得几乎能勾芡。
颜色也不太对。
幸亏林见深先喝了酒，吃饭的时候业已醉醺醺的了，并没有注意到异常。
当时自己检查过，他业已没了气，到底是如何又活过来的呢？
难道他只是短暂地昏迷过去了？
这人渣的生命力竟然这么强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听晚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去。
林见深正端起碗。
可是他适才喝了大半碗都没有死掉。
剩下的下半碗能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吗？
万一被他发现自己下药了，那自己会不会生不如死？
他肯定会彻底撕破脸皮，不顾一切的羞辱虐待……
恐惧压倒了一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听晚猛地拉开门冲出去，在林见深即将把粥送入口中的刹那，一把夺过碗。
连同桌上那半盘土豆丝，一股脑全倒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你干甚么？》林见深愕然。
空荡荡的胃里发出咕咕的叫声表示抗议。
他的质问让夏听晚瞬间躲回冰箱旁的阴影里，惊惶地缩成一团。
是啊，我在干什么？
为何我连毒死他的勇气都消失了？
我是真的畏惧？
还是他刚刚的表现，竟然让我产生了一丝期待？
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挨一顿毒打？
他经常在街头打架斗殴，知道如何打人更疼。
这时，一只苍蝇忽然从半空掉在了桌子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紧接着，此外几只苍蝇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林见深盯着那几只苍蝇，又瞅了瞅还丢在地上的那把菜刀。
《卧槽，原主莫不是被这丫头药死了？》林见深吓了一跳。
《又不太像，记忆里她向来都都很胆小，逆来顺受，哪有这种胆子？》
《但是酒喝太多，把自己喝死了也有可能。》
可那这几只苍蝇是怎么回事？
原主晚上先灌了半瓶白酒，才喝的啤酒……白酒洒进粥里，醉倒几只苍蝇？
似乎……也并非完全说不通。
一念及酒，身体里就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林见深顺手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就准备把剩下的啤酒灌下去。
这件动作让阴影里的夏听晚又颤抖起来。
林见深平时是个人渣，喝醉了酒的林见深更是让人感到害怕。
夏听晚心里认为是自己异想天开了，适才他让自己回屋子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他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还是他，并没有甚么不同。
自己适才那一点点荒谬的期待，显得那么可笑。
林见深看见了她的反应，压抑住身体里的欲望，把啤酒瓶丢到了垃圾桶里。
《今天夜间喝太多，次日翌日清晨起来会头疼，算了，不喝了。》
夏听晚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番话合情合理，听不出来什么太多信息。
但确实不太像林见深。
酒是他的命根子，他从来不会把酒扔掉。
《刚刚那盘土豆丝是你炒的？》林见深转移着话题。
也带着试探。
《是……是我炒的。》夏听晚结结巴巴地回回答道。
《放了甚么佐料？》
果不其然，不仅没有把他杀死，还被发现了吗？
夏听晚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她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无论如何反抗，今日夜间都很难全身而退了。
她身体紧绷起来，颤声说道：《醋，干辣椒和一点盐……》
《就这些，没别的了？》林见深盯着她。
《就……就只放了这些……》
沉默了两秒，林见深忽然嗤笑一声。
《蠢不蠢？不知道放点生抽和糖提味？》
《炒的甚么玩意儿，狗吃了都要爬起来给你做三菜一汤。》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夏听晚虚脱般靠在墙上。
她连声道歉：《恕罪，恕罪，下次我一定记得……》
《行了，反正也不好吃，倒了就倒了，省得老子反胃。》林见深挥挥手，《滚回去睡你的觉。》
不用挨打了？
夏听晚愣住。
意外甚至冲淡了恐惧。
她透过垂落的发丝缝隙，看向餐桌旁那个身影。
熟悉又陌生。
他实在有些不一样了。
她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你……究竟是谁？》
话音出口，她自己先吓得一抖。
林见深怔住。
过了几秒钟，他举起拳头，咧开嘴怪笑着道：《哈哈哈，老子难得心情好一回。给你脸了是吧？》
《皮又痒了？非得挨顿揍才舒服？》
夏听晚浑身一颤。
《看见你就烦，快滚，滚回你屋子里去。》
"老子现在很饿，不想浪费力气揍你。》
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腔调，一样的粗俗野蛮。
夏听晚像被冰水浇透，心中的火苗熄灭。
她缩着脖子，回到了房间里。
一路上，她都很紧张，总觉得背后会有拳头砸过来。
但是一直回到屋子里，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林见深缓缓放下虚握的拳头，手心一片湿冷。
不能露馅。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绝对不能。
当孤儿的经历，让他从小就对世界充满了戒备。
他不想被当做神经病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活着的机会，他不能浪费。
林见深注视着眼前的白粥，尽管被苍蝇爬过，但他并不嫌弃。
前世他是个孤儿，走了孤儿院后，在麦当劳里吃过剩下的薯条和汉堡。
也吃过别人丢到垃圾桶里，坏了一半的苹果。
他清楚苹果虽然只坏了一半，但其实业已不能吃了，黄曲霉菌很可能业已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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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啊，打我吧，快打我吧……》
她语无伦次，仿佛《挨打》成了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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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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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林见深猛地一拍桌子。
他用最符合《人设》的方式打破这僵局：《滚回你屋子去！别他妈在这儿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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