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局
林见深示意两人安静，紧接着才接通了电话。
《喂，阿深，算时间，你就算再慢，也应该到干活儿的地方了。》孙建哈欠连天的。
声音也有气无力，像是话本里被鬼怪抽走阳气的书生。
看来这两天透支的挺厉害。
《刚摸到地方，我跟猛子正准备和他‘聊聊’。》
《嗯，一会儿给他两个选项，第某个选项，自然是今日晚上把钱凑齐，利索地把钱还了。》
《那第二呢？》林见深追问道。
《第二，让他拉人进来，那些人消费的抽水，就算他还的钱财。》
《最好让这家伙选第二个选项，源源不断有人进来，我才能发财嘛，哈哈哈。》孙健低笑起来。
林见深追问道：《你以前，可没给人两个选项。》
孙建得意道：《现在不一样了，后面这地方钱庄的生意，由我负责。》
《不容易啊，斗倒老王后，总算让我开始管别的生意了。》
林见深道：《那可要恭喜你了。》
孙健低笑了几声：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进来消费的人多多益善嘛。》
《兄弟，我想让你过来帮我。》
孙建口中的钱庄，指的是地下赌场。
无论谁输谁赢，赌场都按比例抽水。
对孙健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于是他将其称之为钱庄。
林见深道：《兄弟，收债我在行，这样的大事我未必干的来。》
《我先帮你把这一单的钱收归来吧。》
孙健打了个哈欠： 《行，这事儿也不急，明天见面再聊。》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老李听完两人的对话，双手插进有些灰白的头发：《小林，我不想拉人进去。》
《可是，我也没钱，我真的没钱。》老李抱着头，显得很痛苦。
林见深沉默了一瞬，说道：《老李，跟你说实话，孙健的钱财不是那么好欠的。》
《他的手段，你承受不起。》
《我，我要报警……》老李叫道，《都是他们骗我，骗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宋思源嗤笑着道：《人家小弟多了，随便找个人顶缸，给一笔丰厚的报酬。》
《你猜有没有人乐意去啊。》
《可是你不一样，你的信息全在人家手上，如何，家里人不管了？》
老李的身体颤抖起来。
腥咸的海风吹来，让人认为憋气。
林见深叹了口气，说：《对你来说，老实还钱财，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扯上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老李深切地看了林见深一眼：《行吧，我信你，去我家里聊吧。》
宋思源转头看向林见深，林见深点了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人来到老李家里。
老李搬了几张自己做的木凳子，放在院子里，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凉白开。
屋子里的小女孩被吵醒，音色带着睡意：《爸爸，你归来了吗?》
"适才是谁在敲门啊？》
老李忙走到窗边，音色放得轻柔：《是我归来了，妞妞乖，快睡吧。》
《适才是爸爸的几个朋友敲门，我们有事情要谈。》
《哦。》小女孩安心了几分，很懂事地说道：《好的，那我先睡，爸爸你也要早点睡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太累了。》
《哎，好，爸爸清楚了。》老李应着，音色有些发哽。
他回到院子，似乎很想找人倾诉，握着一次性塑料杯子，开始讲述他的事情。
他三十七岁的时候，才有了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行。
可是这个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医生说她心脏的卵圆孔未闭。
但是这是小问题，只因很多人刚出生的时候，都会有这问题，长大了自己就长好了。
老李也就没有太担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是她女儿到三岁，卵圆孔依然没有闭合。
她开始出现偏头痛，昏厥等症状。
有时候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玩的玩的，人就晕过去了。
去医院检查发现，这不只是卵圆孔未闭，还伴有先天性心脏畸形。
医院建议他手术。
这种手术的创伤性很大，风险高，失败的可能性也大。
但倘若不做的话，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在风险告知单上签了字，筹钱进行手术。
命运之神没有眷顾他，手术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
她的偏头疼好了几分，但时不时就会流鼻血、昏厥。
这些年的治疗，耗尽了一个本不富裕的家庭。
这时候，同村游手好闲的二狗子猛然大手大脚起来。
抽好烟，穿名牌衣服，还买了辆十几万的丰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仿佛忽然之间就变得有钱财了。
老李问他是不是中彩票了。
二狗子说他赢了大量钱财，并主动要带老李去看看。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地下赌场。
里面人声鼎沸，没有熟人带，根本进不去。
二狗子撺掇他：《老李，我最近运气好的很，你跟我押注。》
《只要赢一把，你丫头半年的药费就有了。》
理智让老李没敢出手。
但二狗子运气好像真的很好，宛如神助。
一晚上就赢了十几万。
注视着他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老李还是心动了。
只要赢一把，妞妞半年的药费就有了，多余的钱财，可以给老娘买新衣服，可以给妞妞买点好吃的。
能够让去工厂里打工的老婆，不用那么拼命，回来休息几天。
老李总算忍不住了。
他用了两千块钱财，买了些筹码，跟着二狗子押了一把。
没想到真的赢了！
两千变一万。
二狗子笑着道：《老李，我就说吧，我最近运气好着呢。》
《你押的太少，多押点，再来一把，妞妞下次的手术费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这钱来的太容易，老李此刻处于亢奋状态。
被周围的人怂恿着，他跟着狗子又压了一把。
这次的筹码是五千。
这一把，他输了。
输输赢赢之间，老李上了头。
上了头的人，是没有理智能够讲的。
赢的时候，他想赢更多。
输的时候，他想翻本。
但赌场这种地方，没有人能一直赢下去。
所有人都是输多赢少。
老李红着眼，越输越多。
从此便背上了六万的债务。
六万的高利贷。
现在已经滚到了10万。
老李痛苦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声地咆哮：《我不是人啊，我妈七十多了，为了给我女儿筹医疗费。》
《从早到晚做针线活，目光都弄瞎了。》
《我却跑去赌博，还欠下这种债。》
院子里寂静下来，海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咽声。
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麻绳专挑细处断。
林见深总算心领神会，老李为何要从食堂里偷馒头。
现在，他要让老李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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